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大概跟我们讲讲这家伙值几个钱?”
黑市医生看着体征检测仪上起伏的数据,爬满老人斑的双手颤抖不止。
“老实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有活力的身体,出生在这个时代,这座都市特别是O区的人,几乎看不到这样健康的身体,连在出身在最西边享受奢靡生活的老爷们都不具备这种身体素质。”
“哦?看来是捡到宝了,继续说下去,说些我俩爱听的。”
“主要器官保守估计也得值个30万左右,肝脏8万,眼睛5万,可惜我们手头没有录像设备,不然手术全过程的影像也能卖个3万左右。”
“这么说,我们不光能补上购买债权的钱,还能大赚一笔?”
“没错。”
“那就赶紧动手吧!”
“着什么急,这种活得慢慢来,你不是说已经租下这家屠宰场冷库的一天使用权吗?”
“是啊……我只是担心夜长梦多,我倒是认识屠宰场工作那个家伙,不过他早把脑子磕出毛病来了,我怕他半夜突然发病跑过来。”
“……算了,这也不算多大问题,你就慢慢忙活,把那些值钱的小宝贝伺候好,有我给你把风,放心!”
其中一名绑脏辫的深色皮肤男人掀开薄膜门帘,离开临时医疗场地,在附近守着。
剩下那名男人则开始留下担任起医生助手。
黑市医生拿起手术刀,来到手术台前,由下而上将夏尔的上衣切开,露出肌肉匀称的胸膛。
紧接着,招呼助手将等离子手术刀推来,然后打开主机,调好功率和频率等能量参数。
他采用类似握笔的方式持握等离子手术刀手柄,将刀头轻轻接触夏尔平稳起伏的腹部正中线。
等离子体的作用下,腹部皮肤组织中的水分被迅速加热汽化,开始切割深入皮下组织,按照预定的切口线,以均匀的速度和适当的压力推动刀头,由下至上完成开膛。
深色皮肤男人在黑市医生的指挥下,准备好拉钩等器械,将切口周围的皮肤组织连同切断的肋骨一块块、一根根地拉开。
而黑市医生早已被夏尔胸膛内充满生机与活力,蓬勃跳动的脏器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地发出惊叹。
“刚才我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仅凭生命体征检测仪上的数据,就得出结论实在太草率,这点我得反省一下。”
黑市医生连连赞叹,同时伏低身子探头往腹腔里瞅,感受着脏器涌动时的热流拂过面颊,仿佛从中能感受到自己早已失去的年轻活力。
“果然还是得眼见为实啊!这下子价格还得往上提一提。”
“嘘……小点声。”脏辫男把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往门口望,“我们还可以打个商量。”
“按你之前的价格来怎么样?多出来的那些……咱俩私底下再分,怎么样?”
“我正有这个意思呢,就按你说的办,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黑市医生与脏辫男轻轻击了下掌,以示庆贺。
深夜冷库内,本该只有制冷设备的嗡鸣声和生命体征检测仪发出的‘滴答’声,但此时却突然冒出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那我呢?”
黑市医生与脏辫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忙转头看向声音传来处。
只见夏尔不知何时早已醒来,一对深蓝色眸子直勾勾盯着二人,唇边还挂着冷笑。
脏辫男看到夏尔身上除上身外全被拘束带和金属环禁锢着,心底里稍稍安心了一些,于是略微不满地看向黑市医生。
“他怎么醒了?”
“鬼知道啊!反正我对药量的拿捏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在动手之前有没有发现他磕过什么脱敏类药物?”
“之前他应该没少吃止痛药!”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赶紧上前给他补上一针就是了!”
脏辫男刚从置物架上拿起注射器,就听见手术床上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转头看去。
“你看上去是一位经验非常老道的医生,像我这样被你‘照顾’过的病人一定不少吧。”
只见夏尔说话的同时,正缓慢挺起上身,捆住他双臂的金属环被以蛮力扯断,拘束带一侧接口直接崩断,强大的反弹力使拘束带在空中挥舞发出破空声,将手术床一侧砸出一个凹陷。
“快!快!快!”
在黑市医生的催促下,脏辫男浑身冷汗直冒,加快吸入强效镇定药物的速度,三两步冲向夏尔,并对准其大腿就扎了下去。
此时,夏尔上半身已挣脱束缚,右手疾探,一把就抓住了脏辫男的小臂,任凭后者如何发力,甚至手脚并用蹬着手术床都无法挣脱。
夏尔左手逐一将下半身的拘束带和金属环以蛮力扯开,同时右手也略微发力,脏辫男小臂被抓住的部位如海绵般塌陷下去,整只小臂肉眼可见地变为青黑泛紫的颜色。
“额…额…额…”
脏辫男好似被捏住脖颈的鸭子般仰着头,嘴巴大张朝着天花板,喉咙内只能挤出几声微弱的喘息,极致的痛楚仿佛有了实体,想从他鼓胀的咽喉里钻出。
夏尔解开下半身的束缚,将自己胸膛左右两侧的挂钩一个个摘下,接着从急救床上跳下。
那名黑市医生眼看着眼前自己刚才的病人,胸口处开了一朵血淋淋红花的男人,用左手将自己的肋骨一根根扳了回去,那道等离子手术刀留下的切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间男人上身便恢复如初。
目睹了这一切,他如何还能淡定,心底早已被恐惧占满,腿脚哆嗦着后退,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
夏尔立即发现黑市医生的行动,于是随手从手术工具车上拿起一个电子止血钳,左手轻轻一抖。
黑市医生背后绽开一朵雪花,摇摇晃晃向前栽倒,并将圈起这处医疗设施空间的黑色塑料薄膜扯落,露出冷库内悬起的数千枚改造动物心脏。
“啊————”
“啊!啊——”
被夏尔抓住小臂的脏辫男忽然发出尖锐的痛苦嚎叫。
“你看你,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居然也不装个疼痛抑制器,这下子吃苦头了吧?”
脏辫男脑海似乎已被痛苦占满,对夏尔说的话没有多少反应,只是一味地发出哀嚎,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安静的冷库内忽然出现尖叫声,自然引起了另一名脏辫男的注意力,他飞快越过那些悬吊起来的动物心脏,先是发现了黑市医生一动不动的身体,然后就是自己同伴和夏尔身影,他迅速掏出一把微型冲锋枪,并开始破口大骂。
“喂!你们*粗口*在搞什么鬼?!这老头怎么躺着了?”
“哪有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只安排两个人的?”
说话间,夏尔将身体缩在脏辫男身后,架着人肉盾牌缓缓靠近另一名持枪脏辫男。
眼看夏尔逐渐靠近,持枪脏辫男开始陷入焦虑,他咬着牙说:“别怪我,兄弟,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居然被捆那么严实的家伙抓住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微型冲锋枪喷吐火舌,一连串子弹尖啸着着射向夏尔。
夏尔早有准备,屈身撤步,左手紧贴在脏辫男后背,腰臂发力猛推。
人形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呼啸着飞向持枪的脏辫男,几乎完整吞下了那把微型冲锋枪射出的所有子弹。
夏尔借助冷库内悬吊起来的动物心脏作为掩护,从侧面接近持枪的脏辫男。
持枪脏辫男的视野被正面抛来的同伴身体缩减,失去了夏尔的踪迹。
由于过多专注夏尔的行踪,他根本没注意到同伴身体的飞行速度,被砸了个正着,两个人面对着面,顺着冷库光滑的地板滑到墙角。
“啊——*粗口*的,怎么这么疼?!”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身上失去气息同伴的尸体重得吓人。
“滚啊…滚开!*粗口*起开!”
就在他叫骂之时,夏尔的脑袋从同伴尸体上探了出来,身上冒出高温的烟气在白雾浮动的冷库内清出大片的空白。
脏辫男仔细一看,眼前男人面部肌肤上浮现轻微烫伤的褶皱,仅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褶皱就已经被完全抚平。
此时,他才发现男人的手正按压在自己同伴尸体身上,将他整个人压制在墙角动弹不得,方才持枪的双手恰好被压在腹部,已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你前段时间经常在我房间外的走廊上出没对吧?”
“那…那又怎么样,走廊又不是你家的地!”
“我倒是没那个意思,我主要是想问清楚情况,担心认错了人,毕竟你们一个个长得都大差不差。”
“我*粗口*骂谁呢?!”
听着脏辫男的叫骂,夏尔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
脏辫男脖子以下位置慢慢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胸腹的空气好似要被挤出喉咙,赶忙开始求饶。
“嗬…咳咳…不,住手!”
“看来大家都是熟人了,那我稍微问几个问题应该不过分吧?”
“……问,问吧。”
“我记得你俩平时只捡尸的对吧?今天怎么跑来敲我家门?是接了什么活?还是单纯的想不开?”
夏尔刚问完话,就看到脏辫男眼睛骨碌转了几下,嘴角勾起冷笑,手上力道忽然加重些许。
“呕——”
“哕——”
脏辫男发出难听的干呕声,仿佛体内脏器快要被挤出喉咙,口中不停发出空气拨动声带的公鸭嗓音。
“如果你不好好回答的话,我担心过来给你们收尸的人需要挑上很久时间,才能把你俩的身体彻底分开。”
脏辫男大口喘息几声,赶忙开口:“嗬…嗬…嗬…我说!我们找你是为了收债,我们几个凑了点钱低价买了你的债权。”
“你还真是不会好好说话,FAL怎么说也是一家公司,怎么会低价把债权卖给你这种街头小瘪三呢?”
夏尔手头刚放松的力道又开始加重。
“你是从FAL离职的人,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的情况,现在他们公司都快被冲烂了!我手头有证据!就在兜里,虹膜解锁就能看到!”脏辫男急忙辩解。
夏尔空出一只手摸出脏辫男的手机,先后通过虹膜、指纹、掌纹、人脸……等多种生物识别手段,费了半天劲才打开秘钥,看到一份通过生物特征与债权人身份绑定的协议证明。
“你特意买下我的债权,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主要是15万的价格……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其次是因为比较熟悉了解嘛……你突然之间病情康复,活蹦乱跳的,很难让人不动心。”
在多次确认协议证明没有备份后,夏尔直接将债权文件作废,将自己身上的债务一笔勾销。
“这事我得多谢你,这次我就放过你……”说到这,夏尔忽然话锋一转。
“你这位好兄弟的事,应该不会赖我头上吧?”
“当…当然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还有……我的错!都怪我们没有眼力见!”
无债一身轻的夏尔心情不错,暂时不想计较今天发生的这些不愉快。
夏尔将二人身上的武器没收,缓缓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发现冷库的气闸门正缓缓升起。
于此同时,男人洪亮的嗓音也从门外飘了进来。
“我这完事了!那家伙穷鬼一个,房间里全是药罐和一堆垃圾,最值钱的也就一把左轮,我给带回来了,你们这完事没?”
混纺材质亮色拼接运动长裤包裹着男人粗壮的下肢,拉链开衫下是大块健硕的肌肉,手提一个热狗品牌的塑料包装袋。
男人粗壮的形体逐一呈现在夏尔面前。
夏尔淡定地与冷库门口那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对上视线。
“喂!你们*粗口*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会儿脏辫男刚推开同伴的尸体,忍着下半身的麻木感起身,忽然听到克比的大喊,忙看了过去开口劝阻。
“等下!你先别激动!听我给你解释,计划有变,我们有别的赚钱路子!”
见克比怒目皱眉,他顿时冷汗直冒,继续补充:“那个黑市医生,还有我脚边这家伙,都已经死了,他俩的尸体和那些医疗器材,都能卖上好价钱,我们俩……不,我们仨分!”
克比光滑平整的脑回路转了几圈,很快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