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贾低着头,颤声道:“我……我别无可选。”
余见瑕眼神恍然,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他娘的是谁?关你屁事!”卢任易受不了余见瑕就这么横在两人中间,而且还把他给无视了!
“戴个破面具,真当自己牛上天了?”
余见瑕有意挑衅,斜眼看他,冷声道:“滚。”
胖子眼睛顿时瞪的浑圆,不说二话,“兄弟们,给我干死他!”这一片,怎么还能有人比我还横?
“不知好歹。”
两个壮汉肌肉再怎么发达,也只是两个凡人,余见瑕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他们便哀嚎着倒地不起了。
“修……修炼者……”卢任易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吐出几个字,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修炼者跑到这小庙里。
被吓得后退半步,缓步蹑脚,然后转身就跑。
余见瑕拽住了他。
“你可知那黑石场是什么地方?”又向陆仁贾问道。“那可是要命的。”
“我……我知道。”
“你欠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两。”
“我是说本金。”
“七……七两。”陆仁贾搞不清状况,说话畏畏缩缩的。
余见瑕闻此,更是怒不可遏,把手放在卢任易的脖颈上,你心够黑的啊。
“死胖子,七两你能卷到一百二十两,你tm还真是个人物啊!”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卢任易能感受到自己脖颈上的手握的越来越紧,脚尖离地,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卢任易憋红了脸,哑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大哥可是昱阳城第七城卫队的队长……”
“我自然不会杀你。”余见瑕摇头,松开了手,任由卢任易摊坠在地上,还嫌弃的将手上的油汗抹到他的衣服上。
余见瑕不想在这昱阳城闹出太大声势,惹的瞩目,“他欠你的本金,我帮他还了,然后你们便两清。”
卢任易想要大笑,可嗓子还没缓过劲来,“咳咳咳……你怕了,哈哈哈,你怕了。”
他不停用手拍在屁股旁的地面上,神色癫狂,“哪怕是修炼者在我面前也是废物!我告诉你,本金我要了,利息翻倍,哈哈哈!”
深井冰。
余见瑕皱着眉,这人怕不是疯了吧,“我并非在和你商量。”
“我大哥可是护城队队长!他会杀了你!”
余见瑕给了他一巴掌。
“我大哥可是护城队……”
余见瑕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大哥……”
余见瑕深感对方没救了。
于是蹲下身子,把脸靠近过去,把手放在了面具上。
那诡异的面具贴近到了卢任易的面前。
面具下滑,所有掩饰消失不见,经过烈火灼烧的可怕面孔出现在卢任易的眼中。
凶厉,狰狞。
余见瑕不加限制的释放煞气针对着他。
此刻的余见瑕,在卢任易的眼中,恍若邪神一般,只感觉天地忽的变色,自己似乎置身黄泉路上了,冤魂在耳边叫喊,想把他拉入地狱深处。
“爹……爹……”卢任易眼瞳失焦,嘴里呢喃不清,然后泪涕横流往后爬去,嘴里叫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余见瑕重新戴上面具,站起身来,看向卢任易的眼中多了一丝鄙夷。
死胖子,为了求饶居然连爹都喊出来了,我鄙视你。
走过去拦住了卢任易的路,抬手递过银子,“把欠条给我。”
“给你给你,都给你,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卢任易脸上尽是恐惧,焦急着撕扯着胸前的衣服,然后将汗渍渍的肥手往里面掏了又掏,当他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时,只听哗啦一声。
碎金碎银撒了一地,一张黄纸凌乱的躺在里面,还有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铜青板子。
余见瑕无视其它东西,把手里碎银撒在地上的金银中,径直拿起那张黄纸。
上面的年月日、欠款、利息、证人、债主等等俱全,正是陆仁贾的借据,余见瑕眼见分毫不差,随手将它捻成齑粉。
“叮,宿主,拿起那青铜石板。”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见瑕捡起地上的石板。
上面纹路驳杂,有着不少划痕,但整体依旧完好,似乎是很久远的物件了。
“这是啥。”余见瑕心中问道。
“叮,刀剑武库钥匙之一。”江别舟认出了这个石板,“涉及沈长根的气运,务必搞到手。”
余见瑕眼睛一亮,好东西!
没想到这趟前来还有意外之喜。
抬起左手轻轻拂去石板上面的灰尘,然后向卢任易问道:“这个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卢任易有些清醒了,可神色依旧慌张,“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随后谄媚的冲余见瑕笑着,“大人您若是感兴趣,拿去就是,拿去就是,就当是小人孝敬您的。”
余见瑕摇头,“我又不是强盗。”随后把石板递了回去,只是石板上似乎少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神韵。
您还不算强盗啊。
卢任易心里憋屈,但他也不敢说。
只得接过石板。
“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就滚吧。”
卢任易如获大赦,忙不迭的点头,还冲余见瑕俯首拜了两拜。“谢大人,谢大人。”
随后扑到地面钱财上,也不管漏了些银子,抱起就跑。
“等等。”余见瑕捡起地上碎银,头也不回的说道。
卢任易还没跑出两步,脚步僵住,回头苦着个脸,“大人还有何吩咐。”
“别再回来找麻烦,下次我真会杀了你。”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在卢任易耳中,就只感觉对方是个杀人如同喝水的家伙。
“不敢了不敢了。”他想起来了余见瑕的那张鬼脸,心有余悸。
随后带着身上那衣袍也遮掩不住的赘肉一颤一颤的跑远了。
“拜谢大侠。”陆仁贾见卢任易跑远,顿时热泪盈眶,双腿一软,冲着余见瑕磕头道谢。
木门吱的一响,一名容貌姣好,但脸上已有些许皱纹的女子跨过门框。
怀里抱着婴儿,一只手拉着一名少年,一起向余见瑕跪下,“多谢大侠救我一家性命!”
“不必如此。”余见瑕想把他们搀起来,可他们却铁了心般岿然不动。
“还请大侠受我夫妇一拜,大侠救我等于水火之中,我等无以报答,唯有……唯有叩谢。”
余见瑕眼见劝不动他们,只得降了几个音调,“我平生最烦别人下跪,莫要让我为难。”
那夫妇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拉上一旁少年一起起了身。
余见瑕想要就此离去,可一道炽热的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索性蹲下身,看向陆仁贾旁边的少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你不怕我?”
他可是知道,这小孩方才在门缝中看了自己许久了,也知道自己的面容。
少年淡定的摇头,“你是个好人。”
余见瑕轻呵一声,“你以后也要做个好人。”
这时,那少妇好似想到了什么,往屋里跑去,着急道:“大侠你稍等一下。”生怕余见瑕走掉。
片刻又回来,手里多了两块白乎乎的点心。
“大侠尝尝年糕吧,刚出锅的。”
年糕?
余见瑕接过,品相这么好的,倒是好些年没吃到了,于是掀开面具一角,把年糕送到了嘴里,清甜,好像还夹杂着桃花的香味。
“原本是打算留作过年吃的。”陆仁贾挠了挠头,“想着要去黑石矿场了,临走前就吃顿好的。”
临走前……
那少妇心里越听越不是滋味,鼻头一酸,转身趴在陆仁贾肩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侠还在这看着呢……”陆仁贾有些红脸。
余见瑕见此,心里却不由得暖和起来。
摇了摇头,“手艺一般。”
把剩下的一块年糕递给了一旁少年,随后转身走了。
少妇闻此,止住了哭声,红着眼和陆仁贾面面相觑。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年糕,就想掰开几瓣一起尝尝哪里做的不对。
没料到刚才掰下一小块,一点亮银色便漏了出来。
里面不知何时掺进了几两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