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啊,也不管自己几斤几两,就想拿远超自己所能承受的物品,还真是贪心呢。
陆昭正准备离开,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却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你们都好好看看!是他刚才把我的孩子救了出来!为什么你们要对他如此充满恶意?”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人站出来说道:“归根结底,救出来的又不是我的孩子,况且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要是拿到这笔钱,我还不是能娶个漂亮的媳妇盖一间房子?”
“所以你快点儿让开,别让老子亲自动手,不然你和你孩子还要受皮肉之苦。”
那人摩拳擦掌,还撸起了袖子,似乎是准备大干一番。
“你丈夫呢,怎么不见他来照顾你们。”陆昭问道。
那妇人垂下眉眼,怯生生的回答:“奴家丈夫今日在城墙上值夜,有要务在身!”
陆昭点点头,看向其他人目光顿时变得锋芒毕露:“你们不是想抓我么?来啊,一群酒囊饭袋之徒,是时候让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这番话顿时引爆了周围人的情绪,这些人义愤填膺,似乎要高举着名为正义的拳头,做一些肮脏下流之事。
刚才威胁妇人的那人,举起拳头就向陆昭冲来,吓得那妇人缩着头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但陆昭只是露出一抹冷笑,随手抓住那人的拳头就扔在了一旁的石墙上。
那人被砸的七荤八素,脑袋都抬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其余人被这一招都给镇住了,没有人再轻举妄动,眼神中浮现出纠结之色。
“那现在你们家烧毁了,你们要去哪里安身啊。”陆昭问那个妇人。
“奴家身上还有些钱财,今晚暂且去客栈里勉强一晚,待明天奴家的丈夫回来了,再做其他打算。”
陆昭点点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陆昭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上……上仙……上仙啊……”周围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先颤颤巍巍的喊一声,其余人都恐惧的跪在了地上,朝着陆昭原来站的地方俯首。
在暗处的陆昭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好笑。
“咚……咚……”在这安静的夜晚,沉闷而厚重的钟声在每个人的耳边敲响。
伴随着一个士兵声嘶力竭的声音,呼喊道:“夜袭!秦军攻城啦!”
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一团团火焰照亮了烟流城的天空,这座城池刹那之间灯火通明,亮到陆昭足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绝望之情。
“所有人,躲进屋内!”
话音刚落,陆昭异于凡人的听力就听到了微弱的弓弦声。
很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箭雨就从城外射了进来,许多来不及躲避的居民,当场就被射成了筛子。
有些人躲在城墙跟下,勉勉强强躲过一劫。
下一波,云梯又搭在了城墙上,秦军的敢死队奋勇的爬上城墙,然后被一刀刺入胸膛,仰面砸了下去。
双方的尸体数量都在增加,城池内的所有人都在盼望着援军的到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秦军早已在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就只待支援的赵军进入口袋。
距离天亮还很漫长,赵国士兵只能苦苦支撑,他们已经开始把武器分给那些平民,然后大吼着告诉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陆昭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还没有到那个爆发点。
陆昭看到一个将军似的人手持长剑站在城楼上面指挥,虽然他左臂中了一箭,但并没有时间去治疗了。
城墙外面,秦军们退着冲车,一遍又一遍的撞击着城门。
陆昭很容易就看了出来:城门快要守不住了。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城门彻底被撞开,如同潮水一般的秦军蜂拥而入,剩余的赵军依然没有放弃,高举着武器和秦军进行巷战。
这也是最惨烈最残酷的战争。
无数的平民被当场杀掉,有点姿色的女人被抓走,鲜血染红了这个城池,到处都是尸首和哭喊声。
城池内浓烟滚滚,火焰似乎要烧遍这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陆昭看着城池内的惨状,心里忽然有所明悟:这便是那血色迷雾所代表的含义么?
在这种情况下,赵军不管再如何抵抗,终究是显得苍白而无力。
陆昭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战争的局势已经注定,烟流城注定要沦陷,那因果修正将我留在此处的原因是什么?
“最后那血色迷雾向我逼近,显然是要将我卷入这场战争,但寻道者不会干涉凡俗之间的事情……真的会这么天真么?”
陆昭看到一道身披黑色盔甲的身影,手持斩马刀,骑着高头大马冲入城池。
下一秒,连杀数十名秦兵的赵国将领手持长枪朝着这道黑色身影冲杀而来。
出乎陆昭意料的是,仅仅是一个回合,那个赵国将领就被连人带武器带马劈成两半。
那非同一般的力量,终于让陆昭意识到了自己留下来的责任。
这个秦国领兵是一个业魔!
很快,这个鬼将军就察觉到了陆昭的存在,它高举斩马刀,猛地掷向陆昭。
那斩马刀上蕴含的力量,真真看得陆昭心惊肉跳。
陆昭连忙从钟楼上翻下,一路直接滑到了地面。
抬头一看,那个钟楼的头部直接被炸的粉碎,碎石烟尘直直覆盖了地面。
“呸呸呸!”陆昭被烟尘遮盖了视线,但他脑海里的危机感不会骗人。
他猛地一低头,那柄斩马刀堪堪从他的头顶砍过,狠狠地砍在了钟楼的底部。
“轰”的一声,钟楼的底部直接被砍出了一个大洞。
陆昭看着飘落下来的自己的几根秀发,直接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差点儿就死在这儿了……”陆昭一脚踹在鬼将军腿上,感觉像是踢在了最坚硬的石头上。
同时陆昭借力从烟尘中滑了出去,几个闪身与那鬼将军拉开了距离。
“你是求道者。”那鬼将军说话很利索,手中的斩马刀砍人更是利索。
“是又怎么样,我今天的职责就是阻止你!”陆昭拔出剑来,剑指鬼将军。
“哈哈哈。”鬼将军生硬的笑了两声,手中斩马刀的柄部一砸地面。
登时,陆昭感到浑身发麻,脊背发凉。
因为,他看到无数的业魔从各处浮现,将目光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