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将他好一阵捉弄之后,立于一旁看着他遭罪的样子愈觉好笑。玖儿庆幸她总算住了手,却又忽然想起先前从黑风寨救出来的那个姑娘,心中暗道:“哎呀!我真是太过大意,竟然把她给忘了。她一个柔弱女子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山林里岂不是十分危险?她一定害怕!”想到此,他眼中露出焦急的目光,嘴唇直动,就是说不出话来。
寒雪见他神情似有什么话要说,便对着他道:“干什么?你有话要说?”
他眼珠直转,寒雪却不知是何意,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眼珠乱转个不停。”
玖儿有口不能说,全身能动的也只有眼睛,可是却不能让寒雪明白他想要说的。
寒雪想了想,说道:“要么我解了你的哑穴,可不许唤恶狼来。否则我再点你哑穴,教你再也不能说话!”
玖儿还是一个劲儿的转眼珠子。寒雪解了他哑穴,道:“说吧,什么事?”
玖儿央求道:“寒姑娘,放了我吧!还有一个姑娘在林子里,他一个人很危险的。”
寒雪听他说的竟是这事,暗暗笑他傻,却佯装道:“姑娘?什么姑娘?”
玖儿急道:“就是山贼抢了去做压寨夫人的那个姑娘。我把她救出来了,就在黑风寨外的林子里。”
寒雪娇嗔道:“亏你还知道她一人在林子里危险!那你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玖儿悔道:“是啊!都怪我做事欠考虑……那你放了我去把她送回家吧!”
寒雪道:“想的美!放了你,我找谁去报仇啊!”
玖儿更是着急,骂道:“你这刁蛮的疯丫头,心肠怎么如此歹毒!”
寒雪生气道:“你既有求于我,竟不说些好话,反倒骂我!好,那我去把她给杀了!”说罢,故意假装起身要去杀人。
玖儿急道:“不要,不要!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寒雪止住脚步,回过身来微笑道:“怎么,你这算是道歉么?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要么,叫我一声姐姐,我就饶她一命。另外……我还帮你送她回家,怎么样?”
“不叫!”玖儿犟道。
“真的不叫?”
他将头一偏,不去理会寒雪。
寒雪见状扭头就走,眼见就要出洞,玖儿忙喊道:“我叫……”
寒雪见他改变主意,笑呵呵地道:“早这样不是好么?”
玖儿羞红着脸,无奈地轻声叫道:“姐姐!”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就连他自己都不见得听得见。
寒雪笑道:“你叫给自己听哪!大声点儿!”
玖儿只得乖乖地勉强叫道:“姐姐……快去着她吧!”
寒雪终于听见玖儿喊她“姐姐”,咯咯直笑,乐道:“乖弟弟,这才乖哩!”
玖儿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条缝儿钻进去。
寒雪听他喊了自己,乐的不行,却丝毫没有去的意思。玖儿急道:“我都照你说的做了,你怎么还不去?难道你要耍赖?”
寒雪佯装道:“到哪里去?去做什么?”
玖儿道:“去找那位姑娘啊!”
“姑娘?什么姑娘”寒雪笑道:“在哪里?长的什么模样?”
他想了想道:“没看清她模样……”
“你这傻瓜,救出来的姑娘模样都没看清楚,你教我上哪里去找?”寒雪突然正色道:“再说,我背着你走了这老远路却没有看见什么姑娘,说不定……说不定已被老虎或者恶狼吃了呢!对,一定是被老虎吃了。”
玖儿一听,似有些道理,不觉一惊,忽而懊悔不已,道:“这位姑娘,在下本想救你……谁知却……是我害了你啊……”他只道那位姑娘定是凶多吉少,正暗自神伤。
寒雪虽狠狠的戏耍了玖儿,但见他古道热肠,自身都不保竟还为那个连模样都不知的姑娘着想,心中不由欣喜,心想:“这少年不仅长的英俊潇洒,想不到心地却也颇为善良。”她想到此,对着玖儿道:“乖弟弟,你就在这儿凉快吧!姐姐不陪你了。”说罢,转身向洞外走去。
玖儿嚷道:“不要走,放了我……”
寒雪走到洞口,忽然转过身来,嫣然一笑道:“你救我在先,我救你在后,咱俩扯平了,互不相欠。哦,对了,一个时辰后穴道自会解开的。”说完,出洞扬长而去。
他正自纳闷:“‘你救我在先,我救你在后’这句话是何意?难道……”突然如梦初醒,惊呼道:“哎呀,那个姑娘原来就是她!”顿时面露笑容,心道:“幸好是她,要不然谁会到黑风寨来救我?”心内忽觉她有些可爱、亲切:她只是调皮了些,还不算是个坏女孩!
他静静地躺在洞中,只待穴道解开后好取回劈月刀,与黑风寨作个了结,再继续赶路。
约莫一个时辰,穴道终于自己解了,玖儿穿好衣服便出了洞往黑风寨而去。待他再次来到黑风寨时,天已微亮,寨中悄无声息,但却多了些巡逻的喽罗。想是他们发现玖儿跑了,怕他再来,故而加强了戒备。
雷诺达知道了玖儿跑掉却并未派人出寨去追,他心知自己尚不是他对手,更不用说其他喽罗。只愿他不要再来惹事,虽失掉了个压寨夫人,但却得了宝刀,已算是‘因祸得福’了。
玖儿进得黑风寨,见有众多喽罗站岗、巡逻,便施展轻身功夫如疾风般一掠而过,虽有喽罗感觉似有什么闪过,却不见人影,只道是风吹草动而已。
玖儿虽进的寨来,却不知宝刀藏在何处,心想:“雷诺达视此刀为珍宝,且又初得此刀,定小心保管放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处所。”但究竟哪里才是最为安全可靠的地方,他却一时也想不出。
他正自忖,忽听有脚步声传来。他隐于一角,见两喽罗一前一后朝他这边巡来。待二喽罗走至跟前,他悄悄点中后面那个喽罗穴道,将他拖到隐蔽处。前面的喽罗走了一阵忽觉有些不对,回头看却不见了同伴身影,只道他偷懒开小差,自语道:“妈的,又开溜了!教大王知道了看不拧断你的脖子。”说着一人继续巡逻而去。
玖儿将那喽罗拖至隐蔽处,用手捂住他嘴威胁道:“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听见没有?”
那喽罗早已吓得浑身像筛糠一般,惊恐的直点头。玖儿松开手,问道:“雷诺达把我的宝刀藏在哪儿了?快说!”
那喽罗直哆嗦,道:“小……小的不……不知道,好……好汉饶……饶命啊!”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立刻毙了你!”玖儿举掌作出欲劈的架势,威吓道。
那喽罗乞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那有没有密室什么的?”玖儿又问。
“好像没有。”
他见从喽罗口中问不出什么,便一掌将其击晕,径直奔向雷诺达卧房,心想:“或许放在卧房!”他轻推房门却推不开,转而来至窗前轻轻一推反倒开了。他跳进屋内,朦胧里看见墙壁上挂着一柄宝刀,欣喜间取下一看,却不是自己的劈月刀,而是雷诺达的黑血刀。他又四处搜寻却仍然不见劈月刀,只见雷诺达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便走过去待要制住他询问。刚要出手,雷诺达翻过身来,怀中却抱着一柄宝刀,想必是劈月刀。他伸手来抽,但雷诺达抱的紧抽不出来,若要硬抽只怕要惊醒他。玖儿取来黑血刀正要结果了他的性命,刀砍至他脖颈却突然止住。他虽身怀绝技,但却从未杀过人,一时他竟也下不了手。索性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然后将刀抽了出来,一看正是自己的宝刀,心中甚喜。
他心道:“今日就来个彻底的了结!”想罢,抽刀在墙上“唰唰唰”刻下两行字:“尔等山贼,伤天害理,若不悔改,必遭天谴!”刻完,又想:“来个什么落款呢?哦,对了,我自小吃狼奶长大,与群狼为伴,又住在西岭雪山峡谷之中,那我就叫‘西岭狼侠’。”他在墙壁上又刻了“西岭狼侠李玖”六字。
他出了雷诺达卧室,将伙房、柴房、大厅等处一一点燃,便飞身出寨而去。不出一里地,回头望处,寨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时而隐约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叫喊声,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