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过去了,城主府之约只剩下十天。
梁跃伤势平复,状态上佳。他见这段时间修为提升太快,遂结合新的感悟,从低到高运行荒木诀各层法纹,仔细体会和改进,补上了灵质薄弱之处。
见明丹的药力消耗完了。没有了丹药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定然慢得出奇。时间紧迫,不能慢慢修了。第四层法纹不够用,那就用第五层法纹!
次日,随着对功法和修炼方式理解的深化,练习三四个小时后,他掌握了荒木诀第五层的修炼要点,慢慢催动功法运行,身体内部登时传来阵阵熟悉又陌生的痛楚。
那些痛楚变得明显和尖锐,显然是第五层法纹对身体的改造幅度更大的缘故,他想着。
经过极限灵压的改造、淬炼和修复后,灵络的扩展性和韧性大增,没感有明显的压力。不过身体依靠了外来药物修复,强度和适应性较第五层的要求似乎有所不足。
下午,电闪雷鸣,暴雨肆虐。
他熟练地运转着第五层法纹,身体稍稍适应了第五层法纹的要求,暂时不需要药汤协助疗愈伤势,于是他让伙计告诉赵明,不需要药浴了,多准备两天的药丹,三天后他会依约而行。
那伙计一头雾水,应声而去。
梁跃取出见明丹服下,开始运行第五层法纹。须臾间,丹药释放出沛然的灵气和温热的能量,跟上次一样,释放量不断增加。
半小时后,灵络内的灵压已经接近正常状态下的上限,见明丹的药力释放速度居然随着他吸收和利用灵气能力的提升而有所增加!
坏了!
梁跃转而全力运行第五层法纹,同时分出神识强化荒木诀的修复功能,身体随之传来堪比上次疯狂运转第四层法纹时导致的痛楚感。
同时转化和驱动如此多的修复能量,即使比同阶修士强出许多的神识也显得有些不够用,他再次断开对环境的感知,倾尽全力维持药力、灵质生成和身体修复的平衡。
见明丹药力依然在慢慢增加,逐渐逼近灵络承受的极限,灵络开始出现细微的伤痕。他增加修复灵络的能量,其他部位的伤势瞬间扩大了……
一个既好也坏的循环在他的体内形成了。
为了尽可能多地吸收和转化见明丹释放的灵气,他必须更快地运行第五层法纹以改造体质和生成灵质,但这样会加重灵络和身体的损伤;更多的伤势又需求更多修复能量,需要更强的法体特性支持……
对此,他认为最好的策略就是在灵络能承受丹药释放的最大药力前提下,像上次那样,尽力使修复能力与损伤程度达到平衡,在身体崩溃前尽快完成灵质结构的生成和体质的改造。
于是,他又一次面对怪物级别的挑战,极致地压榨灵络、身体、功法、神识、改造能力、修复能力、灵气的吸收与转化各个方面的潜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梁跃惊喜地发现见明丹的药力释放速度减慢了,身体机能和荒木诀的修复能力提升明显,成功赶在身体崩溃前达到了损伤与修复的平衡!
随着药力的减缓,第五层法纹也平稳下来,他的压力也消减得多,继续修炼。
一天后,全身密密麻麻的痛楚再起,梁跃精神一振,又惊又喜。喜的是突破前的征兆,惊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进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在极致的灵气和能量压力下修炼,风险极高,收获也是。过程中有艰难和惊险的时刻,也过去了,那就继续吧!
他转而全速运转第五层法纹,同时维持着最强的修复能力……
两个小时后,密集痛楚逐渐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温润又通透的感觉。那种美好的感觉扩散开来,他感到身体似乎变通明了。
稍稍内视,梁跃惊奇地发现不止是身体的各项基础能力得到成倍的提升,荒木诀被动吸收灵气的能力、血气恢复能力、修复能力和改造身体的能力等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强了数倍,实际上相当于同阶修士的数倍!
他尚不知道关于修仙进阶的常识,故单纯地沉浸在进阶带来的美好感觉里头。
实际上,普通进阶本质就是通过运行效果越来强的法纹来促使身体发生深刻的改变,以此适应下一层次法纹的要求。
首先,体内灵气或法力容量变大,其次,适应各种高强度的能量、灵气和法力的吸收和使用,使身体能承受那些过程造成的压力和负担,最后是灵气和灵质的凝练。
但越阶修炼并非常用方式,因其极易失控,轻则灵络受损,重则灵络毁坏,法体尽废,因此,越阶修炼往往被各派人士视为修行偏门或者禁忌。
梁跃感觉身体似乎想要往外排挤什么东西,打起精神来继续修炼。
两个小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地排了出去,他完全放松下来,忽感心满意足,功法因此大幅度减缓。
当然,体内的伤势并没被治愈。痛楚感一度被放松感盖过,很快又跳了出来。
两个小时过后,第五层法纹消耗的灵气量少了好多,对身体的改造接近尾声了。随着药力的减弱,从外界吸收的灵气量多了起来。此消彼长之下,他感觉体内的灵气开始变多,正犹豫怎么做的时候,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暴雨后的街道上回荡,很好辨认,似乎在哪里听过。
来了吗?他停下修炼,只维持着荒木诀的强化修复能力运行。
“小友,老夫带九儿来了。”
“伙计没跟你说,过两天再来吗?”
“小友不要误会。老夫是担心你的伤势,才来看看。你要是觉得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们过两天再来也行…哦,对了,你要的丹药和衣服我也带来了。”
“唔…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诶。好的。就这一次,我保证!”
梁跃起身点亮火烛,随后打开门。
“哎呀!”“鬼啊!”
门外两人骇叫同时急退数步。
慌张中赵明差点摔倒,幸亏他孙子忍住颤抖,从后面及时抓住他的手,给扶了一把。赵明按住胸口,喘着气道:“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哈?”
门外凉风吹动,梁跃忽觉身上刺鼻的臭味传来,瞬间明了,登时有些尴尬,“咳咳,我正想洗个澡,谁知道你们这就跑过来了。”
“……”
赵明有话说不出,霎时涌起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懊恼,身后的少年则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先来坐吧。我去烧热水,洗个澡再说。”
“行啊。九儿,去,帮忙。”
“嗯。爷爷,你坐好。”
“嗯。”
梁跃来回打水,倒在大铁锅里。他看到九儿塞柴进去烧,径自过去药汤桶旁边,脱掉衣服,仅余小裤,跳进里面洗起来,随口道:“这段时间,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赵明想了想,道:“大事没有。就是,最近守兵上街盘查的次数多了,像在找什么人。此外就是从月牙城派来的新城主即将上任,据说十来天后就会到哩。”
也不知道这姓金的想搞什么鬼,梁跃淡然道:“哦。”
应该像上次那样,先刮掉黑块再洗!原本紫黑色的药汤染上了浓重的黑色,他却还没洗干净,去外面倒掉药汤后打了井水进去,就地洗起来。
“你……”
赵明看到梁跃利落的动作时,瞪大了眼睛,这是伤者能干的事?
片刻后,梁跃身上还是油油的,他忽然生出跳到井里面洗的冲动!
好在此时,只见九儿跑到门口,喊道:“水…烧好了!”
“好,就来。”
梁跃装起小半桶水,抱回屋里,接着倒入热水,继续洗。
他感觉全身都舒坦了,就跳到桶后换了衣服,道:“还是这样舒服!”又抱起桶,去把灰水倒掉。
梁跃回屋里正儿八经地坐下,“现在,可以办正事啦。”
赵明点头,道:“唔。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
梁跃伸手过去,赵明又一通按压测看后,睁大眼睛,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你的伤势比之前更严重了,这怎么可能?!你刚才明明……”
梁跃截断他的话,道:“我现在能自己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赵明脸色僵硬,颤声道:“这…难道就是仙师之躯?!”
“算是吧。”
“喔。这,这是小友…阁下指定的药。既然阁下今天有所不便,我们隔日再来拜访吧!”
赵明将药呈给梁跃,起身欲走。
梁跃道:“没关系,就现在吧。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们。”转头望向赵九儿,又道:“九儿,过来。接下来不要抗拒,知道么?”
“知道了。”
梁跃将手放在赵九儿头上,分出一缕神识控制细微的灵气游遍他的上身,途经肺部时,先后出现两股细小的干扰力。
“唔。水火双灵窍,好像还有点特别……”
赵明眼睛闪闪发亮,期待地看着他,道:“敢问仙师,如何了?”
“很好,有机会拜入门派。”
梁跃认真起来,虽然看上去只比赵九儿大三四岁,此刻尽显老声老气,“赵九儿,你可愿做我的记名弟子?”
不等赵九儿开口,赵明立刻抢着说道:“愿意愿意。快,九儿,快点拜师!”
赵九儿有些懵,但还是按爷爷的要求,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唔,起来吧。”
赵明的笑容忽然僵住了,他小心翼翼道:“那个,仙师,我想问一下,这个…为什么是记名弟子呢?”
梁跃有些意外,也没多想,道:“我能教他的东西有限,不想误了他。”
赵明睁着眼,心怀大开,忙道:“仙师胸怀坦荡!感谢仙师,感谢仙师!仙师大恩,我等必报!”
“这个好说…起来吧。九儿,去拿纸笔过来,抄一下这本仙道秘术和烈风诀的第一层法纹,这将是你以后要修炼的功法。”
“是,师父。”
“赵大夫,九儿的修炼没大成之前,不要向其他人透露他和我的情况,不然会引来意外,记住了!”
“仙师的教诲老头我会谨记在心,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唔。”
梁跃转而给赵九儿解释法纹的修炼要点,在自己和赵九儿身上用灵气模拟灵气的流动后,打发他回家修炼去了。
临别时,赵明自是又表达一通万分感激之意,梁跃随口两句也给打发了。
看着他们出门远去的背影,梁跃若有所思。
就算城主府之行自己真出了什么事,至少也在人世间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很快,他又自嘲,明明连时间都不够用了,还花心思弄这些有的没的。
火烛吹灭后,黑暗再度笼罩四周,静悄悄的,几乎不存在声响。
梁跃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样他可以自然地放松,享受难得的安宁。
躺了两三个小时后,他感觉状态有所回升,体内的伤势也好了十之一二,该进行下一步了!他趁着夜色避开巡逻的士兵,离开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