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么人?!!”
听到身后之人的颤声质问,沈良将捧着的猪肘放置盘中,舔了舔嘴上油光,又把满手油腻随意在裤上擦拭几下,小声嘀咕道:
“好像原来听人说过,饿太久一下不能吃太多来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伴随着利刃出鞘声,这次的质问分明坚定有力了不少。
从胡思乱想中回返的沈良却是反问道:
“我是什么人?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人呢?看大门的都能吃这么好,一天到晚还这么闲,这到底啥工作啊?待遇这么好?你们看能加我一个不?”
被沈良一连串反问,问得大脑暂时性宕机,可最后一个问题,蒙新发却是听明白了。
怀着“最起码要稳住对方,以待来援”的想法,蒙新发开口说:
“你要加入我们?那……”
可惜话才刚开个头,就又被沈良打断。
似是刚刚才想起来,沈良抬手道:
“等一下,我先问句,你们这包五险一金吗?”
“五,五险一金?”蒙新发彻底懵逼。
表情像是真的为此有些失落,沈良塌着肩膀,只道了声“这样啊……”
而对面的蒙新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背部涌上!
下一瞬,沈良身下的横椅,刮破风声,直直向面门袭来!
出于本能,蒙新发运转真气,手起刀落将横椅一切为二!
可真正的危险紧随其后!
维持劈下的姿势,尚未来得及动作,蒙新发持刀的右腕似是被铁钳固死,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面前则是看见一道黑影越过后,右侧太阳穴猛然骤痛难忍,随之就是一片不明尽头的黑暗。
拔出捣向蒙新发太阳穴的右肘,见脑袋已是半嵌入墙壁,尸身一时不会滑下。
脸上早就没有揶揄调笑表情的沈良,弯腰捡起地上的钢刀,刀鞘,又瞥了眼同样掉落于地的钥匙串。
……
与无力自救的地牢二层,三层“囚徒”不同,一层的锻体期武者往往要活跃许多,所以这些人大多数都被“看守”挑断了手筋脚筋。
不过,这也是这些人主动“找事”,一般情况下,为了不破坏原汁原味,让“客人”满意,只要你足够安分,都是能够幸免于难的。
覃飞鸿就是其中之一。
而与周围满脸灰败丧气之相的同龄人不同,覃飞鸿的表情因为身份的关系也要轻松许多。
双手垫于脑后,靠坐在牢房的阴湿墙壁上,覃飞鸿对着一道虚影流彩道:
“真没想到,这清风国的启明商会竟然真的和妖魔勾结,做起了这种生意,嘿,这营生范围未免也太广了点吧。”
流彩中传出道嘶哑男声:
“谁让妖魔太好用了呢,看谁不顺眼就让妖魔出手,事后也不用费心,多半也沾不上自己,所耗费的……也只不过是些可怜人的性命。”
“这些人也不怕养虎为患哦?”
“化外妖魔的话谁会信?至于饲养的妖魔……若是变得过于强大不受控制,丢出去就行,我们镇异司还会不管?”
“啧,说的也是。”
二者间一段沉默,嘶哑男声再问道:
“确认了吗?”
覃飞鸿磨磨牙根:
“还用确认?除了我现在待得泗城,周围城池县乡,都有这种破事!除非那帮家伙都是瞎子才会发现不了!”
“这样吗?我真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正气凛然的小子,如今竟然会为了些蝇头小利,行此助纣为虐之事。”
有些不耐嘶哑男声开始伤春悲秋起来,覃飞鸿说道:
“话说我应该可以动手了吧?再这么呆下去不出手,我人可就要烂掉了!”
每每想到眼睁睁看着那帮玩意将无辜者一个个提出去,自己却受上头命令压制,不得出手。
覃飞鸿心头就如刀割般难受。
“……尽可能将他生擒,押回京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你这死老头子真的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这是命……有人来了。”
言罢,虚影流彩瞬间消散。
而那边的覃飞鸿尚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一物就穿过栅栏直直落入他的怀中。
受到昏暗火光影响,覃飞鸿看不清站在出口处那人的相貌。
“愿意救人就救,不愿意就把自己救了吧。”
只留下这句话,高大黑影转身离去。
单指吊起钥匙串,覃飞鸿和再度显现的虚影中人大眼瞪小眼。
……
将钥匙串扔给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人,沈良便懒得再理会之后的事。
正如他所说,愿不愿救人,是那个人的问题。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为紧要的还是找到那所谓的冰室,把那老小子的尸体捞出来,寻个地方,好生安葬了。
沈良不是个博爱仗义的人,但也不是不知报答的人。
就算那老小子有自己的想法,可他将毕生心血毫无保留,毫无后手的交给了沈良是绝无错的。
将两名守在院中的护卫骗入房间后,沈良不声不响的用蛮力强行掐断两人脖颈。
确认这处寂静小院暂已无人,沈良打开房门,抬起眼眸,借着月光四处张望,感觉有些不对:
“从地标地势来看,这里还是在泗城之内,可这个方位……”
过去走街串巷所熟悉的泗城脉络于脑中逐渐明晰。
“启明商会?!”
这个启明商会在这清风国地界可谓是不得了的存在,上能越过身为附庸的清风王室,直达大乾高层,下能连通各地镖局,商行,江湖门派,势力可谓盘根错节,树大根深。
这泗城更是启明商会的起步源头,总部就位于此地。
或者换句话来说,此时的沈良就是身处启明商会总部!
本有些意外那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吴大善人竟然会做这种事,沈良转念想起传闻中或是与化外妖魔交易,或是利用饲养妖魔所能获得的益处又瞬间释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真是无论换在哪个世界都照样适用。”
随口感叹一句,沈良便纵身跃起,本来还试图趁着此处小院,尚未换班之际,去抓两个仆从,问问那冰室所在之处。
可刚站上附近房脊,沈良还没来得及遮盖身形,一道在皎月映衬下依旧难掩杀气的寒芒直向后心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