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萱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皇帝的挑选女官诏书到了……快,快想办法遮住美貌!”
三侍女顿时手忙脚乱,飞快换上草民粗布衣裳,还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污泥,将光鲜亮丽的主仆四人瞬间伪装成蓬头垢面的邋遢乞儿。
混乱间,裴景澄与陈子昂也被人群挤到一旁。见到人群中那几个“丑女”,两人险些笑出声来。
“这几人看着活像乞儿,怎么还带着几分……诡异?”陈子昂坏笑着低声点评。
裴景澄正要答话,忽然方士刘固凑上来,神神秘秘地拉住他:“公子,我有要事相告!”
裴景澄满脸疑惑:“何事?”
刘固目光一转,遥指那披头散发的“邋遢乞儿”,语气笃定:“她,就是你的命定姻缘!”
裴景澄听罢,直接呆住,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你、你再说一遍?那位……披头散发的人?”
刘固一本正经地点头:“正是。贫道一眼便看出,她与你有一线天缘,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裴景澄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意味。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宽松的衣袖,语气疏朗且漫不经心:“天缘?刘道长莫不是弄错了。姻缘一事,于我不过俗世云烟罢了,何谈遗憾?”
他话音一顿,眸中隐隐浮现一抹轻叹,仿佛对世俗之事颇有些淡薄。他悠然转身,望向远处巍峨起伏的山峦,继续说道:“人生在世,名利不过枷锁,姻缘也不过羁绊。我向来只喜寄情山水,问道青云,若能于此间悟得天道几分,才不负此生。至于红尘中那些所谓天定良缘……便留给更有意趣之人吧。”
说罢,他抬手负于身后,清风拂起他的衣袍,倒真有几分名士风骨。只是,他嘴角那抹颇为刻意的淡然笑意,却被陈子昂看得一清二楚。陈子昂忍了忍,终究没忍住调侃道:“寄情山水倒是好听,可我看你方才脸都白了一瞬,怕不是天缘未到,心倒先虚了吧?”
裴景澄斜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陈兄多虑了。我这不过是……嫌刘道长的命理之说太过荒谬,耳根一时不适罢了。”
陈子昂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就在裴景澄气得想拔剑“劝退”刘固时,一个侍从快步而来,恭敬地递上了一份请帖:“何荣大人有请两位公子赴宴。”
裴景澄接过请帖,见上面金光闪烁,雕工精致,何荣大人的名字龙飞凤舞地落款其上。他惊讶地看向陈子昂,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几分期待。
陈子昂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景澄,看来你的‘名士高洁’之气,连何荣大人都被折服了。这请帖来得如此贵重,不平步青云都难啊!”
裴景澄眉头微微一蹙,盯着那“何荣”二字,双眸渐渐变得深邃。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请帖的边缘,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矛盾。何荣素以奢靡闻名,其府邸富丽堂皇,天下罕有,而自己自幼耳濡目染的是父亲关于天心石的教诲和古书中那些关于大道的清净无为……这样的两种世界,注定格格不入。
“何太守的宴席……若非此次亲邀,我本不屑插足。可现如今,父亲数年前遗落的天心石仍无下落,何荣这等酷爱搜罗珍宝之人或可听闻,我且前去打探一番。哪怕要与何荣本人虚与委蛇……为了家族的使命,我也必须一试。”
裴景澄低垂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并未将这些念头说出口,只是将请帖轻轻收起,转身看向陈子昂,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依旧云淡风轻:“何荣宴上的金樽玉盘,可是少见的人间盛景,你我得好生见识一番才是。”
待官兵走远后,清莲退后半步,低头站在南屏萱身后,恭敬地回应:“公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南屏萱沉默片刻,目光看向远方熙攘的街市,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冷厉。
“既然天光宝镜到了何荣手里,那我就亲自去何府走一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过……”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在那之前,得先把权府这桩婚事解决了。我可不想因为一个香菱姑娘,耽误了我的要事。”
三仙女闻言,试探性地问:“公主可是有了什么对策?”
南屏萱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对策早就有了。你们只需按照我的安排行事,别再出岔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