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见瑕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情报调查一直到了夜晚,看着浓浓夜色,他却不无叹息。
当年他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姑娘,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虽然结果很好,但却没那么完美,余见瑕的手臂被河里的浮木划出了一道很长的伤疤。
再后来,就有一个姑娘找上了门来,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那姑娘便是秋钰。
余见瑕当时就挑明了救的不是她,只有自己知道,当年那个落水的人根本不是女的,而是个男扮女装的南梁。
可钰秋不相信,她认为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同样是救人,同样手臂上有道伤疤,同样是在昱阳城附近,余见瑕绝对是嫌弃她。
当年余见瑕的父母就已经逝去,只剩余见瑕和比他小了四岁的妹妹,秋钰见知晓此事后,就装作大人模样天天给他们做饭,好似是要证明自己有用,自己并非累赘一样。
每次都吃的余见瑕摇头叹息,直呼恩将仇报,浪费粮食。
那时粮食稀缺,不过不知为何秋钰每次外出几天回来后,就能带回来一些银两。
到后来就变成余见瑕做饭了,如此生活大概持续了四年,三个小人生活在一起,不算富足,倒也十分温馨。
久而久之,余见瑕就觉得当初究竟是救了谁已经无关紧要了。
一直到余见瑕二十一岁,几乎要与秋钰谈婚论嫁。
可谁知秋钰便于此时离去,一去就是七年。
再回来之时,余见瑕便已完婚一年,还有了一个大胖小子,名为余青英。
……
翌日,晨。
昱阳城城主府的守卫比往常要森严的多。
几乎全部都是生面孔。
阳光在铠甲上闪着冷光,众兵士巍然不动,矗立在大门前,似是石像一般。
这份肃穆使得没多少人敢经过此地。
却有一只白鸟轻快的掠过上空,在城主府上徘徊落下再飞起,循环往复。
如此不知道多少遍,可算让它找到了目标。
伏雪花园中。
余生莲身着一身素红绒装,坐在亭子里,轻轻哼着歌,手里捧着一本书,讲的是美容养颜。
“没料到有些毒药搭配的好,不但去了毒性,还能明目养肌。”
“真是神奇。”
专心注目之时,耳边响起叽喳声。
余生莲循声看去,却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鸟儿落在了身旁。
又往她怀里跳去。
“冬天的小鸟。”余生莲粲然一笑,“倒也蛮可爱。”
这时,小鸟抖了抖宽大的羽翼,一只晶红手镯掉在了她的腿上。
余生莲捡起,很是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唧唧。”
鸟儿跳了跳,看着女人目光投来,晃了晃脑袋,然后从口中吐出一条带着口水的小纸条。
余生莲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鸟头,倒也没嫌弃,拿起那张小纸条,张开,上面写着:
“今日酉时。”(晚十七~十九)
“近年关,请会与北望山,看望父母,请独自前来。”
“余见瑕。”
余生莲先是发愣,他终于明白那红手镯是谁的了,那是兄长与嫂嫂的定情信物。
脸上旋即挂上喜意,自从三年前与兄长因为沈长根父亲一事大吵一架之后,便三年不曾相见,日子里唯一有对方痕迹的,便是父母墓前留的花果。
当年余生莲觉得余见瑕操刀去砍沈父头颅时,会惹下祸端,故而不惜断绝关系也要阻止,可也未曾拦住他。
“此日之后,天下人皆向吾辈看齐,敢以身试险,敢登先,敢向豪绅权贵起义,敢向不平事出刀。”
余生莲还记得余见瑕当年的话,此刻她依然觉得有些幼稚,不过如果与兄长能够重归于好,是是非非又算的了什么呢?
“莲儿在干嘛?”
沈长根不知何时进了花园,远远便问道。
余生莲怯生生道了一句:“夫君。”
随后藏起手镯信纸,拿起书本便迎了上去。
“驻颜术?”沈长根把她搂进怀里,笑道:“莲儿已经这般漂亮了,何必再看这些杂书。”
余生莲羞涩一笑,低声道:“女为悦己者容嘛。”
心里满是喜悦。
如今自己身边人乃是有权有势的权贵之人,而分别已久的兄长,自己的唯一至亲也要与自己和好了,怎能不开心。
……
余见瑕此刻正在酒楼赴宴,周围的兄弟们,是当年的刽子手与旧时好友。
他摘了面具,而周围那群人也不曾留有异样目光。
酒过三巡,知心话尽数交付,举杯正酣,一名大汉醉眼道:“自从三年前我义天盟联合城主将那群吃人肉的狗富绅搞死后,好久就没聚在一起了。”
“没想到他那狗儿子沈长根又来这蹦跶。”
“兄弟。”大汉拍了拍余见瑕的肩膀,眼里泵出泪花,“是我们对不住你。”
“你家里这事……”
“唉。”
余见瑕摇头,“与诸位兄弟无关,只怪那沈长根狼心狗肺,杀人如麻。”
“余兄,即使这般,我还是要劝你一句,那御龙军与我等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你要是真的选择与沈长根死磕到底,不异于飞蛾扑火啊。”
“诸位兄弟,我等十年同僚,出生入死,我也不担心显露一二。”余见瑕站起身来,刀意在手中汇聚,他走到一名青衫人旁,那青衫人略微感受,便目露惊骇之色。
“地……地阶功法。”
“不瞒诸位兄弟,我近日有所机遇,所以才敢有这般底气。”
“你们可能认为哪怕这般,我于沈长根所言依旧不过微尘,但我一定是要对抗到底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余兄。”那壮汉一咬牙,捏碎酒杯,“你只要开口,我老李这条性命就是你的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余见瑕叹息,在这酒席里的所有人中,就数他最是义气。
却还是摇头,“不论你们是否愿意,我都不会允许你们掺和到这件事里,如今昱阳城安定下来,也是要好好生活才是。”
“只是我如今确实有一件事要麻烦诸位。”
“余兄你尽管开口,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要帮你把事办成了。”
酒席上众人看着余见瑕的脸,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话,皆是面露不忍之色,最后齐齐和声,愿效犬马之劳。
“没有这般严重,只是虽然我功法已达地阶,只是还没有一件趁手兵器。”
“我需要刽子手内部的那把凶煞宝刀。”
不少人闻此,松了口气,他们上有老下有小,面子上要在兄弟面前过得去,可真要是弄的要倾家荡产,几乎没人肯愿意。
“余兄放心,我等情同手足,别说一把破刀,就算是你要那皇宫里的婆娘,我也给你搞到手。”
众人皆是大笑,笑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