“这是……”
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这一坨奇怪的东西。
“罢了,你姑且是猜不出来了。”
师傅摆摆手示意我过来,趁我未防备一把将这团东西塞进我的嘴里。
“呕~”
我恶心极了。
这东西黏糊糊地在我的嘴中蠕动着,快速滑进我的胃里。
“这可是好东西,吃了它,就能安安心心地见着你那个师兄了。”
师兄?原来我还有个师兄吗?
我越来越迷糊了。
“娃啊,你看着我。”
他把那张干枯了的脸对准了我。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谁?
“当然记得了,我是……”
我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停下了。
咦?
我是谁来着?
我只知道我是“玄叩”,这是师傅给我起的新名字。
至于我从哪里来,怎么来,来之前干过什么,好像都记不清了。
这种感觉挺难受的,就好像话还在嘴边,但就是说不出口。
好像都记得,但是又好像都不记得。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我承认道。
“不记得…不记得就对了!不记得好啊!”
师傅笑得更高兴了,咧开的嘴角使整张脸又拧在一起。。
“来,我领你参观参观。”
他兴奋得指着四周说道。
“你的师兄叫做玄知,他下山去了。”
师傅在一旁絮絮叨叨的。
“这里是你师傅的师傅以前住的地方,后来搬走了,你就住在这间里头。”
奥,我以后就要住在这儿了吗?
嘿嘿,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神仙。
这里轻轻冷冷的,除了师傅之外没有半点人影。
尤其是夜黑风高之时,山顶的冷风吹过房梁,发出古怪的声响。
好吓人。
玄知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梦里,我似乎是成了神仙,但当我飞升上天之时,竟然见到了三个孩童模样的人。
他们也是神仙吗?
可没想到,其中一人一见到我就一脸愤怒,顶着他的大脑袋摇头晃脑地冲着我奔过来。
我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见见神仙住的地方是个什么模样,急匆匆就往反方向跑过去。
隐隐约约的记得,那三个孩童的背后是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面,似乎有三个字。
可惜我不识字,认不出上头写的是什么。
我从梦中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可惜啊,我还以为自己成了神仙。
待到我出门后,转眼便见到了师傅絮絮叨叨地绕着院子里头转悠。
他的眉头紧锁,口中一直重复着:
“【痴灾】,人尽诛之。”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这句话后,我的脑袋似乎是刺痛了一下。
一晚上的功夫,师傅变了好多。
他不再莫名其妙地发出怪笑,也不再一直念叨着成仙人。
师傅说,我的师兄很长时间不回来了,他要下山寻他去。
我嚷嚷着跟着一起去,但是师傅叫我守着山门。
行吧。
我目送着师傅下山。
于是,在薄雾弥漫中,师傅渐渐不见了人影。
现在,整座道观里头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霎时间,一股孤独感蔓延上我的全身。
这种感觉在我的心中愈演愈烈。
看着黑洞洞的道观深处,我不由得担心开。
这里头……应该……不会撞鬼吧!
“这里可是道观,肯定没事的。”
我一直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但是依旧不自觉感到害怕。
为了安抚心情,我在道观中到处乱转。
……
我最后站在了道观中央。
在我的面前,是个黑洞洞的房间,透不过一点光线。
我如果没记错,师傅说过,这个房间就连他也没进去过。
好像是什么……禁忌?
我看着黢黑的道观深处,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好奇。
尽管担心,但这种好奇确在我的心中愈演愈烈。
终于,我按捺不住性子,走进了那从没有进去过的房间。
脚下传来轻响,或许是耗子从一旁溜了过去吧。
还怪吓人的。
我越走越深,深到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房间中的烛台忽然被点亮了。
我一惊,顿时扭头看去。
空无一人。
幽幽的烛光颤动着,仿佛跌宕的命运在呼唤。
摇摇晃晃的昏黄烛光照亮了其后的墙壁,一副壁画显露出来。
一幅男耕女织的画面。
不知怎的,一看到这壁画,我的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终于,我忍不住了,一口吐出了大团黑色的呕吐物。
正是昨天师傅塞给我的东西。
我顿时慌了神,也不知道把这东西吐出来了会发生些什么。
就见到其蠕动了起来,慢慢攀附到壁画上,渐渐融入其中。
壁画也变了模样,所有人都消失了,几行小字显露出来。
可惜我看不懂。
但是,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壁画之中传出:
“百鬼行于阡陌,阴阳颠倒尔~”
“众生皆生于白日天,不解咦~”
“而众生泯与阳,天灾否?”
“亦不论阴阳尔~”
我被吓了一跳,慌慌忙忙跑了出去,却看见天地变色。
原本明媚的蓝天白云此刻浸染上了血色。
见到这幅场面,我的大脑似乎是刺痛了一下,一些东西似乎在我的脑中开始明朗了不少。
“呵呵呵呵呵~”
我发了癫似的怪笑起来。
“嘿嘿嘿,我想起来了。”
“把天灾都搞出来了,我可真是够疯的啊!”
“还有【血帷帘】?这又是谁搞出来的?”
“好啊,好啊!”
“嘿嘿嘿嘿嘿~”
一口鲜血从我的口中喷涌而出,粘稠的黑水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却毫不在意,仰头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十二门】,你们想不到吧,嘿嘿嘿嘿嘿,你们肯定想不到!”
又一口鲜血喷出。
我擦了擦嘴,眯起眼睛。
“方才那人,似乎是【方仙门】的?”
“还是说……”
“啧啧啧,老朋友了啊~”
“还叫我管他叫师傅,我看他真是活腻歪了。”
我伸出手来,心念一动。
“何为命?”
“痴心妄想者不解命,妄自菲薄者不知命~”
“白来人生头一遭,是福是祸躲不过嘞~”
转眼间,我的“师傅”出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