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了神一魁部大部,点灯子赵胜部又向陕中逃去了,王嘉胤大部又跑到山西去了,四月份在杨总督哪里受降的独头虎、上天龙也便他想着法子干掉了。延绥一带的大股贼匪都消灭得差不多了,洪承畴在衙府里独自思谋下一步的行动。
想得差不多了,他又叫来张福臻、曹文诏、张应昌等人。
洪承畴说:“现延绥境内大股贼匪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独头虎、上天龙也被消灭了,但仍有不沾泥、金翅鹏、过天星等几股贼匪在活动,诸位有什么想法?”
张福臻说:“中丞,职下以为劝农事极为紧要,自天启七年至今已有四五年,延绥民困极重,应着力以工代赈、兴修水利、劝农息兵。”
曹文诏说:“俺是个粗人,不懂得如此多道理,但境内匪贼未全剿灭,俺想百姓也难以安心务农。”
张应昌暂时没发表意见。
洪承畴说:“惕生兄说得有理,安民劝农为安邦之本,但是现有几股贼匪若只为害一处,我等只把其他府县的劝农工作做好便是,但是这几股在各县流窜抢掠,若不加以剿灭,百姓心惊不安,故以难以安心从事农桑之业,还是要先剿灭为好。”
张福臻问:“中丞有何妙思?”
洪承畴说:“以洪某之见,莫若使诸贼自疑,相互攻伐,也省得我们出力气。”
曹文诏问:“如何使他们相互攻伐?”
洪承畴说:“此前神一魁大部已被消灭,独头虎、上天龙部也被剿除,余所存者也没有攻击府县的实力,但是确实实扰害乡里村寨,若是不除,待其坐大,反成累赘,且现在延绥之地,四塞不毛,诸匪便是在乡里间抢掠,也难以饱腹,或有受抚之意。原自杨总督处受抚的贼匪已被我们剿得差不多了,故他们也猜到我洪某不认杨总督的帐。以洪某之见,且派曹、张二位将军放出风去,到我洪某处受降受抚也是可行,且我洪某言出必行,一律优待,只要实心受抚,不再害民,绝不无故剿杀,并赠银一千两。但是有个条件,已彰其受抚之诚,凡贼副献其贼魁首级,我受之;凡贼魁擒其二贼副首级来降,我亦受之。”
曹文诏大笑着说:“中丞大人,此招甚妙。”
张应昌也说:”此好计谋。”
张福臻总觉得此招有点阴损,于是说:“洪大人,此事要不要上报杨大人?”
洪承畴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剿匪事,岂可拘泥于仁义礼法。”
张福臻也不好再说什么。
曹文诏问:”中丞大人,逃到山西的王嘉胤部可否以此计行之?”
洪承畴笑着说:“当然可以,文诏有何妙策?”
曹文诏笑着说:“王嘉胤之妻弟张立位原在我军营中,崇祯三年我许其投了王嘉胤,颇得嘉胤信任,现嘉胤屡被官军击败,形势困窘,又四处奔突,难得衣食,诸贼军头领均不服他,此番倡言洪大人招抚之议,嘉胤必日日心惊,疑诸贼头领欲害他,更信立位,立位可乘机擒杀之。”
洪承畴大笑着说:“文诏兄好计谋。若真能杀此巨贼,洪某必重重为其请赏。”
曹、张二人也高高兴兴领命办差去了。
五月二十三朝会,皇上亲自诏示:此前袁崇焕、毛文龙一案,牵扯颇多、晦暗不明,朕思之良久,或有欠妥之处,近日与阁臣逐事剖析,晓明因果,且将功过处置晓明于众臣,望诸臣以此案为警,同心勠力襄赞国事,不以玩怠为意。现勘明袁崇焕欺君、失职之罪为实,以粮资敌、擅杀大帅、引虏入关诸罪部分情节确有不实,崇焕现已伏诛,其罪已受,原宁锦之战,屡有战功,率军炮击老奴,使其丧命,又崇祯元年宁远哗变,其一力处置,亦为事功,固愆其罪彰其功,着以原官予以赠谥,荫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子文弼尚年幼,暂以锦衣卫佥事之俸予之,待至成年另有恩封,其余家眷均无罪释放,并令有司于宁远树碑一块,铭记其功;袁案所牵扯之大学士钱龙锡着冠带闲住,不予奖罚;王洽己巳之警建虏犯京时,身为枢辅,临阵退缩,庸怠无能,处事失机,论罪本应处死,并无不当,朕怀仁心,且予恩赠,复其官,其余不问;原驻皮岛之左都督毛文龙自专、糜饷二事是真,罪当罢职,不幸为崇焕所杀,其亦有冤,且其在皮岛经营数年,颇有牵制建虏之功,命以原官予以恩赠,荫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长子承斗为锦衣卫佥事,并令有司于登州、皮岛各树碑一块,铭记其功。令吏部、礼部及兵部诸官为以上诸人议谥,尽速呈报。
此诏一出,众臣又是交声赞誉,很多大臣,特别是在边督抚武臣心中大悦,仿佛一块压在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连番上疏赞赏皇上的疏章络驿不绝。皇上看到这些奏疏,也里心里高兴。对身边侍奉的奴婢也和颜悦色起来。
现在朝堂局势对东林复社诸人颇为不利,二十四日晚,姚希孟在张溥的极力怂恿下召诸人来开会。
来开会的还是那一批老人儿,倪元璐、吴伟业、沈惟炳、华允诚、冯元飙、姚思孝、金光辰、傅朝祐等人,又加了祁彪佳、熊开元等几人进来。
姚希孟忧心地问:“如今这时局,各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沈惟炳赌气说:“如今能有什么好办法?只我等正臣连疏切谏便是,皇上便是再昏荒也要考虑考虑科道诸人的想法。”
华允诚问:“便如何上疏谏?”
冯元飙说:“光在座诸公上疏谏可不行,一是力量弱小,二是累日上疏,容易被皇上寻着结党的短处驱罢。”
祁彪佳说:“对,要把科道其他正臣也联络起来。”
倪元璐只带着耳朵听,没说话,他发现东林诸辈做事风格与其内心所思君子之行相差甚远,但也不好出言驳斥,所以现在很少发表自己意见了。
张溥意味深长地说:“张某以为,不如顺皇上意。”
熊开元略显惊讶,问:“天如兄是何想法?”
张溥略显得意地说:“皇上既然要宽过袁崇焕,又放了诸多言路旧臣,我等不如趁此上疏,请皇上纵过元年会推案得罪的钱公谦益、章公允儒、房公可壮、瞿公式耜,又另请几公上疏请皇上起复崇祯三年因钱龙锡案贬罢的刘公宗周、黄公道周、许公誉卿等人。”
吴伟业拍手赞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如先生此策甚妙。”
傅朝祐说:“此议出,皇上不能沮。”
姚思孝、冯元飙等人也纷纷奉赞。
既然思路方向定好了,下面便是言官发力的时候,张溥当仁不让给几位科道官分置了任务,一日上几疏,何人先上疏,何人后上疏,这些琐事分派好,尽量把火力配置得当,不能一窝蜂地上疏,让皇上起疑抓了把柄,且没了后手。
众人都心服张溥的组织能力,纷纷点头赞同。
很快朝廷为袁崇焕、毛文龙议谥的事就落实好了,各官商定袁崇焕着赠谥为“忠襄”,毛文龙着赠谥为“忠愍”。
议谥本是大事,每到论谥时朝堂总争论不休,但此番论谥众臣都并无太多异议,皇上便一一着准了。
正好此时孙承宗考满,有司请皇上予以评定奖黜,皇上想着孙承宗在前线为京幾把门,责任重大,这二年也算任劳任怨,心中一动便决定予以奖赏,其实很多大臣对孙承宗的能力表示怀疑,特别是修大凌城一事,但此时皇上正高兴,众臣也不好沮阻,怕影响了皇上的美好心情。
皇上下诏,大学士孙承宗考满加太傅兼支吏部尚书俸,荫一子尚宝司司丞,并赐银钞蟒衣彩缎羊酒。
孙承宗也是日日惊惧,大凌河城虽然屡次被建虏所毁,但是刚建了一半,停又不能停,修起来可能没什么作用,还会带来祸事,偏这时皇上还予以另外的恩赏,心中又焦虑又惭愧,于是又上疏恳请辞职,并恳请皇上收回封赏。
皇上只允其辞太傅之职,其余赏赐俱令其接受。
孙承宗没法子,为了不辜负皇上的信赏,立刻拖着疲弱的身躯带上几个近卫骑马巡边,亲自去了解一线的战备及大凌城修建情况。
锦州城内,孙承宗叫来丘禾嘉、祖大寿、何可纲一并商议。
孙承宗首先把皇上为袁崇焕、毛文龙平反的诏书在众人面前宣读了一番。众将听得此诏,也是心中欢喜,至少不再为杀头之忧连日惊悸,只为国效忠、用心任事便可。
祖大寿心情尤为复杂,在与袁崇焕共事的几年时间,他与袁崇焕素有相知相惜之意,崇祯二年己巳之警,虏兵从松亭关毁边墙入关,直袭京师,也确实是袁崇焕没有想到的,但是京师有危,袁崇焕还是毫不犹豫地领着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和他入关救主,虽一时未能退敌,但城下力战,也保京师不失。不想皇上一时激愤在虏兵未退的情况下竟不顾京城安危,将袁崇焕下狱,吓得他只得领兵退走。去年八月皇上又下旨残忍磔杀袁崇焕,让祖大寿更是心惊。
说实话,祖大寿对这个皇上是很失望的,太鲁莽太冲动太任性了,做事不顾后果。虽说不上憎恨和厌恶,但是对这个年轻的皇上他不再信任,当然将心比心,他也知道皇上未必信任他。但是作为大明臣子,他还是要为大明尽忠保疆,不管谁当皇上,他都要这么做,这是他的职责。
二十六日听得此诏,他多少心里有些宽慰,皇上能放下脸面,承认一些自己的过失,也算是有些良知,且不算糊涂到顶,日后枉死的机率或许小些吧。
接着孙承宗向各位征询对大凌河城的修与废的意见。
祖大寿直言己见:“孙阁老,凌城与锦州城相距三十余里,虽为大凌河上游要冲之地,以为屏保锦州之用,但两城相距较远,若凌城被围,恐锦州亦难来救。此番凌城修建过程中屡遭建虏所毁,建成又毁,毁后又建,靡饷无数,却无实功。靡饷只是小害,若建虏驱兵围凌城,我等将如何处置?况蒙古喀拉沁部已降虏,则长城以外燕北之地皆为建虏巡猎之地,贼虏犯京可从松亭关、独石口两处入关,不必再走宁锦防线。我等置重兵于此地,又有何用?若京师有警,救援不及,反而重蹈己巳之警前辙。”
祖大寿的话,让孙承宗听得心惊肉跳。
何可纲站出来说:“祖帅之言,本职并不赞同,凌城既与锦州并为犄角之势,则凌城有危,锦州来救,锦州有危,凌城来救,自是应当,况此番贼虏毁城,只毁城垛,城基尚固,不日便可修好,祖帅又何有此忧?至于建虏从滦河河谷入关犯京,凡宣府、昌平、永平、遵化等处也有驻兵,自然不劳我等操心。”
孙承宗并不认为何可纲分析得有道理,但是何可纲的话作为一个武臣来说是极有道理的,大明自英宗朝后循例以文督武,武臣本来就是听督抚的,叫干什么便干什么,最好不要有太多自已的想法。
孙承宗又转头问丘禾嘉:“孙巡抚,有何建言?”
丘禾嘉说:“职下但听阁老示下,不敢有私见。但若以今日之势,职下斗胆直呈,职下以为凌城虽屡为虏兵所毁,但不日便可建好,岂可半途而废?再说此前靡饷无数,建之一半,又自弃之,我等如何向朝廷向陛下交待?”
孙承宗无奈,又问丘禾嘉、祖大寿的兵马钱粮:“现锦州城有多么兵马?多少粮草?凌城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
丘禾嘉说:“锦州城有兵丁一万三千余人,然若被围城中民夫约万余人亦可用之。粮草可足三月之用。”
祖大寿说:“大凌河城及其城周四堡可用之兵一万五千人,版筑之民夫约有二万人左右,粮草亦足两三月之用。”
孙承宗内心稍安,据侦哨细作报,虏兵丁壮目前所计不过六万人左右,若是围凌城,短时间难求大胜,锦州兵寻机再断其粮道,则建虏必军心动摇,不战自溃。于是好言安抚祖大寿:“祖将军,且莫疑,还需尽速筑城,争取早日完工,若虏兵围城,我自派兵来救。”
说完,孙承宗又小声对祖大寿说:“若凌城筑好,我便许你回师驻宁远,为袁帅立碑的事也交与你来办,袁帅死得可惜,此番陛下嘱立碑纪念,也算是不埋没了他。你与他相识相知一场,彼此情义深重,现今虽生死两隔,若你驻在宁远,也可时时拜祭,也算全了你二人这番情义。”
祖大寿听得此言,久久无语。
关于筑凌城一事,既然孙阁部坚持,他也是无奈,只得领了军令回去接着筑城。
等祖大寿、何可纲回凌城,孙承宗又私下问丘禾嘉:“丘公以为,若建虏大兵围城,如何退敌?”
丘禾嘉信心满满地说:“阁老勿忧,敌素不善攻城,我军但固守城池便是,若敌攻城半月不下,必军心动荡,待其师老军疲,我自派军袭其后,其必大溃也。”
孙承宗这才释掉心中的忐忑,回到关内去。
五月二十六日,沈惟炳、熊开元先后上疏,说皇上仁心宽大,奖罚公允,前番为袁崇焕平冤,朝中人皆赞皇上圣明,臣等求皇上为元年会推案受冤诸臣及钱龙锡案受冤诸臣平反,尽早起复,以全皇上仁德之名,以慰朝中正臣之心。
皇上一时拿不定主意,将此两疏留中。
二十七日,冯元飙、祁彪佳又跟着上疏,请求朝廷为钱谦益、刘宗周等忠正之臣平冤昭雪。
皇上仍然留中。
同日,又有连续三封各边督抚送上来的奏疏。
大同巡抚代宣大总督职张宗衡上疏:山西回贼作乱猖獗于泽潞山谷间者数十年,至是冀南道王肇生及河北两道会同河南官兵合剿,前后共斩级一百六十余名,负隅顽抗之贼寇旦夕可平.
陕西巡抚练国事疏奏:延安流贼盘踞宜雒之间,其头目最强者为点灯子,残虐同类,群寇惧而乞抚,臣以为顺者多而逆者不少,及侧时闻必使诛其头目而后抚者可帖然也,所以登城数战,赵天胤、张全昌等斩首六百余级,获器械生畜不计,虽点灯子之首恶尚在未除,而剿抚并用可望粗安,但延安麦禾不登,人烟断绝,兵民饥困,为今之计,惟有通籴于山西汾州一带,则延北可济燃眉,至秦省称匮已久,仓无遗粒,即臣等极力设处捐助,仅得万金,全活无几,乞皇上量发赈银专为买运本色之资,以安人心,庶剿抚之局易结矣。
延绥巡抚洪承畴疏奏:延绥镇三面逼塞弥望,黄沙不毛,凡军民米粮一取给于延安,再给于晋中,然延安荒盗相仍,已无出粜之余粟,于是军民一线之命脉,全寄于山西可运,乃晋中以防盗扼河船运不通,商民断绝,致镇城斗米六钱,四无顾籴,人情荒迫,朝不保夕,士民拥道号呼,大为寒心,然则晋运通塞实关延镇安危,非借天语申饬,恐有司将领仍以隔属相视,痛苦不关,何以为救焚拯溺之计哉!乞敕谕山西督抚诸臣严行滨河道府州县将领以后渡口运船,彼此互相稽察,但勿令盗贼越渡,如晋中商民贩运于延镇,并延镇军民籴买于晋地,俱准用官舡装载往来,无得中阻,庶晋运流通,延镇千里危疆端有赖矣。
对于山西的情况,皇上本不像张宗衡这样乐观,如今陕西延绥的盗匪因为陕西各处缺粮,已经大部转移到山西境内活动,代县、应县亦有警,随时可能威胁京幾,而泽州、潞州已有警,说明贼匪渐祸至山西全境,只杀了百余贼寇便言“旦夕可平”,似有报喜不报忧之嫌,于是着按司详细核查。
此前朝中还有言官上疏说,晋地此前本无匪,晋匪皆自秦地来,朝廷理应治杨鹤、洪承畴怠职之罪,若杨鹤、洪承畴能实心用事,将秦匪于陕西境内全部消灭,这贼匪如何又能蔓延到晋地来?
对于此等又迂又愚的言论,皇上当时都被气笑了。这流匪便是你家的小猫小狗,听你驱使,想杀便停在哪里让你杀,想剿便停在哪里让你剿?这大明朝的大臣便是这般智商,这般思考问题,这国事如何办得好。
对陕西剿局皇上也是颇是忧劳,现整个陕西因天灾缺粮,又转输不通,致斗米六钱。且不说饥民怎么样,若镇兵不得食而造反,更是乱上添乱,心中忧急,急命阁臣想办法。并叫来户部尚书毕自严商议。
毕自严说:“现在还未到夏收时候,夏粮租赋还未收上来,前次巡盐不过一百二十万两,所用之处颇多,已所剩无几。”
皇上问:“实有多少?”
毕自严苦着脸说:“不过二十六万两有奇。”
皇上说:“且拔出二十万两银子,急急于山西籴米走河运,运至延镇,河南籴米运至关中地带。”
周延儒忧虑地说:“二十万两,活全省饥民饥兵怕是不够。”
周延儒的真实想法皇上不知道,皇上现在就怕大臣又要他出内帑,内帑实在不多了,若这时许出去,他怕皇妃皇子都要挨饿,只是蹙眉不言。
温体仁察颜观色,见皇上作难,说:“此二十万两发饷尚能支应一阵子,若是抚民则如杯水车薪。”
皇上急着问:“温阁老有何想法?”
温体仁沉思半晌,说:“陛下,此时只能救兵,不能活民,先熬过这阵子再说。”
周延儒、何如宠也知道府库困难,也只能如此了。吴宗达也不说话。
何如宠说:“延绥、大同两镇皆有匪警,若无护兵,恐粮米遭贼盗劫去。”
温体仁说:“臣以为着张宗衡简派地方道府官员,领兵数千,委以巡河之责,并护送粮米至延镇,并两相交结无误后方算有实功,不会中阻粮运,亦不至于让贼盗抢了去。”
吴宗达说:“此番河中商民往来,臣恐盗匪借饥民身份混夹于其中,乘机抢粮,则不易处置。”
皇上问:“吴阁老,有何良策?”
吴宗达说:“臣的想法是,将秦晋运粮之道与通民之道分置,间隔数十里,凡运粮之道,予贩粮商贩以身份凭证,其河道码头处只许商贩及运粮官兵通行,无凭证之百姓不可通行。则可保运粮无虞也。”
皇上赞赏道:“吴阁老妙思,急下旨于有司及代宣大总督职张宗衡,令其实实遵行,不可玩怠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