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飞悠悠转醒,耳边有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不断传来,他已经是第二次碰到这种情况了,却都是被一条狗所害...
想到这,杜飞脸便是一黑,该死的狗子。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这次疼痛可是实打实的,与上次瞬间痊愈的剑伤不同,他感觉自己的腰间被木板固定住,只得徒劳地放弃,他转头看向床边,一个陌生年轻男子正乐呵呵地跟自家小妹杜鹃打闹,另一边,还有个男子只是默默注视这一切。
只有这三个人,杜夫人不知道去哪了。
凭借记忆,杜飞认出了正在与自家妹妹打闹的正是当今上柱国次子,张鸽,而另一边明显不爱言语的男子,则是吏部尚书长子,萧仲谋。
“呦,飞哥儿,醒了?”正在侃侃而谈的张鸽见杜飞睁开眼,便一脸惊喜地凑了过来。
单纯的杜鹃只是急忙拽住张鸽的袖口,皱眉道:“等下!你刚说到南方烤乳鸽,到底是什么味呀?”好吃的妹妹全然不关心自己重伤在床的哥哥。
真是亲妹妹,杜飞头上再次划过三道黑线,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而是看向一旁默默无言的萧仲谋,问道:“我娘呢?”
一旁的内向型人格的萧仲谋早已被二人折磨得不轻,此时被杜飞呼唤,赶忙道:“夫人正在跟左丞相在议事,把老胡也叫去了。”
杜飞默然。
老胡乃当朝太后亲外甥,在宫中任职御林军统领。
平日里属他们四个人玩的来,早些年在京城里鲜衣纵马,一掷千金,夜逛青楼花魁,调戏良家妇女,践踏木讷书生,人送外号“京城四执跨”。
一想到这,杜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世道看似安稳平常,可平静之下亦是暗流涌动...
好歹穿越成了杜家执跨,可还未等他风光一下,便已经在鬼门关晃了两遭了。
真是世道艰辛,苦了他杜飞。
爽了那杜伯舟。
“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萧仲谋又道。
杜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感觉糟糕极了。浑身上下酸痛不说,背部只需要轻轻一动,便有彻骨的疼痛传来。
“飞哥儿,你莫不真以为哥几个空手来的吗?”好不容易才摆脱杜鹃的纠缠,张鸽见杜飞面露愁容,以为是尚未从惊吓中走出来,便凑过来开怀说道,试图舒缓杜飞的心情。
“嗯?”杜飞愣了一下,在他印象中这几个与原主从小到大的玩伴历来都是没心没肺,今日竟为他买了礼物,当下倒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要知道能跟他杜飞玩到一块的,各个都是当今名流,身世更是一个比一个响当。此杜飞可不是彼杜飞,古代的奢华之物,他还是很乐意收入囊中的。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多一个贵重宝物不妨再多几个。
“听闻你脊背受了伤,我特意从家里找了一辆轮椅,今日一块给你捎过来了。”张鸽乐呵呵道。
一个轮椅?
“哦?”杜飞还真来了几分精神,张鸽生父里乃是响当当的上柱国,一生征战无数,家中更是堪称武器库,哪怕是普通的轮椅,在其家中也必定有所不同。
“快,轮椅在哪?推过来让我瞧瞧。”杜飞有些迫不及待,虽说不是些奇珍异宝,但一把必定从战场上下来的非凡轮椅,足够刺激每一个热血男儿的心弦。
“莫急,就放在院子里了,等着,我去给你推过来。”张鸽见杜飞神色略有好转,便立刻起身,不消片刻,便把轮椅推了过来。
相较于现代的轮椅,古代的轮椅显得厚重了许多,眼前的轮椅整体呈灰色,表面绣着细细的暗红色花纹,而底座之下,则是冒着凌冽的寒光。
“怎么样?要不要坐上来感受一下?”张鸽笑道。
“好!”杜飞点点头。
张鸽跟萧仲谋二人一起合力将杜飞抬上了轮椅,在触到轮椅的一刹那,杜飞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不愧是上柱国家出来的东西,便是一把普通的轮椅,也是溢满战争的杀伐之气。
若是原主怕早就唯恐避之不及,但前世身为警员的杜飞,对这东西则是满心欢喜,爱不释手。
“咦?这是什么?”杜飞摸到扶手上有一个按钮,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只飞针竟直直射了出去,直奔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小丫头杜鹃!
“糟了!”杜飞惊叫一声,想要提示杜鹃避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飞针极快,顷刻之间便已接近小丫头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鹃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关键时刻,杜飞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耳边刮过,只见一柄剑鞘似是凭空出现一般,挡在杜鹃脸前,随着飞针被抵挡,剑鞘也发出“嗡——”的声音。
“好你个杜伯舟,刚醒便要对你妹妹痛下杀手?”只见一席银白色轻甲,面色粗狂的男子出现在杜飞身边,他伸手将方才飞出去的剑鞘召回,说道。
“老胡!多亏你来的关键!你再晚一步,我的杜鹃妹妹可真的要破相了!”还未等杜飞说些什么,一旁刚刚反应过来的张鸽一脸悲痛的冲向杜鹃。
“哇哇哇...”杜鹃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小丫头顿时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胡闹!”
一道斥责声从门口传来,杜飞回头望去,来者一席白衣,面貌较平,眼角处已生出了轻微的皱纹,身上隐隐有一股儒雅之气,此刻面色温怒,眉头紧紧皱起,炯炯目光直视杜飞以及他身下的轮椅。
正是杜府家主,当朝左丞相,杜邵元。
“伯父好。”一边的萧仲谋赶忙行礼。
原本嘻嘻哈哈的张鸽也顿时不敢放肆,乖乖站起来,并偷偷向后挪动脚步,试图把自己化为院子中的一颗大树。
“你从家里拿出这把椅子,大柱国知道吗?”杜邵元目光却直接锁定疯狂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张鸽,问道。
“杜伯父,家父知道的。”张鸽讪讪笑道。
“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清楚。”杜邵元深深地看了一眼杜飞坐的那把轮椅,笑容有些玩味地看着已是满头大汗的张鸽。
旋即没再理会张鸽,而是看向一边的杜飞,轻声问道:“伤势如何?”
见对方没有再理会自己,张鸽顿时如蒙大赦。
杜飞望着这个无比陌生的“父亲”,开口却也是有些生硬的:“无妨,只是估计这几天无法下地走动了。”
不只是他穿越过来,未能适应身份的缘故,在原主记忆中,杜邵元因事繁忙,可能连着十天半个月也不与原主见着一面,生分也是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