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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战意——从安西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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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唐漠北的一次转账
    黑云压城城欲催



    倒下的军旗、散乱的尸首、红黑色的血迹



    军旗红底黑边,上书“唐”字,被戳了个洞,被边关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子是唯一还在动的东西。尸首、血迹、斜插的长枪,连马匹都站立不动,像被这死气定在了原地。



    卢十四拨开散乱的头发,漆黑的脸上露出亮亮的白眼珠,手脚并用着往前爬。



    水壶,有水,湿润,甘甜,爽!润!



    水浇灌了干枯已久的身体,也唤醒了饿的感觉,好饿。



    卢十四左手拿着水壶,右脚踢出一个袋子,有东西。



    是饼,半个饼,半个白面饼。呜呜呵呵,他扒拉过袋子,胡乱地塞到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吞了进去。



    这种饼容易保存,也顶饿。饿了不知道多久的十四蹲坐着片刻。太饿了,但不能吃太多。喝下半壶水,吃下半张大饼的十四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也恢复一点理智。



    缓一缓,缓一缓。



    卢十四感觉自己的视力也恢复了一些,仔细搜索脚下的物件。掀开尸首的一角,是饱满的一个棕色袋子,看纹理织就地很细密坚韧,就算用来做衣服也是很贵的材料。



    他的意识里只挤满了一个念头:“这么好的袋子,里面东西肯定比大饼更好吃!”



    叼着嘴里没吃完的饼子,双手扒开袋子。满满都是铜钱,圆形方孔,铜钱的边缘被磨地白亮,照地他眼花。被大饼塞满的嘴巴里,含糊不清的笑声,又有些像哭声:“发财了,都是我的了!”



    他半屈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手中的袋子,像饥饿的人端着一锅散发热气香气的汤锅,生怕撒一点出来。跟个贼一样扫视地上的。



    一袋子!又一袋子!好多袋子!



    他拖来一袋子,又扯着一袋子,凑成一座小山般的钱堆。



    “是我的啦,都是我的啦!“



    一具尸首下面压着一袋子,他一只手往起拽着尸首,一只手拽出那一袋子。



    “咿呀吼!卢十四只听到从喉咙和胸腔里挤出的怒吼,感到天旋地转,被尸首从地上翻起,向他扑来,压在了身下。



    全副盔甲的壮实兵卒,沉重的重量集中到卢十四的左臂,又紧紧挤压在他的腹部,右臂被对方单手死死钳住,一把白亮锋利的短刀不知道从哪里拔出,高高举起。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别别!”卢十四张大嘴巴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为何感觉自己憋得脸又红又胀,大声叫喊:“我就是,就是捡口吃的!”赶紧摸过半个没吃完的饼子,递到这个兵卒面前。



    高举的短刀放了下来。



    士卒穿着全副的札甲,没带头盔,额头裹着红色束带,古铜色的面庞,眼神扫过卢十四,如刀刻斧削。



    卢十四此刻像个降兵,被胁迫着。将钱袋全部挂到马匹的两侧。拾净地上的干粮,装到袋子里。挑两个最大的水囊,将四散的水袋一点点倒进来。



    马儿不动也不嘶叫,乖乖站着,托满了钱币、干粮和水带。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士卒。



    卢十四也看着这个士卒。腰间横刀,手握陌刀,背后黄沙无边,淡云蓝天,一个死里逃生的安西边军,此刻像是无穷大唐气象。他有些熟悉,像是很久以前见过那种威武,但现在,风声呜咽,暗云惨淡,周围杂乱破败的景象。



    还有一个拾荒的自己,一个疲惫的老兵,一匹没精神的尘中累马。



    他感觉不到惨烈、悲壮,只是想离开这里



    马儿慢慢地眨一眨眼,那个士卒凝视了一会负担了全部重量的马儿,好像把卢十四给忘了。



    卢十四生怕打扰了对方,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快速地嘟囔:“谢军爷不杀之恩,谢军爷,来世一定给军爷,做牛做马!”



    说到“来世一定”时,声音又轻又快,连在了一起。说到做牛做马,一字一顿,声调高了起来,在对方能听到的范围里,努力喊出心声,显出十分的真诚感动。说到最后一个字,嘴巴咧着,下巴抬起。



    这精准的控制力要是配上几滴感动的泪水就好了。



    趁对面没回应,十四转身离开。



    少半个刀身从肩膀探过来。十四眼神一撇:“漆黑刀身,雪霜刀刃。”只得僵着脖子,慢慢转身,把肩上的袋子递了过去。



    马儿不用这么累了,因为十四背着两个满满的袋子,身后是那个话不多的军爷,扛着陌刀,牵着老马,押着自己。



    “军爷,你让我背这么多钱,你这是要去哪啊。”



    没有回应,行吧,不说就不说,省些力气赶路。



    头顶是青黑色的天空,带着些许白云,脚下褐色的土地,一直覆盖延伸到了远处,两人一马沉默着前行。



    十四估摸着走了两个时辰。红黄色的黄昏之色由远及近,大地和远山的颜色已经模糊不见,只有黑色的轮廓。十四努力辨认着路,但是又看不清,不知为何,晚上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等到黑色的路和远山的轮廓混成一片,连最后些许橘黄色的天空都被吞尽了,军爷才停了下来,终于说了句话:



    “就在这扎营。”



    十四听了,也不多话,停了下来,接过马匹,周围好像没有能绑住马缰绳的树木灌丛。



    军爷把陌刀递了过来,十四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军爷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十四接住。十四接住了



    十四将陌刀插在地上,又搬来几块石头抵住,弄得牢靠了些,将马匹束住。



    周围没有太多柴火,只好找些枯枝甘草,随便烤烤火,再吃些干粮。还好走的尸首扒了四五件还算完整的衣服,十四递给军爷三件。地上铺一层,其余全压在身上,晚上就不冷。



    已经是秋季,周围没有适合马匹的好草,为了赶路也没让马匹休息。只能掏出干粮给马儿。



    马儿舔舐着十四手里剩下的干粮渣,把一个饼子吃完了,又往十四身上凑了凑,鼻子哼出了粗气。



    “不多了,我也已经不多了。”十四拍拍左边的干粮袋,感觉已经不如右边的鼓了,又心疼又耐心地跟马儿解释。



    军爷皱皱眉:“这马负担重了些,明天还得赶远路。”



    十四憋了很久找到了说话的人,带着些委屈:“这马多重,背的袋子多重?我这点重量,背的袋子多重?你看……”



    军爷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抬头,哼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不屑。十四的眼睛望去,摇曳的火光中,军爷的脸累得一个表情也做不出来。



    十四又掰出个饼到马儿嘴边。



    人吃马嚼,再无声响。火光将熄,一夜无话。



    军爷一夜未卸甲,看起来没有疲惫之色。从十四脚下捡起两个袋子,搭在肩上,吐出两个字:“走吧。”



    第二日,继续赶路。



    人不说话,,马不嘶鸣,省些力气,使唤着两条腿,默默跟路较着劲。



    旗帜、屋顶出现在远处,一处歇脚的酒家,在光秃秃的路边。十四差点想哭。



    把马栓好,十四招呼军爷往酒家里走。酒家没什么装饰,倒是很大,七八张桌子,已经摆到酒家外的棚子。



    两桌客商正在吃饭,桌上酒水羊肉,十四看得入迷。



    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青黑色衣服,面容雄壮,眉目倒有些清秀。只是有些像没睡醒一样,一脸疑惑盯着十四发呆。



    十四被盯得发毛,正欲开口,那少年又问道:“卢十四?”



    十四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正欲向军爷求助,那军爷也看了过来,和自己一样吃惊。



    这是第一次在军爷脸上看到表情。



    军爷看着从门口走出的一个三十来岁男子:“李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