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加乔装打扮，朱由检带着朱昌明几人直接出皇宫。
再次出现在京城，这次不再是行色匆匆，他终于有时间看一看京城的繁华。怎么形容呢，京城和京城外的地方截然不同，实在是太繁华了，有卖小吃的，有卖衣服的，路上很多有钱人。其实说白了这是拿整个国家供养京城，和某半岛的国都一个样。
朱昌明指着不远处小声道：“老爷，那位白皙的人应该是你找的人。”
哦。
顺着目光看去，一书生气质的人映入眼内，正是范文程。
突然范文程看向目光来源，与朱由检四目相对。
“阁下在看什么？”
说话间几位壮汉围了过来。
要知道女真和汉人面相是有区别的，比如脸颊两侧的骨头偏高，有种瘦削的感觉。
啧啧。
女真混入了京城，该说后金的渗透能力强呢，还是该说大明的情报能力差劲。
朱由检伸手抓住范文程腰间美玉，“这位兄台误会了，本人乃珠宝商人，见兄台腰间的白玉细腻无暇，起了爱心。不知兄台可否割爱，本人愿意出大价钱。”
范文程皱眉，他甚至怀疑自己暴露了。
不过想到后金这么多年为情报投入的资金，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也许真的只是玉器商人吧。
“阁下，抱歉，本人的玉不卖，你找其他人去买吧。”
避免出现偏差，范文程立刻拒绝，而后带着随从消失在人海中。
朱昌明急了：“老爷，咱们为何不抓住他，这可是标准的卖国贼啊。”
“哎，卖国贼如此多，抓了这个又如何，抓的完吗，有什么意义。”
朱由检比谁都懂为何卖国贼多。
怎么说呢。
朝代后期卖国贼多的原因在于体制已经僵化，世家大族们把持所有重要位置，导致很多有才能的人混不了官位，甚至连小吏都混不上。
之所以很多人给后金卖命，还不是因为初创王朝机会多，能绕过那些把持明朝的世家大族。
你说那些世家大族要是有才能就算了，关键是尼玛明末的世家大族一个比一个垃圾，拿这些东林党、齐党来说，整天不干正事就能当官，谁服？
所以卖国贼的根本原因在于体制过于冗余，已经不给普通人机会了，人家不卖国干什么。
他即使杀了范文程又如何，朝廷内部的卖国贼他杀不完照样没用。
反正出来了，朱由检不想太早回去，干脆在皇城内转悠。
走着走着瞥见在酒楼内坐着的范文程，他笑呵呵走入酒楼，与范文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阁下，我不是说了不卖玉，麻烦不要再来纠缠我。”
“兄台误会了，我饿了，过来吃饭，哪知正好碰见你，既然咱们有缘，我干脆坐过来，兄台不介意吗？”
你看看我的眼神我介意不介意？范文程气的想骂人。
要不是怕惹事他早打人了。
朱由检一点不客气，开始点菜，等酒菜满桌，他酒杯相邀：“兄台，今日两次见面必是缘分，来，喝一杯。”
范文程黑着脸喝了杯。
然后没有下文了。
朱由检不急，慢悠悠吃饭，慢悠悠喝酒，一点不觉得不说话尴尬。
喝了会朱由检叹息：“哎，现在玉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到处是流民，我就纳闷了，朝廷这么多能人，怎么搞不好小小的大明经济。”
听到是贬低大明，范文程有了点兴趣：“呵，指望朝廷的文武百官？他们整天除了争吵还能干什么，他们懂什么经济。”
“哦，兄台这么了解朝廷，是不是朝廷里面有人，兄台能不能给我讲讲现在朝廷什么样。”
范文程当初给明朝提过很多有用的建议，可惜这些建议被打成了擦鞋布扔掉了，他气自己居然比不过那群道貌岸然的废物朝臣。
此时话匣子被打开，他的话多了很多：“现在的朝廷哪是朝廷，分明就是一个又一个把内心欲望膨胀到极致的贪婪鬼。放在太祖那会，咱们这么议论朝廷早被抓走了，你再看看现在，谁管。”
此话在讽刺锦衣卫。
此时的锦衣卫被东厂严重打压，甚至成了东厂附庸，但是东厂人的尿性又不咋地，东厂整自己人厉害，却不喜欢搜集情报啥的，纯纯成了魏忠贤的统治工具。
范文程叹息：“话多了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朋友你一句话，万事万物都有其规律存在，生老病死也是王朝的宿命，人力不可逆天。”
朱由检哈哈大笑：“兄台说的真有道理，这积病严重的朝廷不死谁死。其实我以前多次想帮朝廷赚钱，可是朝廷呢，居然以我没有管家背景为由拒绝我。哼，这严重讲究关系的朝廷谁稀罕。”
朱由检把自己打造成朝廷的受害者，瞬间引起范文程的同病相怜。
病友见病友两眼泪汪汪。
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两人分别讲述怎么怎么被朝廷拒绝的，又是怎么奋发图强混出人样的。
两人聊完发现两人的经历居然如此相似，范文程深感欣慰，拉着朱由检一个劲喝。
旁边站着的朱昌明直接无语了，暗道陛下什么时候这么能扯的，要不是知道内幕他也信了。
两人继续喝酒，直到喝高了朱由检才开口：“兄台，你觉得咱们朝廷如何解决当下困境。”
连困境都不说，直接问解决办法。
握着酒杯的范文程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解决办法？有啊，把这群废物官员全部杀掉，立刻空缺出大量位置，再用大量实干的官员，朝廷立刻焕然一新。”
“兄台英雄所见略同，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乱世就得用重典。可惜啊，可惜咱们不是决策者，说话没用。”
朱由检对范文程起了爱才之心。
无他，这范文程和自己的想法一样，都是想通过重典拯救明朝，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了。
“兄台，假如有一天朝廷空了，兄台愿意进入朝廷入仕吗。”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想想最大的世家是谁。”
“假如呢。”
“好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绝对加入朝廷。”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