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迅猛发展的浪潮下,人类间的战争也迈向了智能化的新阶段。民族、宗教、体制等方面的矛盾不断激化,最终演变成一场毁天灭地的世界大战。
这场大战带来的是地上文明近乎毁灭,同时催生出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地下世界。确切来讲,对民众而言,这是个类似奴隶等级制的地下囚笼,甚至带着些许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社会风貌。
战后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若按战前时间推算,大概正值八、九月。在一处废弃地铁站旁,人们建立起一个特殊的“国家”。这是一个仅有“中央政府”“地方官员”,靠着军队、警察和监狱维持运转的超大型地下监狱。其面积与战前世界第十一大的岛屿格罗姆斯岛相当,约350至420平方千米。首都位于战前名为俄兹洛站的地铁站,经改造后,这里变成一座大型“农场”,或者说是“庄园”。它内部设施完备,有欧洲古代庄园的各类场地与管理人员,还设有两座军营,驻军1500余人,三处军械库以及两所“军工厂”。庄园内饲养着牲口、家禽,种植着粮食,拥有八间粮仓,囤粮百余吨,且具备相当先进的防腐保鲜技术。庄园内还拥有多达100处通气管道,以确保庄园内人口可呼吸新鲜空气。像这样小国寡民的“国家”还有数以百计个之多。
可实际上,这种“国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真实写照。当时实行一种名为“等身等民制”的制度,近乎奴隶制度,民众苦不堪言。社会极不稳定,地方势力更迭频繁,以“土皇帝”为首的中央政府只顾自身享乐。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民团”应运而生。但这“保民团”名不副实,与土匪无异,还和当地政府勾结在一起,平日里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成员大多是地痞流氓。
一日,一个身着旧皮衣、歪戴着棕色大檐帽的瘦子,正一手拽着衣衫褴褛的老人,一手提着短棒疯狂殴打。旁边,一位年轻女子哭着哀求:“求求您别再打了,求求您了……”然而,瘦子充耳不闻,下手愈发狠辣。这个瘦子正是当地警察局局长冯冮的亲侄子冯二毛。他长着一张瘦猴脸,耗子般的眼睛贼光闪烁,肉包鼻子,凹形嘴,牙齿犬牙交错、参差不齐,还有些驼背。仗着叔叔的权势,他当上了当地的小警长,平日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他的六个老婆,除了第一个是明媒正娶,其余都是强抢来的,而这些女子最终不是被折磨致死,就是含恨自杀。
这天,冯二毛在街上闲逛,贼眼一瞥,发现巷口拉胡唱曲的一对父女。那女子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如花似玉的容貌,看上去不过19岁。冯二毛顿时起了歹心,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拽走女子。老头见状,急忙阻拦。冯二毛用棒子指着父女俩恶狠狠地吼道:“别不识好歹,老子看上你这小娘们是你的福气,赶紧滚,不然打死你!”老头仍死死阻拦,苦苦哀求,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大吼从冯二毛身后不远处传来:“嗨!住手!”冯二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着粗土布衣裤,脚蹬粗布鞋,四方脸,英雄眉,双目如猛虎般炯炯有神,高鼻梁,阔海口,满脸连鬓络腮胡子,右手中扛着一把铁锹。冯二毛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厉声喝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鬼,敢坏老子的好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那汉子镇定自若,语气不紧不慢却充满气势:“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我爹都去世快20年了。”
“嘿,你个野鬼,还敢顶嘴!”冯二毛气急败坏地跺脚,用棒子指着汉子吼道,“我打死你!”话音未落,汉子右手猛地一甩,迅速向内一抽,只听“当啷”一声,短棒被击飞。还没等冯二毛反应过来,汉子又将手往回一抽,紧接着向前一刺,铁锹的尖稳稳地抵在了冯二毛的喉咙口。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间。
见形势不妙,冯二毛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嘴脸,对着汉子拱手作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呃,嘿嘿嘿,刚才是老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汉子挥动铁锹,使出一招“缠头裹脑”,重重地拍在冯二毛的左脸上。这一下,打得冯二毛天旋地转,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帽子也掉了下来。再看时,他嘴里竟吐出了血花子,原来左侧的六颗牙齿被这一锹拍掉了。冯二毛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起来,重新戴上大檐帽,指着汉子骂道:“行啊,小子,爷爷记住你了!有种别跑,在这儿等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连棒子都顾不上拿,扭头就跑了。
这边,汉子将父女俩送走后,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猛地回头,见是一位身着旧棉大衣、头戴毛制筒子帽的男子,不由得笑道:“哟,李哥,您怎么来了?”这位李哥,长着一张板正的脸,眉毛细长如镰刀,双眼看似无神,实则深不可测,鼻骨高耸,留着一撇标准的“冖”型胡子,他身材瘦削高挑,乍一看颇有“古长者之风”。然而,可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绝非善茬,一旦被惹急,定会让对方死得难看。他甚至以“精神病”自诩,仿佛这是一种荣耀,还把这当作自己不要命的借口。他平日里随身带着一把匕首和一把约1米长的直刃刀,匕首放在大衣兜里,长刀刀头在前、刀柄在后地挂在腰间,一旦动手,长短兵器并用,令人难以近身。
“田虎,别啰嗦了,赶紧撤离,我帮你顶着。”李哥神色凝重地说道。
“啊?李哥,咋能让您一个人留下呢?”田虎一脸焦急,想要争辩。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待会指不定连你一块炸死!赶紧滚!”李哥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无奈之下,田虎只好先行离开,只留下李哥一人,双手叉腰,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着冯二毛带人回来。
没过多久,远处出现一队人马。他们身着各异的服装,但左臂上都戴着写有“警察”二字的黑色袖箍,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刀的,有提斧的,有拿着棒子的,还有几个人端着“杆儿枪”。这种“杆儿枪”是当时小兵工厂或小作坊自制的土枪,结构简单,由两根铁管组成,一根用来装子弹,两头通透;另一根装有击针,只通一头。使用时,将两根管子合并,一手抓住前管向后拉,一手抓住后管向前推,便能击发。
等这伙人走近,李哥看清了,领头的两人,一个提着“杆儿枪”,正是冯二毛;另一个披着旧大衣,头戴大檐帽,帽子上挂着骷髅标志,脸上有三道刀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正是警察局局长冯冮。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不足两米,彼此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冯冮率先发难,双目圆瞪,怒吼道:“就是你打的我侄子?啊?!”那声音仿佛要将面前的李哥生吞活剥。
“对,是我。”李哥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冯二毛赶忙凑到叔叔耳边,低声说道:“叔,不是这老东西,依我看,真凶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冯冮听后,扭过脸,瞬间换上一副和善的模样,冲李哥抱拳道:“兄弟,行!够义气!”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今天这事,你看……”
话还没说完,李哥冷笑一声,打断道:“你侄子欺负人,就该挨打,今天这只是轻的。要是我早碰到,你觉得他还能站在这儿吗?嗯?”声音依旧沉稳,不卑不亢。
冯冮听罢,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肉不停地抖动,刀疤也跟着扭曲起来。冯二毛见状,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叔,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得了!”其余二十多个警察也跟着起哄,叫嚷着要把“李哥”碎尸万段。
“李哥”却丝毫不惧,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冯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哼,你们冯家在这地方作威作福太久了,也该有人出来管管了。就凭你手里那破玩意儿,也想吓唬我?”说罢,他双手缓缓垂落,看似随意地摆放在身体两侧,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动手的信号。
冯冮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深知这个“李哥”敢如此淡定,必定有几分本事。于是,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两名警察心领神会,一左一右,蹑手蹑脚地朝着“李哥”包抄过去,试图从侧面突袭。
“李哥”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冯冮身上,对两侧的动静仿若未觉。待两名警察距离他仅有几步之遥时,他突然动了。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右手猛地探入大衣兜,寒光一闪,那把匕首已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急速旋转,左脚顺势踢出,正中右侧警察的膝盖。“咔嚓”一声,那警察惨叫一声,当场跪地,膝盖骨已然碎裂。而“李哥”手中的匕首,也在同一时间划过左侧警察的喉咙,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警察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名警察便已失去了战斗力。冯冮见状,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李哥”竟然如此身手敏捷,出手狠辣。但他毕竟是警察局局长,多年的血腥生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猛地打响“杆儿枪”,“砰”的一声巨响,一团铁砂带着硝烟朝着“李哥”飞去。
“李哥”早有防备,他身形一侧,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趁着冯冮开枪后短暂的停顿,“李哥”如猎豹般扑向他。冯冮慌乱之中,连忙将手中的“杆儿枪”当作棍棒,朝着“李哥”砸去。“李哥”不慌不忙,用手中的匕首一格,“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小巷。紧接着,他左手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刀光闪烁,朝着冯冮的脖颈划去。冯冮吓得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头,长刀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割破了一层皮,鲜血渗出。
此时,冯二毛也回过神来,他挥舞着手中的棒子,朝着“李哥”的后背砸去。“李哥”感觉到背后的攻击,他猛地转身,长刀一横,挡住了冯二毛的棒子。冯二毛用力过猛,棒子被长刀挡住后,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李哥”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冯二毛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其他警察见局长和冯二毛都陷入了困境,纷纷一拥而上。“李哥”毫无惧色,他手持长刀和匕首,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刀光剑影闪烁,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小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地面上很快便躺满了横七竖八的警察尸体。
冯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硬茬。他趁着“李哥”与其他警察纠缠的间隙,悄悄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