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工!”这道命令刚要出口,齐德林迅速赶来大叫声:“且慢!”众人的目光瞬间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到他急促跑来的身影上。
车间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一声呼喊,变得更加凝重且充满了变数。工人们眉头紧锁,脸上的愤怒与疑惑交织,有的人手里还紧握着工具,保持着随时要行动的姿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不知所措。
齐德林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平复着呼吸,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滚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缓了缓神后,他直起身子,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张张熟悉又激动的脸庞,大声说道:“大伙先别冲动!罢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咱们得好好想想,这一罢工,不仅咱们的生计要受影响,说不定还会让那些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人得逞。”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语,有人不满地嘟囔:“都到这地步了,不罢工,难道还任由他们压榨咱们?”齐德林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自己则给众人解释了起来:“弟兄们,为什么不能罢工?一来,我们的根基还没彻底稳定,冒然罢工只会使我们本就不牢固的根基出现松动,还容易将敌人惹怒;二来,老阎,你给我汇报一下,咱们现在拢共有多少武器?”阎桐笙支唔了一阵,小声汇报道:“长短枪支凑一起,一共八条,还尽是像杆儿枪,猎枪和老土铳那样的破烂玩意儿,其余的都是些棒子,刀……”没等到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齐德林便朝众人一摊手:“大家都听到了吧,咱们目前的武装不说是‘装备精良,兵强马壮’吧,至少也可以用‘几乎没有,南风不竞,兵微将寡,不堪一击’来形容了吧,”众人都笑了,“正因如此,我们目前还不能冒然罢工,记住我这句话:‘没有受到威胁的剥削者没有必要也不会去向被剥削者让利或对其进行讨好、谈判’。”
工人们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彼此交头接耳,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思索取代。这时,老工人张叔站出来,声音沙哑却透着沉稳:“德林说得有道理,罢工太冒险,咱们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断了自己的后路。可是,咱们总不能不管吧?!”众人也如是说道。齐德林看着众人,目光坚定地说道:“张叔说得对,咱们肯定不能不管,这样,既然工厂里出了人命,那咱们不如把消息扩散出去,运用报社等媒体的力量向老板施压,并迫使其谈判,如果对方要求证据,叫赵兄弟的同班工人作证,定然不错。”
工人们听后,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罢工的苗头,也就被压下去了。
那么,矿厂那边呢,老板与监工们认为,这些工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方面对消息进行封锁;一方面,暗中进行威胁且试图对证人进行谋害,但这一切都早已经被梁陌轩所探清了。原来,他是利用了在厂中的工头和老板之间的内部矛盾,策反了三个工头,且其中一人是老板的心腹。
开庭会审当日,法庭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旁听席上坐满了关注此事的民众,嗡嗡的议论声在法庭内回荡,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知道这场关乎工人权益与正义的审判将如何展开。
齐德林带着一众工人代表步入法庭,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坚定。工人们身着朴素破旧的衣衫,脸上带着劳作的疲惫,却挺直了脊梁,像是在向不公的命运宣战。与之相对的,是矿厂老板和监工们,他们西装革履,神色阴沉,身旁簇拥着律师团队,试图用金钱堆砌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堂上,身穿黑色红边长袍的肥胖法官敲响法槌,洪亮的声音在法庭内回响:“现在开庭,原告陈述诉求。”齐德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声音十分沉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法官大人,我们是泰莫煤矿厂的工人。在工厂恶劣的工作环境下,我们的工友不幸丧命,可老板不仅没有承担责任,还试图掩盖真相,继续压榨我们。我们要求老板给予死去工友合理的赔偿,改善工作环境,停止对我们的剥削。”
老板的律师立刻起身反驳,言辞犀利:“原告方毫无证据,仅凭一面之词就想污蔑我的当事人。工厂一直遵守各项规定,工人的伤亡纯属意外,与工厂并无直接关联。”
这时,梁陌轩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向法官呈上一份文件:“法官大人,这是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工厂的工作环境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此前就有多次事故发生,只是被老板隐瞒。此外,我们还有证人可以证明老板对工人的剥削行为。”
随着证人一个个出庭作证,局势逐渐朝着有利于工人的方向发展。其中一个被策反的工头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微微颤抖:“老板为了降低成本,不顾我们的死活,机器老化也不维修,安全措施形同虚设。这次出了事,他还让我们封锁消息,威胁我们不许乱说。”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律师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就在这时,法庭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有部分工人得知开庭的消息,自发组织起来在法庭外抗议,要求为死去的工友讨回公道。他们举着横幅,高呼口号,声音传进法庭,给法庭内的审判增添了一份无形的压力。
法官皱了皱眉头,看向双方:“鉴于目前的情况,本庭将休庭一小时,待进一步核实证据后再做宣判。”
在休庭的这一小时里,齐德林和工人们聚在一起,互相打气。齐德林低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不能放弃。这一小时内,我们再梳理一下证据,确保万无一失。”而老板那边,正和律师紧急商讨对策,他脸色铁青,恶狠狠地说:“不能让这些穷工人得逞,想尽办法也要扭转局面。”
一小时后,法庭再次开庭。法官表情严肃,扫视全场后,缓缓开口:“经过本庭对证据的核实以及对证人证言的审查……”众人的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全场无一人发声,每一个人都在倾听着法官的判决,可是,结果却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本庭对证据的核实以及对证人证言的审查,我宣判,泰莫煤矿厂老板龚文泰无罪。相反,齐德林等一众工人,聚众滋事,无理取闹,成立非法组织,蛊惑人心,判处主犯齐德林死刑,于本月底正式执行!其余从犯判处十年徒刑及三年劳役,同于本月底正式执行!”
听到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工人们愤怒地咆哮,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竟会是这样一个颠倒黑白的结果。齐德林面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这背后定是老板龚文泰动用了各种黑暗手段,买通了法官。
齐德林被迅速押解,关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一同被关押的,还有几个工人代表。牢房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四周墙壁布满青苔,只有狭小的天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工人们并未因这残酷的判决而退缩。在外面,阎桐笙、梁陌轩和李宗霖等人迅速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他们意识到,唯有罢工,才有可能救出齐德林,为工友们讨回公道。于是,一场秘密的筹备工作悄然展开。梁陌轩凭借之前策反工头积累的人脉,深入到各个车间,向工人们传达罢工的计划。阎桐笙则负责收集更多老板龚文泰违法压榨工人的证据,准备在关键时刻再次向社会曝光。田虎则凭借自己在工人中的威望,安抚大家的情绪,稳定人心。可是,唯独不见了李宗霖。
很快,罢工的日子到了。当第一声停工的哨声响起,整个泰莫煤矿厂瞬间陷入寂静。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出车间,聚集在工厂的空地上。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上面写着“还我公道”“释放齐德林”等字样。老板龚文泰得知罢工消息后,暴跳如雷,立即要求警察和保安前来镇压。然而,工人们毫不畏惧,他们手挽手,组成人墙,与保安们对峙着。
随着罢工的持续,工厂的生产陷入停滞,巨大的经济损失让龚文泰坐立不安。与此同时,阎桐笙收集的新证据通过报社等媒体曝光,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谴责。舆论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龚文泰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而被求来镇压的冯冮可不在乎这些,他迫切地要求准许开火,甚至曾多次扬言说:要用炸弹把这些穷鬼轰成碎片!
三天,整整三天。工人们的罢工抗议持续了整整三天,而冯冮的“恐怖镇压”方案也随之持续了三天,但他毕竟没有也不敢真的开火,所以,三天来,双方基本处于“无规则无限制格斗”状态,而工人方面则再次借媒体向全国通报了此事。
“谈判吧。”这句话是从老板龚文泰的口中说出来的,并且还专门修书信一封,命人送至在那阎桐笙等人的手中,点名道姓叫梁陌轩前来谈判。“不成,”工人老张叔阻拦道,戍光年间(萨尔塔帝国第十一位皇帝的年号)他们杀萧敬山就用的是这么个办法,不成,说什么你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