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泥水,掺杂着血腥味。
晚上时间20:15,宋明该回去了。起身,拾起地上的器官与烂衣服,一并装入塑料袋,穿上黑雨衣,慢悠悠的赶羊群。
雨水淅淅沥沥,寒风冷冽,羊群安静,宋明默默地赶着。方圆内,没有几户人家,从远的地方走来,往家愈走愈近。家的位置,垃圾堆里。
羊群穿入恶臭的垃圾堆。广宽地面,变为曲曲折折小路。大雾白茫茫一片,似山的垃圾堆,似枯树枝干的岔路,宋明凭着直觉,摸索到家。
羊群进圈后,宋明随后进了羊圈,他先把塑料袋藏入柴草堆,后脱下黑雨衣,露出“雨”打烂的皮肤,换上一样破烂的白背心、灰白短裤,提木桶,出羊圈。
推门,进主屋,明亮温馨的客厅。左窗边餐桌,父母正在吃晚餐。父亲知道孩子牧羊回来,没有说,也没有看,只顾着喝酒。而母亲脸流泪水,举杯小饮一口。
宋明只是轻轻地扫视一下,钻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哗啦啦……”水龙头下落冷水,似天上剑阵落下云霄,直穿宋明的身体;劳累、带伤的身体极其虚弱,像随时会垮掉的泥巴墙。
清洗毕,出浴室,听母亲大吼一声,宋明当做没回事,出门,回羊圈,柴草晚安。
晚上时间近凌晨,羊圈门“咚咚咚”响,门又破了,绯红的月光似野火,欲要点燃柴草。宋明知道怪物又要来了。
怪物狼首熊身,脸上一双发光的红月。“怪物”它提起宋明,重重一拳,宋明没有反抗,没有吼骂,没有喊救命,只有默默,只有忍气吞声。
“怪物”极度“兴奋”,它挥拳,挥棍,它呲牙咧嘴。时间1:00,“怪物”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宋明失眠,久久无梦。
清晨,羊圈外,雨仍未停,今天不能到外放牧,草材上干坐无聊。一声婴儿哭叫,惊住宋明,他透过门缝瞧一瞧事情,看见主房屋里,母亲莫名其妙有了孩子。
门外,母亲给新孩子喂奶,父亲也到外瞎逛,于一旁哼曲,安慰孩子。
妈妈的新孩子?对吧!或许弟弟更得父亲的疼爱……我嘛,牧羊,被挨打……此刻宋明眼中泪水闪烁,压抑的乌云堵住滚烫的火山口。
心情会好的——
无所谓的,无所谓的……宋明自我安慰。
雨下了又下,下了两周,第三周晴朗,适合牧羊。
雨水冷,土地埋藏草的生命,伪装荒芜。羊没草吃,宋明准备施咒时,听见“这地没草,你在这牧羊干吗?”
宋明回应道:“不关你事!”
那人走来,说:“想让羊吃饱吗?”
宋明重复刚才那句话:“不关你事。”
男人呵呵一笑,便走开,宋明以为他走了,回头看了看羊,数羊群的羊数量,宋明看羊都在,他低头,思考。
男人往回走来,还带来一背篓的青草,远望宋明,喊:“喂,你要的青草!”
宋明惊讶,说:“这些草,给我?”
男人笑道:“是的。别饿到羊了。”
“你,”宋明问,“这是干嘛?”
“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的羊,没有什么草吃。”男人说,“我的羊就在那边。对了,你为什么不去那边?”
“那边,有草?”
“有草。”
“我没去过什么地方,不知道那边。”
“那就跟我来吧。”
男人带宋明以及他的羊群到大草地。这边草的确很多,很绿,“我的羊不会抢草吃吧?”宋明说。
“不会,不会,这里草很多。”男人说,“忘记介绍了,我叫柏柯诚。”
“现在不方便介绍。”宋明说。
“为什么?”柏柯诚问。
“没为什么。牧羊。”宋明说。
“那好吧,现在的确不方便问。”柏柯诚说。
太阳温暖,羊群自在,空气新鲜,年轻人柏柯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宋明一遍一遍毫不认真的回答。
“明天见!”柏柯诚跟随夕阳赶羊群走了。
“明天见吧!”宋明挥挥手,也赶着羊群回那失望的家。
回到家,见父亲的确没出去,极认真地照顾年幼的弟弟,母亲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切都与他自己无关,宋明憋屈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