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跟王语嫣跑了出去,众人都不以为意,深知段誉虽然武功时灵时不灵,可却不会掉大链子,遇上任何凶险,潜力一逼,万难自解。
最难受的莫过于慕容复,躺在厢房的床上辗转反侧,不住地想到:段誉这小子定然趁虚而入,与表妹互诉衷情,说不定已牵着小手,说着海誓山盟……
李正风也跟阮星竹回了房,刚一进门,阮星便讥讽道:“哟,段大情郎,你这话不仅骗我这等老太婆,连小姑娘都给你说得泪眼汪汪,真是好本事!”
他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你若是老太婆,这世上可就没有小姑娘了。”
阮星竹“呸”的一声,回嗔作喜道:“偏有你这等无赖。”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质问道:“对了,那个王姑娘,怎得跟苏州那个狐媚子,有几成相像。”
李正风知他说的是李青萝,也就是王语嫣的母亲,不由道:“你别胡说。”
阮星竹打趣道:“你都做得,我说不得是么?苏州狐媚子年轻之际,多半也生得如同王姑娘一样。哎哟,你这老色胚年轻时糟蹋了她,现在生的儿子也死乞白赖的惦记人家的女儿……”
李正风只听得满头黑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星竹呀,难道当年你我不也是天雷勾动地火,才铸成了这段缘?”
阮星竹“呸”的一声,对他是又爱又恨,爱时牵肠挂肚,物我两忘,恨时则想将其千刀万剐。
她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给李正风几句话这么一哄,又依靠在他的怀里。
李正风心想,段正淳勾搭的女子当中,唯有阮星竹最为自私,但也活得最为舒心。
秦红棉为他生下木婉清,从小由自己抚养长大。
甘宝宝怀了钟灵、李青萝怀了王语嫣后,都改嫁他人,将女儿养大成人。
唯独阮星竹,一人生了两个女儿,阿朱跟阿紫两姐妹刚生下来,就转手送人,独自在小镜湖生活。
当初萧峰误杀阿朱,阮星竹知道了阿朱是自己的女儿,哭了几日,伤心数月,不提起来也就慢慢淡忘了。
李正风与她相拥而眠,到得夜里,忽听得有脚步声往外走,虽说脚步轻盈至极,可也察觉到了,暗想:“这定然不是萧峰跟虚竹,他们轻功水平,脚步不会如此重。这么晚了,定然是慕容复。”
他也当即穿好衣服,径自出了门。
慕容复身形如鬼魅,一晃眼间便在数丈之外。
李正风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变幻间左右腾挪,紧跟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只赶到一处崖边。
段誉与王语嫣坐在崖边的大石头上,借着淡淡的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可多是段誉在说,王语嫣在听。
慕容复藏身于树梢上,倾耳细听,李正风则藏于后面的石头边,暗想:“这个距离,我六脉神剑可及,你敢轻举乱动,我就一指杀了你。”
段誉是名义上的儿子,王语嫣是亲女儿,都算是他这一世的儿女,李正风心想有义务保护他们。
隐隐约约中,只听得段誉道:“王姑娘,你也别灰心,你表哥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当驸马。我去劝他即可。”
王语嫣摇头道:“段公子,你劝不了的,我表哥志向远大,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我只道他游历江湖腻了,就会回燕子坞,回曼陀山庄……”
段誉道:“当皇帝哪有这般容易?就算当了西夏驸马,也不过多些金银珠宝,难道西夏皇帝还能把兵借给他?辜负此等良缘,负了王姑娘这等妙人,他……他定后悔终生。”
暗处的慕容复听了,不由得握紧拳头,暗想:“你竟敢笑我痴心妄想。”
李正风也不自禁地想到:“慕容复确实是痴心妄想,姑苏慕容的‘斗转星移’也就在江湖上有几分威名,对手握大军的宋辽西夏诸国来说,根本毫无威慑力。”
王语嫣给他这么一夸,不禁霞飞双颊,有几分羞怯,低声道:“只怕我表哥没被西夏公主选上,或许就会回心转意……”
段誉道:“是啊,天下豪杰皆聚于此,慕容公子也未必会选上,况且连吐蕃王子都参与了。”
王语嫣忽道:“段公子,你是大理王子,若是你也参加招驸马,或许……你才是西夏公主的乘龙快婿……”
段誉“啊”的一声,显然进退两难。
王语嫣道:“段公子,我知你的情意,这一路上,不知承蒙你多少次舍身搭救,可……可我并不喜欢你,此生恩情,来世再报。”
段誉似乎受了天大的鼓舞,跳起来道:“好,为了王姑娘,别说是西夏公主,就算是大宋公主、辽国公主、吐蕃公主、高丽公主,我也一并娶了。”
王语嫣听他一口气似乎要把天下诸国的公主都娶了,不禁好笑。
暗处的李正风暗自吐槽:“臭小子,连吃带拿。”
却听得慕容复从树上直飞下来,冷笑道:“你做梦!”
他身法极快,又是突施偷袭,仅一瞬间就点了段誉的穴道。
王语嫣啊的一声:“表哥!”
李正风暗骂一声糟了,赶紧绕了出来,却见得慕容复揪住段誉的后心,准备将他丢下万丈悬崖。
王语嫣苦苦哀求道:“表哥,你别伤了段公子,他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他若存了好心,岂会跟我争驸马?我要把他丢下悬崖,摔他粉身碎骨。”
慕容复声音狠厉,死死瞪着王语嫣。
李正风见他还没把段誉投下悬崖,松了口气,暗想:“倒无妨,正好揭穿了慕容复的虚伪面具,我待会再出手。”
王语嫣再三解释,慕容复夹缠不清,将她说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说她跟段誉早有私情云云。
王语嫣争辩不过,泪水直掉,只觉万念俱灰,准备先一步跳入悬崖,李正风当即纵身跑了出来,沉声道:“慢着!王姑娘先别跳……”
这一动身,凌波微步的身形如鬼魅般,李正风直接拦在了悬崖前,笑吟吟道:“王姑娘,你现在看明白,谁待你是真心的?这慕容复当不当得上西夏驸马,我不知道。可你一定是我大理的王妃。”
慕容复吃了一惊:“段正淳,你怎么来了?”
当即将段誉按在身前,掌力一吐,段誉不自禁地跪下。
慕容复长剑横在他的脖颈,冷笑道:“你若敢乱来,我一剑杀了你儿子,让你绝后。”
李正风冷冷道:“我儿要是死了,你也跑不掉。”
慕容复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傲然道:“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如果萧峰在此,我尚惧三分。”
英雄大会上,段正淳为了救段誉,被慕容复打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慕容复有极大的信心,段正淳不是他的对手,此处又僻静至极,如何相斗也不会把萧峰引过来,一时间自信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