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时光流逝的格外的快,郑婉性格本就外向,虽然因为婚约的事情,有过一阵不痛快,可毕竟从真正认识魏长风开始,也只能算是初见惊鸿,却并非刻骨铭心。
当所有人慢慢厘清了界限,反倒更熟悉起来,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的快,转眼间中考就已经悄然而至,三十五中作为全省底蕴最雄厚的学校,最顶尖的一部分学生,都已经拿了保送名额,即使不是最优秀的学生,也对中考有着十足的自信。只是想到中考背后的离别,对高中生活的憧憬就蒙上了一丝离别的哀愁。
“走吧,今晚跟我去转转,怎么样?叫上楚云航一起。”郑婉叫住魏长风,
“行啊,去哪?”魏长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去了你就知道了。”郑婉脸上带着一丝狡黠。
街边的灯火落在街头,明亮了巷尾,照亮了一寸天地,商圈的灯火笼罩着整个城市,给城市笼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将银白的月光挡在外面。
三人从灯火喧嚣的长街,走向一座独立于城市的高楼,魏长风和郑婉的家其实离这不远,这座高楼长久的坐落在别墅区后,却一直灯火昏暗,仿佛遗世独立一般,却能望尽CBD的灯光和高架桥的车流。
“诶,怎么带我们来这了……”魏长风有点不可思议。
“唉,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栋楼的楼顶看星星,我就发现那边总坐着一个人,后来发现好像是我的未婚夫,可是第一次正式见他的时候就闹了那么一出。”郑婉神色间带着一丝回忆。魏长风听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后来,我都不敢去顶楼看星星了,小学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跟你离得有点远,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你,没有发现你就是那个看星星的小孩,直到上初中才发现,原来你就是那个……人”郑婉仿佛在脑中搜索了许久,不知到底哪一个身份才更能代表她的感情,最后只好用了个不带身份的中性词。
“但是后来啊,我就发现我这位青梅竹马不仅人长的好看,做人更是没得说,还多才多艺,那自然是想提一提婚约的事了。”
郑婉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愠怒,但很快就变成了一抹苦笑,“谁知道那时候竟然被你骗了一场,我当时真以为你对楚云航一往情深来着。”
楚云航表达情绪本就不是很丰富,听了这话更是哭笑不得,只好把头偏到一边去。
郑婉咬了咬牙,有点气鼓鼓的说道,“后来才发现你竟然是骗本小姐的。我当时就想,我也没那么差劲吧,其实初一的那年,我还是不能释怀。”
风轻轻拂过三个人尚且还带着一丝稚嫩的脸庞,他们看着楼下从城中心升起的一团蓝光,楚云航和魏长风静静的听着自己的过往,从郑婉口中说出来,更平添了一丝回忆的味道。
“如果不是有一次在河边散步的时候碰到楚云航,当时我一个人在河边喃喃自语,结果他以为我想不开了。”郑婉想到真相会以这么可笑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然后当时他就过来告诉我,开学的时候你是演戏来着,还说我其实挺优秀的。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郑婉故作生气的望着魏长风。
魏长风默然的站在那里,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郑婉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时的心情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是忽然在一连串挫折中受到一点鼓励,至少是令人兴奋的。而且我没想到,云航这种淡淡的性子还会安慰人。”
楚云航虽然性子淡,但其实不是消极避世之人,更何况楚云航对于魏长风和郑婉的性格,一直抱着一种欣赏之意。乃至于在初一的时候,连楚云航自己都将这种欣赏之情误以为是爱情的萌芽。
“他说当时刚见我的时候,其实对我还是挺有好感的,那次艺术节准备的时候也是,最开始给我发完那幅鬼画图之后,就开始认认真真的画另外一幅画,然后到后来顶替宁允他们参加节目,也有一丝我的缘故。”郑婉沉浸在回忆中兀自说着。
魏长风惊讶的看着楚云航,带着一丝揶揄的开口,“云航哥哥,我有生之年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可喜可贺,要不你…再说一遍?”
楚云航别过头去,可脸上却已经红了一半,他似乎确实很少这样很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欣赏,此刻自己有点隐秘的心思就这样被说出来,还真觉得有些尴尬,可在一瞬间的尴尬后,反而在内心觉出一种平静来。
“这也不是他的原话吧,总之大意就是这样。”郑婉自己也觉出了一丝尴尬,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就在这样不紧不慢的节奏下,他们飞快的回忆着三年的往事,从每次艺术节的准备到落幕,运动会的致辞到颁奖。有时候甚至会为了一个体育道德风尚奖而全班欢呼。
不仅有他们,连带着三十五中一班所有的同学,陈恒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小酌一杯,然后经常把自己灌醉,被大家看到喝醉后的丑态,不知传出了多少谈资。
作为体委的吴珂,从高一一入学就发誓,初中三年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相中的姑娘不是看上了魏长风,就是看上了楚云航,导致吴珂的计划总是铩羽而归。
后来吴珂终于在校外找了一个,可异校恋毕竟是辛苦的,想想未来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都要经历这种体验,吴珂很有自知之明的放弃了,兜兜转转还是发现三十五中的女生更加适合自己。
楚云航和魏长风,可谓是形影不离,无论竞赛演讲还是艺术表演,唯独有一次数学竞赛,魏长风差点因为楚云航没进决赛就拒绝参赛,气的刘老师身为语文老师都亲自出马,这才让三十五中又多了一个数学金奖。
郑婉当时去问过魏长风,他是不是真的对楚云航有点意思,魏长风坚定的说不是,只是觉得楚云航有一种熟悉异常的感觉,仿佛他俩已经认识好久了。谈到这的时候,郑婉愣了许久,纠结犹豫了许久,不知到底要不要开口,可最终决定,最后再说这件残酷的事情。
平静而又珍贵的回忆继续流淌,三年的时光,楚云航和魏长风,早已被塑造成三十五中的双子星,最后双双被一中录取。
郑婉边听边说,也许这些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光辉而灿烂的,可郑婉却越听越难受,一边纠结着是否要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知道的,一边帮他们一起回忆初中三年的长路。
“我记得当时我们去X市参加辩论的时候,当时附中也去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出来辩题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魏长风笑着问郑婉。
“记不太清了,当时的辩题好像是婚姻的吧,我大概对陈恒那种大男子主义作风表达了不满。”郑婉回忆道。
“不,你不仅对他表示了不满,连带着也表示了对我们在场三个男生的不满。”魏长风手指轻敲着栏杆,“你当时说:‘你们男生是不是天生都有点大男子主义?’哎呦,你是不记得我云航哥哥当时那个表情,真是绝了。”
听到这句“我云航哥哥”,郑婉仿佛终于到了回忆的极限,“行了吧,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看着郑婉的面色忽然沉重下来,楚云航和魏长风也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安。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那一纸婚约吗?”郑婉抬眼望着CBD的灯火渐渐变得稀疏,摸了摸自己耳边蔚蓝色的耳坠,好像带着一丝不舍。
“我记得好像是当时我们爷爷那辈定下来的。”
“不完全是吧,只能说前半段是,后半段其实是我们的父辈定下来的。那你清楚你爸是干啥的吗?”郑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魏长风心中的隐秘和疑惑被这样堂而皇之的挖出来,一时间连天台上的风都仿佛停了一息,“你只知道他是搞物理的,但是他其实是由H大和一些著名学者联合一大批要员发起的‘涅磐计划’的负责人。”
“原来这个计划,叫‘涅磐计划’”楚云航忽然缓缓开口。
“你知道?”郑婉望向楚云航的眼睛忽然一亮。
“算是自己磕磕绊绊了解到一个轮廓。”楚云航仿佛不愿意多提这其中的过程,慢慢看向了魏长风,开口解释道,“我妈就是想保护我不受牵连,所以才一直不让我去你家的。”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那你知道这是我们第几次涅磐吗?”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第一次。”
郑婉苦笑一声,“我们的父母都是这场计划忠诚的参与者,也是这场实验的主干成员,我能知道这些,还多亏你妈偷偷带出来的那些实验资料。”
“你去过我们家?还是你去过那个地下室?”楚云航倏的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那个地下室。”
“你是怎么进去的?我小时候进那费了好大的劲。”
“我也进过我爸妈藏资料的地方。但我不像你,从进过那个地方以后,就把自己冰封起来,我不认为把事情藏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魏长风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楚云航的那种熟悉感,和他对所有人的那种疏离感到底从何而来,一切好像都连了起来。
楚云航仿佛永远戴着一层冰雪般的面具,将自己套在面具之下,还不放心的画了一个圈,生怕有人卷进去半步。
“我认为解决问题的真正办法是融入这个世界,哪怕是虚拟的,所以我努力和这个世界建立更多的联系,可是这也透支了我的灵魂。”郑婉仿佛终于露出了一种深藏的疲惫感。
压下心中的情绪,郑婉继续开口说道,“你妈妈知道我进那个地下室的事情,而且是她领我进去的,这个耳坠也是她送给我的,所以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灵魂力量,也能感知到我自己的。我现在所剩的灵魂,已经不足以支撑我走过这一世轮回了,这个耳坠不但有储存记忆的功能还有封存灵魂的功能,但是一旦戴上这个耳环,只有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才能开启,还必须要有一把对应的钥匙。这把钥匙就是当初我们的定情信物,那个书签和阴阳玉佩。”
郑婉缓缓盯向魏长风胸口戴的那枚玉佩,眼中露出一丝回忆,“这个装置还不是很完善,所以现在只有用灵魂作为燃料,阿姨正在想办法借助玉佩和书签的力量,但是也许在别的世界有用,在这个世界不行,所以答应我,不要随意开启这个耳坠。”
四周的空间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化作一缕缕光点,郑婉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响起。
“只要将玉佩放在书签上,将耳坠悬在玉佩上方,这枚耳坠就会暂时开启。只要将耳坠和玉佩分开,就会终止这种开启,一些记忆和我剩余的灵魂,都在这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