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去医务科?”小石附身下那个灯光璀璨的大型医院。
“是的,实在是看不惯那些垃圾!”落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鼻子里哼哼地喷着气,“再说我在医院工作,对我们也方便些。”落星微微收回下巴,顺道往旁边侧了一下,示意小石可以下去安排了。
三天后,这家全市最大的综合三家医院迎来了一位医务科的新员工,雇佣她实在是因为她的简历让所有医院的院长都无法拒绝:
“可以摆平所有的医疗纠纷,否则不要工资!”
落星的简历上只有这么一句话,很神奇的是,院长在面试完这个奇怪的姑娘后,居然毫无犹豫的让她三天后就来医务科报道。
“快快快,让开让开,A型主动脉夹层,让路让路!
”急诊室的门几乎是被轮床撞开的,要不是感应门反应还算迅速,估计那两块玻璃就要碎了。不过对于A型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救护车上的医生如此反应是很正常的,毕竟被救护车送来的A型主动脉夹层病人,能活下来的几率不超过2成。
“你怎么知道是A型主动脉夹层?”急诊室的张成挑起一根眉毛,眼光灼灼的望着还推着轮床的救护车医生。
“患者有高血压,意识清醒时主诉胸前区撕裂样剧烈疼痛,双侧上肢血压差55,车上心电图并无心梗迹象,患者意识丧失后左侧桡动脉脉搏消失,氧饱和度迅速下降,车上做了插管手动充气,所以我严重怀疑是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现在应该已经破裂了!”救护车医生焦急地望着张成。
张成迅速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护士说:“赶紧把姚主任叫回来,他刚下门诊,应该还在医院。开绿色通道,去约急诊CTA。”张成抓住一个实习医生,突然愣了一下,“家属!这个人家属呢?”
虽然已经开通绿色通道,但是这个人肯定是要做急诊手术的,即使是院里面最牛逼的姚主任来主刀,已经破裂的A型主动脉夹层几乎就是死刑,上了台下不来是正常,能下来才是奇迹。所以这种病症是产生医疗矛盾最多的。
“去,找医务处,准备撕逼!”张成额头直冒冷汗,这种预感他从来没猜错过,这种家属没跟上救护车的,不是不在本地,就是知道了不敢来的,原因嘛,无非是钱。
落星看着监控,冷冷地盯着医院门口,指着一队着急忙慌往急诊冲的人群,“就是他们。”落星下巴抬了抬,“通知保卫科,我马上下去。”
果然不出张成的预感,患者刚刚安排去做CTA,门口就冲来一群人,一边推搡周围的人群,一边大声嚷着:
“我哥呢?我哥呢?”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揪着一个路过的小医生就问。
“让开让开!”医院保安及时赶到了,“放开我们医生啊!”保安队长拿着警棍,指着那个粗壮汉字,一点也不示弱。
“他妈的!”粗壮汉子把小医生推到在地上,试图过来抓保安队长的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我问我哥呢!”
保安队长身经百战,一个闪身躲开了那只冲着他衣领子就奔来的大手。
“你哥叫什么名字?”张成从办公室走出来,冷静的望着那个汉子。
张成一米八五,常年在急诊忙碌也造就了一身能单独把200斤的病人一个人过床的本事,不说一身腱子肉,那站在普通人面前也是很魁梧的。
大汉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张医生,立马嚣张的气焰少了一半。
“我听说我哥晕倒在工地了,被救护车拉来这里了。”汉子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心。
“那你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张成指了指他身后的一群人。
“他们…他们都是工友。”汉子突然有点儿结巴。
“你哥叫什么名字?”张成继续问。
“...刘沛。”汉子略微迟疑了一下。
“好吧,你哥哥现在怀疑是A型主动脉夹层破裂,我们已经开通了绿色通道,送他去做心脏CT了,这种病需要手术,你既然是他弟弟,那你去收费处缴费吧。”张成说完就打算回办公室。
“交钱?”听说要去交钱,汉子顿时来了精神,把袖子往胳膊上撸了撸,“我哥做这些检查经过我的同意了么就让我交钱?谁让你们给我哥做手术的?”汉子昂着脑袋,唾沫星子一股脑的往张成的脸飞去。
“你哥这种情况不做手术有生命危险。”张成皱着眉头,这种病患家属他遇见很多了,想着无非和往常一样也是个无知的硬茬。
“你诅咒我哥?”汉子说罢便抡起拳头准备往张成脸上招呼。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打人啊?”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喊起来。
“你们给我闭嘴!”汉子转过身,保安队长拦着他,“你们谁啊?我家的事儿要你们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们一起揍?”
“通知医务科!”张成皱着眉头,指挥办公室里的实习医生给医务处打电话。
“不用打了,我来了!”落星拨开人群,迈着轻盈的步伐,迅速从人群中走来。
“你是今天新入职的医务科的……”张成显然不知道落星叫什么,就知道今天医务科来了一个据说很牛逼的人,号称能摆平一切医疗纠纷。
“是,我是!”落星抬头看了看张成,“姚主任已经在准备手术了,CTA的结论也出来了,就是A型主动脉破裂,部位在主动脉弓,非常危险。血库有B型血么?”
张成有点错愕,没有人电话通知他结果,也没有人告诉他姚主任都准备手术了……也许自己刚刚没注意……张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汉子。“那这里交给你了!”语气一点都不客气。说完张成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
落星看着张成进了办公室才缓缓的望向那个蓄意闹事的汉子。
“你以为把脸涂黑一点我就认不出你了?”落星轻蔑的望着那个汉子。
汉子突然被落星这一问的有点懵。
“12月7日,市胸科医院,齐林的事儿是你去闹吧?”落星拍拍手,“还扬言要烧了医院,怎么,看守所待得很开心?还想进去过年?”落星一个犀利无比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把汉子扎了个透心凉,汉子居然在这一刻打了个寒颤。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汉子突然逼近落星,右手一扬,招呼身后的人跟过来。
“哟呵!”落星抱着双臂,歪着头看了看正在聚集过来的人群,“今天的主顾答应给你多少钱啊?带这么多人?”
“我们是刘沛的工友!”那群人突然有个人高声喊起来。
“工友?包工头呢?”落星望着他们。
“包……包工头有事儿没来。”有个人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才是刘沛的哥哥吧。”落星望着他,“你还挺能耐,这么短的时间能找来这么多人。”
“哎哎哎,你说什么呢?”汉子拨开那个瘦小的身影,“你瞎说什么?我是刘沛的哥,你们医院真黑啊,人还没救回来凭什么要我们交钱?”汉子的唾沫星子眼看着就要落在落星的脸上了。
“我觉得我不用跟你说那些台面上的词儿了,反正你是来讹钱的。”落星侧开身子,很礼貌的伸出手,“那就跟我去医务处走一趟吧?”
汉子一脸得意地看了看后面的弟兄,迈着留情不认的步伐跟着落星。
“那个谁!”落星一边走一遍大声说,“你去手术室门口等着,是好事坏你得在门口等消息。”
“天哪!撕裂成这样!”手术室里姚主任飞针走线,吸引器呼哧呼哧的吸着胸腔里的大量血液。
“姚主任,这个人还能回来么?”扒胸的李小兰一脸惊恐的望着血汪汪的胸腔。
“这种情况我碰到过8例。”姚主任语气冷静。
“那……那活下来几个?”李小兰颤颤巍巍地小声问。
“1个……”麻醉医生于宁缓缓地回答。
“听张成说这个人的家属还没签字呢,就带了一堆人来闹事儿了。”手术室的器械护士缪倩是张成的女朋友。
“这么快?职业医闹吧?”姚主任挑起眉毛看了一眼时钟。“血库有消息了么?我还要起码1200ml。”
手术室里,姚主任奋力地希望创造第二个奇迹,和姚主任一起祈祷的还有手术室门口那个瘦瘦弱弱的背影。落星说的没错,他才是患者的哥哥,其实这个刘沛昨晚就开始有胸痛的毛病了,大家看他面色惨白,头上冷汗直流,都让他去医院急诊看看。但是在外打工的人哪有那么多闲钱去医院花销。刘沛忍着剧痛,心想是不是今天卸水泥的时候用力过猛岔气了。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疼痛,貌似休息了一晚也好了。于是摆摆手就让大伙别说了。
刘沛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剧烈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睡在一旁的刘宁看在眼里隐隐觉得不太正常,哪种疼痛能让弟弟这样无法入睡?干体力活儿的人,身上即使再有什么疼痛,过度的疲劳也可以让人瞬间入睡。弟弟比自己高,体格也壮实。红扑扑的脸上一直是工地上的扛把子。除了有时偶尔会流一点鼻血,还真没看过他有过什么头疼脑热的。
今天早晨大伙儿起床的时候刘沛依旧侧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一点让人刘宁感觉很不好。弟弟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从来不会赖床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晚的疼痛让他一夜没睡,这早晨才稍微入睡?刘宁想了想没有去碰刘沛,自己出门上工了。
过了2个多小时,刘宁看刘沛还是没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去宿舍找刘沛,结果发现刘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在床上。刘宁推了推弟弟,结果刘沛没有反应。刘宁这时候才发现刘沛早就昏迷了。慌忙叫来大伙儿和包工头。
包工头看着没有动静的刘沛,赶紧拨打了120。趁着大伙七手八脚的把刘沛从宿舍床上挪到外面的功夫,包工头薛城悄悄地躲在墙边拨通了医闹大佬花的电话……
薛城知道,这个刘沛肯定病得不轻,送医院是必须的,不然追究下来自己要付法律责任的。但是他不想支付这能预料到的高额的医药费,所以他决定让医闹去医院搅和搅和。
“刘宁啊,你们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找了我的几个好朋友,都是本地人,他们马上跟你去医院,你别跟你哥的救护车去,不然医药费就是你付!”薛城威胁着刘宁。
刘宁看着越驶越近的救护车,蓝色的灯光渐渐在视野里放大,是啊,人送去了没钱,还不是白搭……包工头的朋友……能让弟弟先被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刘宁点点头,蹲在宿舍门口,看着大伙儿招呼救护车里的医生把刘沛抬进车里。
医务科位于这栋大楼的最西边,旁边就是保安处,大概是怕出事儿,医务处门口的监控特别的多。落星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大佬花和他的几个兄弟,从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来看,大佬花是胸有成竹。
“请~”落星打开门,忽的闪开身子让这帮流氓进去,然后关上门,最靠近门口的监控拍下了落星最后关门时脸上的一抹微笑…
房间两面都有窗户,但是眼下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加上冬天太阳落得早,屋子里的光线着实有些昏暗。大佬花摸索着大概是想去找灯的开关,就在这时落星发话了:
“别找了,这屋子没有别的灯。”落星坐在最里面墙角的沙发里,两边的阴影交叉落在落星的身上,看不见她的脸。
“这屋子这么暗,聊什么聊?”大佬花的一个小弟咕哝了一句。
“我应该没有答应你们有商量的余地吧…”落星慢悠悠地说,
“不是你让我们来医务处的么?”大佬花的另一个小弟昂这头问。
“我只让你们来一趟医务处,有跟你们说是来跟你们商量的么?”落星旁边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你这个小娘们,有什么屁快放,老子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瞎啰嗦。”大佬花是老牌医闹,很熟悉医院的赔偿流程,要想让医院低头,态度要横,速度要快。
“啪!”一个狠狠的耳光落在了大佬花的左脸上,带着这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啊~”周围几个小弟一下子慌了,因为大家都没有看见是谁把老大给扇飞出去了。
“你们医院打人?”大佬花坐在地上,捂着左脸,气急败坏的想看看是谁把自己给扔出去了。同时也更兴奋了,医院打人!这还得了?那更能讹一大笔钱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笑声从墙角传来,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这声音能穿透头盖骨,把你的脑子抠出来。
大佬花猛地缩起身子,手本能地往墙上摸,应该是想找到门赶紧离开。但是诡异得很,房门应该就在这里的啊,怎么没有摸到门把手呢?门呢?门呢?
“花哥!”几个小弟也忙不迭地往门口爬。
“你这种医闹,我本来是不想亲自动手的。”落星这时候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身上的白大褂也不见了,模糊的身影闪着妖异的紫色光,淡淡地向周围涌动。
“你要……要干什么?”大佬花两只腿无助的蹬着。
“三院那个跳楼的刘医生是你的杰作吧?”落星慢慢地靠近大佬花。
“什么……什么刘医生?”大佬花此刻大脑一片混乱。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落星蹲在大佬花跟前,“三院肿瘤科的刘杰医生,因为一个胃癌晚期患者化疗失败,被家属要求赔偿所有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50万,是你说的,你说赵老爷子是你舅舅,你说刘医生开的化疗药是毒药,是医疗事故,医院方都告诉家属了,患者胃癌晚期已经全身扩散,根本不能承受任何化疗。是你!逼着刘医生开药,说他不开药就是致病人生死于不顾,是草菅人命!刘医生无奈开了最轻程度的化疗药,赵老爷子的家属也签字了,一切后果自负!但是你们呢?赵老爷子很快因为凝血功能障碍内出血去世,你们就说是刘医生害死了赵老爷子!可怜的刘医生家里的孩子才2岁!医生读到能自己开堂坐诊你知道要多少年么?要读多少书么?岂是你们这些垃圾想糟蹋就糟蹋的?”落星越说越气愤。一把卡出大佬花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
“还有脑科医院的吴医生,多么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是你!鼓动患者家属去闹事,把那样一双优秀的可以救死扶伤的手给毁了!你知道那一双手的练成要多少年么?没有天赋的人,想努力都练就不成那样的一双创造奇迹的手!!”落星卡住大佬花的手越捏越紧。
“你…你怎么知道的?”大佬花艰难的喘着气。
“你平时做事那么明目张胆,很难查么?”落星微微松开手。
“你知道又怎样?你能那我怎样?”大佬花梗着脖子。
“怎样?”落星又收紧了卡着大佬花的手,“你觉得你这种社会人渣我能拿你怎样?嗯?!”
“主上!”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让我来吧!”原来小石一直站在墙角的阴影里。
“你去给刘沛把医疗费结了,目前是手术费和急救费用。如果他挺过了手术,继续去交ICU的押金!”小石盯着大佬花的眼睛。
大佬花突然像是被揪住了灵魂一般呆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嘴里喃喃的说:“好的,我这就去。”
“你们先回去吧,你们大哥钱不够,回去拿钱过来。”小石冲着身后大佬花的小喽啰说道。
“哦哦,知道了,”一群小弟咕哝着,跟着大佬花鱼贯出了办公室。
落星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跟着,确认他们去交钱了。”落星转头对小石说道。
“好的。”小石迅速跟了上去。
手术室里,姚主任还在尽力的止血,好在撕裂的长度不是很长,而且大部分积血还保留在心包里,姚主任迅速修复好了被撕裂的主动脉弓,用人造血管代替了那一节要命的血管。
“这个人真的命大啊!”姚主任一边快速的打结,一边时不时地瞟着生命体征。
“姚主任,您放心,患者情况良好,我会死死盯着,这个患者家属不好惹,我听说了。”麻醉医生于宁的拳头握得很紧。
“我听张成说医务处来了一个很牛逼的人,说能搞定这些医闹,”姚主任笑了笑,“好了,可以关胸了。”
“医务处有这种大神?”巡回护士睁大了眼睛问道。
“嗯,张成说这个人把那群医闹不吵不闹地就弄医务处办公室去了。”姚主任让护士褪下手术服,“我去跟家属说吧。”
姚主任走出手术室,稍微定了定神。虽说刘沛暂时稳定了,但是依旧要闯感染这一关,而且这样看来今后再从事体力劳动的可能性不太大了……姚主任斟酌着语句,想着怎么简短通俗易懂地跟患者的弟弟说。
“刘宁是吧?”姚主任走到蹲坐在地上刘宁面前。手术室等待区有很多人,只有他蹲坐在地上绝望洒满了一地。
“医生!”刘宁眼中射来一束充满希望的光,这是姚主任最熟悉的那种眼神,几乎每一个等待自己的亲人手术的人看到医生都会投来一模一样的眼光。只是这束光似乎掺杂了更多的无奈和绝望。
“好消息!”姚主任微笑着拍拍刘宁的肩膀,“你哥哥活下来了,暂时脱离的危险,我们一会儿会把他转区心外科的ICU进行术后观察。你去给你哥哥准备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医院里的小卖部的人会告诉你要买些什么。不要紧张,我们会把你哥哥照顾好的。”
刘宁弓着背,两只手搓着衣服的一角,头渐渐低了下来,小声问:“医生,这是不是要很多钱?我……我没钱……”
姚主任轻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刚刚的手术同意书你签了么?”
“签了,有个护士过来让我签字,我签了。”刘宁猛地抬起头看着姚主任。
“签了就好,剩下的事儿我们慢慢想办法。”姚主任又拍了拍刘宁的肩膀,医疗费固然重要,手术同意书更重要,尤其这个患者还请了医闹,该准备的文件一个都不能少。
“你先去小卖部给你哥哥把生活用品买好吧,那个花不了多少钱。”姚主任说完就回了手术室。
刘宁愣了愣,木讷地往电梯走去。
等刘宁找到CICU,刘沛已经推进去了。刘宁把一大包东西放在门口的护士台上,“护士,这是我给我哥买的消毒纸巾,水壶,尿壶,便盆还有隔水护垫啥的。”
“好的,交给我就行。”护士吕晓燕接过包裹,打算送进CICU。
“唉,护士……”刘宁突然叫住吕晓燕,“我哥的医疗费,我去哪儿交?”刘宁的声音很小很小,应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什么?”吕晓燕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哥才做了手术,应该要缴费吧……”刘宁的声音大了一些。
“哦哦,我查查,我没收到护士长的催缴通知。”吕晓燕返回护士站,点开电脑,开始找刘沛的资料。
“我看看……”吕晓燕点开刘沛的页面,“目前不欠费,还多了10万的押金!”吕晓燕有点吃惊,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看不出来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要知道A型主动脉夹层手术加上后续的CICU的费用,没有个30万是下不来的。这个人居然一下子缴清了急诊抢救费,各种CT的化验检查费,手术费,连后续的CICU的治疗押金都交了10万。
“啥?!”刘宁的眼珠子差点射出来。
“你不用担心了,这些钱应该够了。”吕晓燕温和地告诉刘宁,“你现在就安心照顾好你自己,CICU里有我们,你放心。”
“可是……可是我没有付钱啊!”刘宁吃惊地说。
“但是刘沛的账户确实还有10万的押金,是不是包工头给你们交的啊?你们这个包工头可以啊,好负责哦!”吕晓燕想着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包工头能给工地的工人这么爽快交钱的。
“哦!”刘宁也觉得是包工头交的,心里激动的不行,这个薛城没成想关键时刻这么慷慨,果然是大城市,包工头手里这么富足的么?
刘宁在CICU门口转了几圈,等到吕晓燕出来后才迎上去,刚要开口,吕晓燕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CICU是不可以家属陪护的,但是每天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你哥哥要是可以脱离呼吸机醒了,你可以给他带点粥什么的。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每天下午三点,记住啦。”说罢就双手插兜回了护士站。
刘宁似懂非懂地努力记着这些信息,正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见走廊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不知道怎的,刘宁似乎下定决心等一等这个身影。
落星不急不慢的走着,眼神一直抓着这个等在CICU门口的人,“你就是刘宁?”落星歪着头打量着刘宁。
“是的,您是?”刘宁没见她穿白大褂,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交刘宁的。
“你哥哥的医药费有人给你付了。”落星眨了眨眼睛。
“是的是的,我们那包工头真的挺仗义的。”刘宁憨憨的笑了笑。
“你好好照顾你哥哥,你哥哥的病很重,我们的心外科姚主任可是费了很大劲才把你哥哥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现在暂时脱离的危险,但是能不能挺过感染关就看他自己的了。”落星瞟了一眼CICU紧闭的大门。
“我是医务处的,带你来的那一伙儿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再去找他们了,我已经处理好了。”落星望着刘宁的眼睛,“今后配合医生好好照顾你哥哥,”落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刘宁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到哥哥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得问问包工头这段时间能不能让自己每天休半天来照顾哥哥。
落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却在走道里碰到了急诊的张成张大夫。
“哎!”张成叫住落星,“你就是那个医务处新来的?”
“我叫落星。”
“哦哦!这名字挺特别。”张成拦住落星的去路,“听说刘沛的那个医闹没事儿了?”
“是的,没事儿了,你还有事儿么?”落星避开张成的眼睛,准备从旁边挤过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张成信心满满地又堵住了落星准备挤过去的那条缝。
“急诊今天不忙么?”落星索性停下来。
“我下班了。”张成歪着头看着落星,“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怎么进了一趟你的办公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放弃了?”
“你们医生善在救死扶伤,我的任务是为了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行不收这些医闹和纠纷的打扰,保护你们医生和其他患者的安全。”落星很官方地说。
“.…..”张成一时间被堵了,“那……那刘沛的医药费是怎么回事?”
“有人付钱难道不好么?”落星反问道。
“收费处说有人去缴费了,而且还多缴了10万的押金。”张成一脸的不可置疑。
“不欠费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么?”落星继续反问。
“……”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据说妇产科有人呼叫医务处。”落星轻轻撞开张成扶在墙上的胳膊。害的张成差点摔一跤。
“上主,这个大佬花怎么处理?”小石看张成不在视野范围内了悄悄跟上来问。
“他直接害死了2位优秀的医生,毁了一个医生赖以生存的手,等于间接害死了无数等待医生救治的病人,这种人无法被这里的法律制裁,那我们还等什么?一命换一命都不够他死的,尽快天坑处理了吧。”落星的眼里只有狠厉。
“好的,榨干后就安排他出门了。”小石领命而去。
不久后,收费处又收到了一笔3万块的缴费,而这个大佬花居然告诉众人他要去外地,自此再也没人在这个城市看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