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蔷薇罪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5章 线索里的弯弯绕绕
    办案嘛,就得盯着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说不定关键线索就藏在里头。



    就拿阳子的病历来说,我们第一时间就调出来了。



    她和梨香早产了几周,刚开始阳子恢复得还行,八岁半之前,都是些小孩常见的小毛病,像感冒发烧啥的,家长都习惯了。



    可后来,她突然就频繁生病。



    胃痉挛疼得直打滚,还喷射性呕吐,一泻就是好几天。



    有一回,一个月内跑了三趟急诊室。



    一年前,一次严重发作后,医生给她做了剖腹探查手术,佐藤博士发现的那次,阳子想去芭蕾学校就这么泡汤了。



    诊断结果是“特发性假性肠梗阻伴非典型性肠管无扩张”,看着这结果,感觉医生也是排除了其他可能,最后也没搞清楚这孩子到底咋回事。



    “会不会是代理孟乔森综合征?”我扭头问身后的加奈子,她正双臂交叉搭在我椅背上,跟我一起看病历。



    我、加奈子和圆谷在事件调查室找了个角落,离举报热线远远的,小声说话能有点私人空间。



    她耸耸肩,撇嘴说:“有可能,但有些地方对不上。一般得这病的母亲,大多有点医疗相关背景,像护工啥的,可松本太太十五岁就辍学,结婚前一直在饼干厂打工,跟医疗不沾边。”



    她顿了顿又说:“再看这入院记录,一半时候送阳子去医院的都不是松本太太,是松本俊介、美咲、真希,有一回还是老师。得这病的母亲,就喜欢从医生护士那儿博关注、求同情,哪能让别人抢风头。”



    “那能排除松本太太的嫌疑吗?”



    加奈子叹口气:“她不太符合病症特征,但也不能说绝对不是,也许是例外。我想看看另外两个女孩的病历。一般这种母亲不会只盯着一个孩子,要么在几个孩子间轮流下手,免得被怀疑,要么从最大的孩子开始,等孩子大了会反抗,再转向下一个。要是松本太太有问题,另外两个孩子病历里应该能发现点什么。比如今年春天阳子不生病了,说不定梨香就出问题了……要不问问她父母,能不能看病历?”



    “不行。”我赶忙说。临时警员们叽叽喳喳,吵得我脑袋都快炸了,根本没法集中精力。“松本一家还不知道我们怀疑他们,先瞒着,等有确凿证据再说。要是去要美咲和梨香的病历,那不就暴露了。”



    “确凿证据。”加奈子念叨着,低头看着桌上满是污渍、手写记录和打印标题的文件,又看看写满各种颜色字的白板。



    “是啊,难搞。”我说。



    松本家几个女孩的学校记录也透着古怪。



    阳子挺聪明,但不拔尖,成绩大多是 B,偶尔日语课 C,体育课 A。



    除了上课爱讲话,没严重行为问题,就是缺课多。美咲更聪明,可成绩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全 A,一会儿一堆 C和 D,老师评语说她不努力、逃课。



    梨香档案最厚,从九岁起就被分在“特殊”班级,松本俊介给她做了一堆测试,智商 90到 105,没神经系统问题,档案写着“伴有自闭症特征的非特异性学习障碍”。



    “你怎么看?”我问加奈子。



    “我觉得这家人越来越奇怪。



    从记录看,要是有人被虐待,梨香可能性最大。



    七岁前她还正常,之后学业和社交能力就下滑。



    这年纪才出现自闭症不太对,但要是长期被虐待就能解释。美咲成绩起伏大,可能是青春期情绪波动,也可能是家里出了事。



    就阳子看着心理正常。”



    正说着,我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吓得笔都掉了。



    “哇。”



    圆谷也被我吓一跳,



    “是我啊。”



    “天哪,你走路没声儿啊。”我说,心跳得厉害。



    加奈子倒是淡定。我捡起笔问:“没注意你在这儿,查到什么了?”



    “松本家电话记录。”圆谷挥舞着两沓纸,“打出和打进的都有。”他把纸放桌上对齐,上面用荧光笔标着不同颜色号码。



    “多久的记录?”加奈子探身倒着看。



    “从三月开始。”



    “就这些?才六个月?”



    我也觉得奇怪,一家五口,三个青春期女孩,电话线路不该这么清闲。



    我想起阳子被发现那天,房子里安静得诡异,真希阿姨在走廊晃悠。



    “是啊,奇怪。”圆谷说,“也许他们都用手机。”



    “也许吧。”加奈子语气不太信。



    我也不信,一个家庭跟外界联系这么少,肯定有问题。“用手机多贵啊,而且家里有两部电话,电话线能拉到卧室,没必要非得用手机。”



    之前查过阳子手机通话记录,她有零花钱,两周周日有话费额度,大多给朋友发短信,都是作业、八卦、节目这些,没不明号码,看着正常。



    “这些荧光笔标记啥意思?”我问。



    “我和已知联系人交叉比对,按家庭成员区分通话记录。阳子打电话最多,黄色标记是她朋友。”



    我翻着纸页,每页黄色标记至少一半。“蓝色是松本太太姐妹,一个在京都,真希在住宅区另一头。绿色是松本俊介大阪的妹妹、他们母亲养老院,还有‘阻止高速公路’运动委员会成员。紫色是美咲朋友森田心悠,美咲离家出走借住她家,之后通话少了。我猜心悠不想卷进家庭纷争,后来几周她还打,美咲没回拨。”



    “也许不让她打。”我说,可能刚才被吓着,心跳还快。



    圆谷点头:“有可能,父母可能觉得心悠是坏影响。除了电话公司推销,还有这三通电话,其他都能对上。”他展开来电记录,指着三道粉色标记线条,“日期、时间、通话时长和松本说的一样,都是公用电话打来的。”



    “麻烦了。”加奈子说。



    “从哪儿打来的?”我问。



    “市中心。第一个在港区,靠近金融区;第二个在银座;第三个在港区两者之间。”



    “也就是说,打电话的不是当地因为房价心烦的居民。”



    “我也这么觉得。看时间像从酒吧回家路上打的。小镇人偶尔去城里喝酒,但不至于这么频繁。我让伙计们核实,目前看,可能是因为生意关注高速公路的人,我猜他住在港区。”



    “可凶手大概率是本地人。”加奈子说。



    圆谷点头:“这个家伙可能雇了本地人干这事。要是我也会这么做。”我和加奈子对视一眼,差点笑出来,想象圆谷找杀手的样子太逗。“等我查到地的主人,看看他们和小镇人有没有接触。”



    “进展咋样?”我问。



    “还行,正在查。”圆谷含糊地说。



    “等等。”加奈子突然说,“梨香都给谁打电话了?”



    “据我所知,没人。”圆谷说完,整理好文件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