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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和昨天的阳光明媚不同,滚滚乌云缠绕着太阳,天空一片阴翳。
晚夏,蝉鸣声拉的悠长且凄惨。
齐眉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面容姣好的女孩,她接过齐眉递过来的信封。
“什么?可能是你父母写来的信?”
李子墨好奇的看着精致的信封,罕见的湛蓝色双眼灵动的闪着光彩。
和看起来营养不良瘦瘦高高的齐眉不同,虽然她比齐眉矮了一个头,但她的皮肤白皙、富有弹性,连衣裙的飘带和身体的曲线相得益彰,充满着活力。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左手戴着一圈细细的龙纹银戒。
“不如你替我拿着吧,我就不看了,这东西在我手里,我老是感觉心头闷闷的。”
“昨晚你是不是又去海边了?”李子墨点头,把信封揣进裙兜里,反问道。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每次你从海边回来,全身上下都是冰凉冰凉的,一整天都是。”
李子墨抬起手想敲敲齐眉的头。
齐眉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打掉了她的手,李子墨却一把用两手抓住,咧嘴一笑,露出白灿灿的两颗虎牙。
咕噜噜,生气的样子像一只小猫。
齐眉只好苦笑着对上那对气鼓鼓的蓝色双眸。
“我知道,那封信你应该不会看吧,毕竟你肯定恨透了他们,孤儿院院长不是说,你还是在雨天的时候被扔在院门口的。”
“嗯,他们当时就不要我了,现在我也不会再回头看了。”
李子墨又笑了,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多次提及过这种话题,不需要担心伤害到齐眉。
“齐眉,我就喜欢你这股劲,我家里人说我心高气傲的,像一头小狼,交不到朋友,其实我就是不喜欢和一群羊一起罢了。”
“可是我也是羊。”齐眉认真回答道,李子墨经常说他卓尔不群,可齐眉一直觉得,要是把他扔一大堆路人里面,根本就不会有人能注意到他。
“嘿嘿,谁说狼不能做羊的朋友,对了,等一会,有“国宝级”的教授来高中讲座诶,千万别忘了,吃完饭来大槐树下找我。”
李子墨在离开之前又扭头看了一眼齐眉,笑了一下,她挺佩服齐眉的,他的生活一直过得蛮苦的,但他脸上又总是挂着笑容,哪怕是苦笑。
像一座,孤独的冰川,看见哪条河没有水了,就敲下自己一块冰去带来水流与生机。
孤独,并不是没有朋友,也不是形单影只,更不是社恐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深层次的,惯性。
对齐眉来说,孤独是铭刻进骨髓的,比如,当他知道这封信的来头时,这封信就变成了一把刀子,不停的折磨着他,对于一个已经习惯孤独的人,他会异常的恐惧突如其来的感情,甚至于亲情和爱情。
孤独是他的衣服,从脐带被剪断的时候就打结,绑在了身上,精神也好,物质也罢,这是一个人最基础的东西,就像地基一样,上面的大楼再怎样不同,地基都无法轻易磨削掉。
目送逐渐远去的李子墨,齐眉在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李子墨热情、聪明,齐眉很清楚,他其实是喜欢李子墨的,但是,当真正面对这个女孩,他又不知道怎样去推进彼此的关系。
分离片刻,在吃完午饭后,两人又一次汇合在港城高中的礼堂,他们没有想到,这位知名教授这么炙手可热,他们竟然只堪堪坐到了最后一排。
“同学们好,我来自天南!天南大学的吴铅华,很荣幸为在座的各位同学,盛国未来的柱梁做讲座,分享浅薄的学识。”
本以为吴铅华这样的国宝级教授会很有架子,但吴教授出人意料的接地气儿,他会给这些高中生讲大学里的小故事,会开玩笑似的抱怨这些高中优秀的苗子一进大学就开始吃喝玩乐云云,现场出人意料的轻松,时不时还会爆发出哄堂大笑。
吴铅华有些白发,但整体还是中年人的样子,穿着一件很低调的格子衫,说话温柔好听,富有磁性。
“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中的第一句话是:‘每一个人在本性上都想求知。’同学们,你们觉得上面的你们这些学长学姐们,本性还是求知的吗?”
吴铅华开始引入正题,他今天做的报告是关于一些哲学问题,他先是介绍了一些哲学历史,又为他们讲了几个哲学家的小故事。
李子墨好像很喜欢这个教授,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演讲,随着吴铅华把话题引入正轨,她也随着思考着。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一个小时,到了做告别的时间。
“同学们,今天我给大家讲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很多历史故事,哲学故事,很多你们即将进入的大学里的发生的故事,但是在这堂课的最后,我想郑重的问大家一个问题。”
“我刚才在柏拉图的故事里,提到一句话:人们永远生活在无知的洞穴中,我想问大家,如果我们是洞穴里的人,我们要不要去尝试理解洞穴外面的世界呢?”
李子墨思考的出神。
“唉,齐眉,你说。。。”
“吼哦。。。”李子墨歪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她努力掐着自己的人中不让自己眩晕。
齐眉正高高的举着手,一股清澈到愚蠢的气质在齐眉眼睛里绽放。
看到李子墨在看着自己,齐眉回过头,咧嘴一笑道:“没事,咱们在最后一排,怎么都不会叫到我的。”
“好啊,那就这位同学吧,我这一小时,净跟前面的同学互动了,得照顾一下后排的同学,这位同学,你有什么见解?”
吴铅华大长腿一迈,健步如飞的走到第八排,作势把话筒递给齐眉,认真的看着他。
齐眉脸唰一下黄了,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李子墨惊讶的的表情并不单单是因为齐眉积极踊跃的举手,而是吴铅华真的无声无息穿越人海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