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数落路明非叔叔婶婶一家的罪行,那可是三天三夜说不完,要是将此写成小说,那么也可以毫无难度地水个万八千字。
可总有人喜欢给他们一家三口洗白,说什么杯子里灌的是水但溢出来的是爱啊之类的,这些人应该买张车票去乐山跟大佛换换位置。
但该说不说的,路谷城相对而言还是不错的。
毕竟凡事都怕对比,就比如刘禅身为刘邦后代,那确实拉的不行,但要是被称为昏君,跟其他昏君尤其是五代十国那些皇帝相比,一下子显得刘禅就是尧舜在世了。
要路明非评价,路谷城就是一个标准的中国式中年人。
没什么家庭地位,在公司里也不上不下,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家庭里都充当着类似润滑液的作用,让矛盾不那么尖锐。
此时,路明非觉得很幸运,因为婶婶不在家,大概又在哪个棋牌室打着麻将。
叔叔在沙发上抽着烟,只见入户门打开,路明非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位穿着西装像个成功人士,一位是跟路明非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男人很自来熟的在玄关处换上客人的拖鞋,走上前来就要跟他握手。
“您就是路明非的叔叔是吧,感谢您对路明非的培养与照顾,听孩子说您平常爱喝点小酒,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希望不要嫌弃。”
叔叔愣了愣神,视线落在男人手上提着的酒,包装精美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他第一反应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自己大哥的同事,来代替路明非的父母来看孩子的,毕竟从口里说出来的不是培养就是照顾,这让他不由的有些许慌张。
“我是路明非的叔叔,您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OM俱乐部的创始人,您家孩子呢在星际方面很有天赋,我这次上门来是邀请路明非加入我们战队打职业电竞的。”
“职业电竞?”叔叔长出一口气,随即凝眉盯着路明非,他一直自认为走在时代发展的前沿,说人话就是自认很时髦,因此自然是知道电子竞技的。
路明非游戏打的不错吗?
他不知道,虽然经常可以看见路明非在电脑前捣鼓,但他并没有关注过。
虽说这来人看起来挺像回事,但他依旧不太相信,毕竟这个词听起来就高大上,跟自家这个侄子有些不太搭。
不会是诈骗吧?但诈骗会带这么好的酒来吗?
路谷城心中嘀咕。
“给你们运营主体的营业执照拿过来看一下。”叔叔显摆出一副商业精英的的摸样,用的词汇并不是公司而是运营主体。
“这是自然。”说罢,孙一峰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交给路谷城。“这些都是可以在官网上查到的。”
“可路明非毕竟还是个学生。”叔叔接过看了两眼说道。
“这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基地现在在魔都,只要孩子在魔都上大学,是可以边上学边打职业的,没什么问题。”
对话声此起彼伏,路明非神游天外,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座城市,无论打不打职业都一样,总要去外地上大学的。
但此刻,看着叔叔跟孙哥已经在谈论自己的未来生活的城市了,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他在这座城市里待了十八年,城市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他的痕迹,自小学毕业开始他就住在这里,一想到就要离开了,路明非不免的有些留恋有些伤感。
“路明非!你眼睛生着干什么的,不知道给垃圾收拾一下吗?”正当路明非感慨之际,玄关处陡然传来婶婶的一声咆哮,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都不用想,大抵是打麻将又输了。
看着李培楠与孙一峰看向自己的眼神,路明非尴尬不止,此刻的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留恋?伤感?放什么狗屁!
现在的路明非狠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大概也是十几年透明生命中好不容易有人这么看得起自己,他不想在两人面前让脸面掉的太难看,所以路明非难得硬气一次。
梗着脖子说道:“叔叔,我不是来商量的,而是通知,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未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婶婶走近家门,也察觉到有外人在,收敛了几分,短暂交流后,也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好啊路明非,成天打游戏还不够,现在在外面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还准备将打游戏当成工作,你真是长本事了!”婶婶张嘴就来。
游戏圈嘴臭是很常见的,职业选手更是出类拔萃,不知是怜悯路明非的处境,还是接受不了听见面前这个老阿姨说自己不三不四,李培楠肌肉记忆般回道:
“阿姨,您这么激动,面红耳赤的,是不是为了气血上涌后让自己显得不被人说是黄脸婆啊。”
“你说什么!”
“对对,就是这个状态,看起来年轻多了,我这就给你找个镜子。”
就像苏晓樯说的,路明非活该受欺负,哪怕现在他心中畅快,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连忙拉了拉李培楠。
李培楠看了路明非一眼,接着说道:“阿姨,您看,明非就跟您不一样,一看就随他爸妈,温厚平和,不像您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
俗话说的好,骂人不揭短,李培楠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他不认识路明非爸妈,自然也就没有将他们摆出来比较的意思。
他想的是,提醒面前的这个女人,路明非不是她儿子,并不是能义正言辞的随意打骂的。
但好巧不巧的是,李培楠无意间的一句话直接戳进了婶婶的肺管子。
她这辈子最耿耿于怀的便是路明非的老妈了。
同是老路家的媳妇儿,乔薇尼就像个白天鹅,光芒万丈,什么知书达理、蕙质兰心之类的词汇像不要钱似的往乔薇尼身上套,而她呢就像是白天鹅身下掉了毛的丑小鸭,现在还被别人说是黄脸婆。
“随他爸妈,随他爸妈整天在国外连儿子都不管不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