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瓜已破,脸上潮红。”
“冀州侯,天子丈人,你是当定了。”
费仲和守卫二人脸上浮现男人都懂的神情,揶揄着苏护。
今日仿佛整个朝歌无论富贫贵贱,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苏护恼羞成怒,忿忿不平。
禁宫无召不得进入,苏护只能久久守候在宫门外。
入夜时分,天气清冷,身为人父的苏护即使自己一身腱子肉,孔武有力,但是面对着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深宫大院,只能挥舞着拳头,击打着空气。
听着更夫一次一次打更,苏护眼巴巴地等待女儿的出现,又一次次的失望。
次日,当他毫无收获,拖着疲惫的步伐,按耐住暴躁脾气,返回到下榻处,与一起入朝歌的属下汇合,再从长计议。
谁曾想,越是临近下榻处,越是多人知道他就是昨日疯传天子伴侣妲己的父亲苏护,越多人以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让从来心高气傲的冀州侯苏护,有了大开杀戒的冲动。
回到下榻处,看到的是属下们下跪恭迎天子殷寿。
这个苏护昨夜最恨的人。
王寿上前与苏护交谈:
“你的女儿苏妲己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了,她没事,你放心吧。”
王寿贴近苏护耳后,轻声说:
“她到破瓜的年纪了,请让年长女仆照顾好她。”
这里其实也不怪王寿,只是王寿前世,好多人都没能搞清楚“破瓜”的含义。
一说破瓜是拆字法,是指十六岁。
二说是女性月事初到,瓜破初潮见红。
王寿见古人对这件事忌讳、忸怩,所以看到苏家无论上下都是五大三粗的武人,怕无人能照顾苏妲己,所以特此暗示苏护。
在寝室内,王寿醒来后发现苏妲己下体见红,怎么回忆也想不到自己有没有对苏妲己做过什么。
在传唤宫中年长侍女和郎中查看,才知道是妲己成年,来月事了。
可是苏护本就有心事,一听到“破瓜”这样的虎狼之词,自然而然误以为妲己已被天子破身。
“此瓜已破,脸上潮红。”费仲那小人的嘴脸,还有他的戏谑,不停在苏护脑海里重现。
这让苏护心中的怒火更加高涨。
王寿本意是好的,但是他过于装逼,用错了词汇,没想到“破瓜”有污的含义。
在苏护看来,这是杀人诛心。
苏护将王寿拉到一旁,正色道:“陛下,你后宫有三千佳人,为何还要侮辱我苏护之女?”
王寿知道苏护误会了,连忙否认:“冀州侯误会了,我与妲己只不过是在朝歌生产建设兵团经过西伯侯长子引荐的朋友,那时她还是女扮男装,化名苏全孝。”
苏护牛鼻子猛地出气,语气严厉地说:“不要拿话搪塞我,朝歌全城无不在风传天子与小女之事!”
“臣提醒陛下,切莫荒淫酒色,最后导致朝政败坏,进而连累小女的名声,让朝野骂她祸乱君心。”
王寿知道苏护性格刚直,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在朝中多有树敌,就连他上司北伯侯崇侯虎也无法让他服软。
眼见苏护已经认定自己对苏妲己得手,王寿也无法再解释什么。
当即建议:“冀州侯,我本来严令禁止苏妲己参与屯田戍边,她是在你的授意下女扮男装,化名苏全孝,才加入的。”
“你本就违背朕的命令!”
崇侯虎的幼子崇应狮是王寿杀死的,但朝政虽然是由先帝托孤给闻太师,而且有首相商容辅佐,王叔比干监督,崇侯虎只能将这口气暂时咽下。
而事情皆由苏妲己而起,而且苏护这人太过方正、性烈,将来会成为祸患。
王寿为了保全苏家,请他们立即返回冀州。
“冀州侯,朕现在命令你们返回冀州,不能在朝歌久留。”
王寿并没有解释太多,回头望向清醒过来的苏妲己,微笑点头致意,随后离去回宫。
妲己死而复生,对周围一切都较为冷漠。
眼见王寿回眸一笑,顿时她的时候出现了一道光。
苏护听到王寿勒令苏家人等全部火速出城,心里窝火。
他安顿好女儿之后,为了散散心,外出散步。
女儿与天子一事让他越想越气。
“天子昏庸,宠幸费仲与尤浑这样的奸臣,听信他们的蛊惑,强纳臣女为后妃!”
“无道昏君!不想着光大祖宗基业,闻太师远征北海,昏君亲小人,远贤臣,必定荒淫酒色,败坏朝政!”
苏护性格就像是一头倔驴,在散步中,不断听闻朝歌还在传播天子与女儿的流言蜚语,尤其听到市井无聊之人说自己卖女求荣,顿时决定反出朝歌。
他命令随从找来文房四宝,在午门墙上表明自己永不朝商: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苏护提完反诗之后,当机立断,立即命令所有家属、随从,即刻返回冀州。
……
当苏护的反诗发酵之后,朝歌群众又再次掀起一波八卦热潮。
“看来苏护反对这门亲事呢?”
“据小道消息,这是因为天子受制于三宫后妃,尤其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威慑,才拒绝纳妃,冀州侯这是在生气说反话呢!谁不想女儿受天子宠爱,苏氏一门一步登天?”
“你别瞎逼逼,以我知道的冀州侯为人,定然看不惯这荒淫酒色的浪荡天子,你试想一下,自己女儿被包裹着男人的衣服,而那个男人在马车上搂着女儿,招摇过市,你是什么心情。”
“我想杀了那个男人,即使他是当今天子,受万国朝拜。”
“那不就是了,你现在在好好品品冀州侯这一首反诗。”
费仲与尤浑接到消息,特意将视察朝歌经济的王寿,引到午门,假装无意中发现这首反诗。
“啧啧啧,冀州侯苏护这是要造反!”
王寿一看聚集在午门墙边,得知冀州侯负气出走,如今已出走多时,其他有心人无法追赶,不管他是不是听进自己建议才走的。
总之苏妲己远离自己,就是好事。
朝歌城内,各种人心诡谲,为避免有人以这首反诗发酵,王寿笑着对在场的官员、市井百姓不屑轻蔑地说:
“这也叫诗?果然是五大三粗,连提的诗也五大三粗!”
所有人会心一笑,顿时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王寿命人也找来笔墨纸砚,在午门墙上与苏护斗诗:
王寿把后世白居易的长诗《长恨歌》摘出经典诗句,修改细节,一联一联写上:
苏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