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陈羽飞开车来到武林门,眼前突现两个熊熊燃烧的火把,两架榆木造的涂了黑漆的拒马拦在路中间,两边各站着四五个身穿黑色警服背着中正式步枪的警察,警帽下,是些尚稚嫩的面孔,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来车。
一个腰挎盒子炮的年长些的警察招手将陈羽飞拦下。
“哟,飞哥这么晚了,还在城里逛?”这个警察歪戴着警帽,伸手将警帽往上推了推,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到是陈羽飞,脸露讶异之色,但神情却很随便。
其他警察见来车是队长的熟人,便放下了警惕之心,不再将注意力盯在车上。
“老王,这么晚了,不搂着老婆睡觉,跑街上干嘛来了?”陈羽飞戏谑道,没有下车,将一包开过封还有大半包的三炮台隔窗丢到他手里。
原主以前在杭州城里打架斗殴,赌博滋事,没少跟这人打交道,这人也没少得他的好处。
犯事犯多了,和警察自然而然也就熟了。
陈羽飞对穿越到原主这种吊儿郎当的人身上也很无语,但是既然穿都穿了,也只能这样了,不能一下子就改过来。
巡警队长老王笑咪咪接过烟,先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后,道:“还不都是叫日本鬼子给害的,前几天炸了观音桥那边,上头有令,夜晚加强巡逻,防止鬼子的奸细在地面上给飞机发信号。”
“辛苦,辛苦,这几块大洋,你拿去和兄弟们吃点夜宵。”陈羽飞掏出三块银元丢到他怀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嘞,慢走!”老王招手命令手下,“挪开!”
四个手下挪开了拦在路上的拒马。这时,前方射来两道白光,对面的夜色中快速驶过来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车子迅速通过拒马后,并没有靠边,而是呲的一声刹停在陈羽飞车前。
陈羽飞正准备起步,被这辆雪佛兰挡住了路,此时,车后备箱里和后座上的人拼命的用脚踢击着车身,发出咚咚的响声,被塞了臭袜子的嘴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被绑在车内的五哥等人心想,他们虽然杀了人,被抓也是要判死刑,但是毕竟还可以抵赖一下,现在落在被杀的人的儿子手下,也是一死,还没法抵赖。于是索性想惊动警察,看能不能落到警察手下,还有一线生机。
雪佛车上下来一个胖子,四十来岁,满脸横肉,黑乎乎的,却穿一套白色西装,脖子上的肥肉从同色的衬衣领子边缘溢出,系着深色领带,手里还柱着一根文明棍,给人一种粗人装斯文的感觉。
“马局长!”巡警队长老王和全体手下立刻朝他举手敬礼。
“这是啥人?”胖子单手提起黄澄澄的黄花梨文明棍,戳着美式福特车问。
陈羽飞认识这个家伙,是杭城警察局的副局长马大彪,吃喝嫖赌吃拿卡要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杭城百姓背后喊他“土匪”。
“报告局长,我们正在盘查呢,还没细问,局长来了,先迎候局长。”巡警老王是个老油条,脑子和嘴巴都转得很快。
“妈拉个巴子,人都没下车,还盘查呢!”马大彪倒不糊涂,抬腿朝老王屁股上踢了一脚。
“哎哟!”其实踢得不重,老王摸着屁股斯牙咧嘴夸张的叫了一声,见旁边两个手下忍俊不禁,一边一个耳挂子扫过去,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赶快盘查!”
“是!”两个小巡警扶正被打歪的警帽,持枪跑到福特车旁边,其中一个喝令陈羽飞:“下车!”另外一个便去拉车后座的门。
陈羽飞早反锁上了车门,那巡警使劲拉也拉不开。
陈羽飞降下车窗,大大咧咧地嚷道:“干嘛呢,干嘛呢?连我都不认识吗?还盘查啥呢?”
双脚早就搁在油门和离合器上,右手扶在挡把上,随时做好突然起步冲卡的准备。对面那辆雪佛兰车上的司机已经下来站在旁边抽烟,自己只要一脚油门,就可以强行撞开雪佛兰,一走了之。
“是你这小子,哟嗬,你哪来这么好的车?不对,你这车里啥声音?”马大彪也认出了数进宫的陈羽飞,这时,他和众警察都听到了车内的异响。
几名警察马上解下背上的中正式步枪,将枪口对准陈羽飞。
“瞧你们的出息,”陈羽飞嗤笑道,“后面躺着几个喝醉酒的朋友,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有个警察踮起脚透过车窗看到车内的情景,报告道:“是有几个人,挤在一起躺在座椅上。”
又道:“有股酒味。”
马大彪看上了这辆福特,瞪着一对牛眼,气呼呼的道:“半夜出行,非奸即盗,来呀,连人带车,押回警局,好好审审!”
陈羽飞右手迅速将档位挂上,正准备强行冲卡,突然,头顶轰轰数声,夜空中闪过数道黑影,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火光四溅,声音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福特车被震动得就地摇晃,马大彪等人慌不迭地跑到附近的房屋边,双手抱头匍匐在地上。
趁这机会,陈羽飞没有犹豫,猛踩油门,福特车撞开那辆雪佛兰,强行冲了过去。
西湖附近,众多别墅后,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别墅。两层带院子。
陈羽飞穿越过来后,在“醒狮楼”赌场,赢了这别墅主人家的小儿子不少钱,那小儿子还不起赌债,便拿这栋别墅抵了债。
当然,原主人已经把财产全部转移到重庆,全家都迁往重庆了,这栋别墅对他来说,也已经没用了。
陈羽飞看中了这栋别墅闹中取静,又极为隐蔽,关键它还有几个地窖,还有暗道,可以起到一个安全屋的作用。
福特车从院子铁门开了进去,停在草坪上。
五哥等人手脚都被捆绑着,陈羽飞对他们采用的现代特种部队捆绑手法,肩和脖颈、手腕和脚均被牢牢捆住,越挣扎越紧。
此时,他们经过挣扎致使脖颈被勒得紧紧的,加上嘴巴又被捂住,差点窒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陈羽飞从车上拖下来,只能瞪着突出的眼珠子,盯着陈羽飞。
陈羽飞将五人陆续拖进一间房,打开了电灯。
房间很大,空空荡荡的,里面向下挖了一个露天的水池,水池有离地面约有七八米,水池边缘用水泥和砖块筑着,里面的水浑浊呈墨绿色,有一股血腥味道。
水池边上,有一个木架子,用四根手腕粗的浸过油的麻绳吊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
“说吧,你想拿我们怎么样?”五哥被陈羽飞率先拔掉了口里塞着的臭袜子,他开口先使劲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仰脖硬气地道。
“说吧,你叫啥名字,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为啥杀害我父母?”陈羽飞双目赤红,瞪着他问,神态非常可怖。
他的识别系统没有反应,眼前这个人没有刻意伪造假身份,以他这个系统目前的层级,还不能主动识别没有伪造身份的人。
“你偷袭不算本事,有本事放开我,单挑,如果能赢得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五哥傲然道。
如果陈羽飞想通过单挑打赢他来获取口供,五哥便赢得了一线生机。
被捆绑的结实嘴里被塞着臭袜子的另外四人,见五哥用这招激将法,都很期待,躺在地上睁大眼睛观察着。
不料,陈羽飞轻蔑地一笑,讥讽道:“你三侠五义看多了吧,你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了,我还会脱裤子放屁,先把你放了,自找不自在?”
“那你就休想从我口里听到一个字!”五哥犟着脖子道。
白光一闪,陈羽飞手一挥,将那把匕首插进五哥的大腿里。
五哥惨呼一声,倒也算条汉子,紧咬牙关立刻不再叫喊,只是,额头上冒出的豆大的汗珠和蜷缩起来的身体,暴露了他在强忍着剧痛。
不仅如此,他还紧咬牙关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你杀了我吧!”
其实心里盘算着,只要你还想从我口里掏出信息,我就还有筹码,还有一线生机。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陈羽飞拔出匕首,顿时,鲜血从五哥伤口处溢出。
哗一声水响,噗呲一声,水池里传来一种动物的响鼻声,紧接着,又听到了划水的声音。
“来,让你们见识见识。”
陈羽飞把五哥等人拖到水池边缘,让他们身子俯在地上,看向水池里。
只见水池里冒出一条长达两米多的鳄鱼,短嘴,全身厚厚的磷甲,两只突起的眼睛正盯着水池边上的人,张开的巨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五哥等人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原来,这栋别墅的原主人有这个癖好,饲养鳄鱼,举家搬迁后,鳄鱼没有带走,便留给了陈羽飞,这也是将别墅交给陈羽飞抵债的一个条件,必须继续饲养它。
现在,陈羽飞正好利用它来作为逼供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