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咧,三兄弟在码头寻摸见了个搬运货物的营生。自打干上这活儿,每天天还没亮透,外头还是黑黢黢的,四周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三兄弟就得从那又冷又硬的破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到码头。到了码头,天色才渐渐泛起鱼肚白,可码头上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们就这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一直干到黑灯瞎火,月亮高高挂起,星星在夜空闪烁,码头上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才拖着像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家走。这一整天,他们就跟那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一刻都不带停的。那货物,一个个死沉死沉的,像一座座小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压得人肩膀生疼,仿佛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这活儿不光累得人腰酸背痛,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像要散了架,还险象环生。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货物堆积如山,搬运过程中稍不留神就容易磕着碰着,有时候还会被滑落的货物砸到。有一次,王瑞祥差点被一捆掉落的木材砸中,还好他反应快,及时躲开了,可还是被擦破了胳膊,鲜血直流。
即便如此,挣下的那点工钱,也就只够勉强糊口,实在是少得可怜。那点钱,买了糙面窝头和咸菜,就所剩无几了,根本不敢有其他奢望。但三兄弟谁都没怨言,他们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这可是他们在绥宁县站稳脚跟的头一步,再苦再累也得咬牙挺住。他们深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在这遭罪的工作环境里,三兄弟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咧。没日没夜地搬扛货物,他们的肩膀都被磨得又红又肿,起初只是微微发红,后来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被磨破,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湿透了衣衫。手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就跟那老树皮似的,粗糙干裂,指甲缝里满是污垢,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王瑞福年纪稍小些,身子骨也没那么硬朗,有时候累得实在吃不消,双腿像注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肩膀疼得他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可一瞅见两个哥哥还在那拼命地干,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后背,他就又强打起精神,硬撑着继续干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哥哥们都能坚持,我也一定行,不能拖他们的后腿。他们心里头就有那么一个念想,一定要在这绥宁县打出一片属于自个儿的天,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虽说平日里干活累得要死,累到晚上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但只要一有点空闲,三兄弟就开始琢磨绥宁县的买卖行情。他们知道,一直干苦力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找出路。王瑞昌这人,眼尖着呢,心也细。他瞅见这地方的皮毛那叫一个多,漫山遍野的牛羊,远远望去,就像绿色海洋里的一朵朵白云。那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皮毛资源老丰富咧。可在这绥宁县,这皮毛生意却没咋有人好好做,市面上的皮毛制品样式老旧,价格也不高,感觉里头藏着不少赚钱的门道。
他就把这发现跟两个弟弟一说,三兄弟一下子就上了心,开始留意起皮毛行业的动静来。他们利用休息时间,去集市上观察皮毛的交易情况,跟卖皮毛的小贩聊天,打听进货渠道和价格。还跑到皮匠铺里,看皮匠们如何制作皮毛制品,学习制作工艺。
这期间,王瑞福在码头结识了个当地的姑娘,叫秀娘。秀娘是个勤快又善良的女娃,模样长得也俊俏,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她爹在码头附近开了个小饭铺,她时常来给她爹帮忙。饭铺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每次王瑞福去饭铺吃饭,秀娘总会多给他盛些饭菜,还时不时关切地问他累不累。
“瑞福哥,你今天干活累坏了吧,多吃点。”秀娘一边说着,一边往王瑞福碗里夹菜。王瑞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心里头暖烘烘的,“秀娘,你别忙活了,赶紧歇会儿。”时间一长,两人心里都对彼此有了那么点不一样的感觉。王瑞福每次看到秀娘,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秀娘呢,一看到王瑞福来,脸上就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可王瑞福心里头犯嘀咕,自个儿就是个穷苦力,每天干着又脏又累的活,身上还带着一股汗臭味,咋能配得上人家秀娘呢,所以一直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他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不能给秀娘幸福,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里。
王瑞祥看出了弟弟的心思,就劝他:“弟啊,你要是真喜欢人家秀娘,就别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去跟人家说。咱虽说现在穷点,但只要肯吃苦,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你看咱兄弟几个,只要肯努力,总有出头的一天。”王瑞福听了二哥的话,心里头虽说还是有点打鼓,毕竟自己的情况摆在那儿,但也多了几分勇气。他觉得二哥说得有道理,不能因为自己的自卑就错过秀娘。
有一回,秀娘在码头不小心崴了脚,“哎哟”一声,摔倒在地。王瑞福瞧见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扔下手里的活儿,箭一般地跑过去。“秀娘,你咋样了?”王瑞福焦急地问道。只见秀娘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说:“瑞福哥,我脚崴了。”王瑞福二话不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秀娘背到了附近的医馆。一路上,王瑞福心里头“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秀娘趴在他背上,脸也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王瑞福的肩膀,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汗水味,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踏实。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更近了一步。他们开始偷偷地约会,在码头的角落里,在月光下,分享彼此的心事。可这事儿被秀娘她爹知道了,她爹觉得王瑞福就是个外乡来的苦力,怕女儿跟着他吃苦,就不太乐意他们俩在一块儿。他把秀娘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闺女啊,爹知道你喜欢那娃,可他现在啥都没有,你跟着他以后咋过日子啊?爹是怕你受苦啊。”
王瑞福心里头那个着急啊,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秀娘她爹放心。他就跟秀娘她爹保证:“叔,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待秀娘,我虽然现在没啥钱,但我有把子力气,以后肯定能让秀娘过上好日子。我会拼命干活,努力挣钱,不会让秀娘受一点委屈。”秀娘也在一旁帮着说话:“爹,瑞福哥人可好了,他对我也真心,您就答应我们吧。”她爹这才勉强松了口,但还是让王瑞福拿出点本事来,证明自个儿能给秀娘幸福。
这事儿也让王瑞福更加坚定了要在绥宁县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他跟两个哥哥说:“大哥、二哥,为了秀娘,也为了咱们自个儿,咱得赶紧在这皮毛生意上找出路,不能再这么干苦力下去咧。咱们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秀娘她爹看看,我能给秀娘幸福。”王瑞昌和王瑞祥听了,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深知,这不仅是王瑞福的机会,也是他们兄弟三人改变命运的契机。
于是,三兄弟在辛苦劳作之余,更加用心地研究起皮毛行业,四处打听行情。他们不辞辛劳,翻山越岭,去周边的牧场了解牛羊的养殖情况和皮毛的产量。还拜访了许多经验丰富的皮毛商人,向他们请教经营之道。他们详细记录下皮毛的种类、品质、价格波动,以及市场的需求和趋势。想着法子要在这行里闯出点名堂来。他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盼着有一天能扬眉吐气,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给秀娘一个安稳的未来,也让自己在绥宁县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