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修仙就是为了自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三章 变身为废物和黄元丹
    那些伤处依然痛,别说吸纳灵气修炼,就连走路的动作,梁跃都收着。



    不过,灵络处时有密密麻麻的酥痒,似乎在自行恢复。



    那是荒木诀的治疗效果吧,没钱买药,等它自己好吧。他转而想怎么应对修炼时发生的问题。



    首先是食物的问题。在资源匮乏的野外,除了那六张符咒,只有小弩有杀伤力。但只靠这些手段去获取食物,不会是容易的事情。



    其次是修炼时情绪波动容易导致修炼过度的问题。以现在的状况看,以后恐怕还会出现。这倒是个难题,只能看情况了。



    伤药也要买些备用,但那些药想必不便宜。如此一来,赚钱又是个大问题。



    他自知没有机会激发赚钱的天赋,没练成荒木诀或者搭配其它能用的法术前,没有其它手段赚到足够多的钱。



    傍晚时分,梁跃送完货回家。两个甲兵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地皱眉,麻烦又要来了吗?



    奇怪的是,卫兵没有拦阻他,连问都没问。里面的人正围着桌子喝茶,居首的男人身着华服,他身旁的是梁跃的父亲,以及梁跃母亲的兄弟李屈,城防里的小队长,后面还站着个腰间挂刀的大汉。



    梁跃对这个舅舅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他老是说些自以为正确的话。



    比如,小时候梁跃兄弟看到木工用具,拿来玩。结果他冷不防的来一句“你们不怕他们两个玩物丧志?!”梁跃的父母深以为然,当即喝令他们远离那些器具……



    他还带有莫名的优越感,老是觉得村里的比镇里差,两者都比城里的差。比如学生和学校,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甚至还会以其他亲戚小孩升学后的表现为例子,硬将结果套在梁跃身上,这让梁跃很反感。



    没有这样的舅舅对梁跃来说会是好事。那样最坏的情况就是家里比现在穷,但梁跃的父母不会有那么多糟糕的念头和做法,他的人生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困苦和不堪。



    梁跃顶着父母狐疑的眼神,思来想去,完全找不到希望来摆脱这种困顿和痛苦的生活,终至于怀疑起自己拼尽全力维持的一切来。在升学考试中,他考取了镇上的高级学校。那时他被告知,他的本名是‘权’字,甚至不是用过的‘泉’字。



    家里人没有这样的,梁跃猝不及防,恍然间‘我非我’。他开始思考‘我是什么,什么是我’的问题。如果不去想,不去管这一切,那问题是不是就能迎刃而解了呢?



    于是,他尝试不再扛着这些,不再勉强自己去努力做什么……



    过了几天,整个人确实放松不少,却依然睡不好,不开心。他也搞不懂为什么。



    没过多久,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梁跃发现自己几乎完全丧失思维能力和记忆能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什么都学不进去,什么都记不住,简直就像废物。



    他对这种情况也不满意,于是又去想对策。可惜,这次他什么都没想出来。源自本能的抗拒跳了出来,横在他面前,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努力……



    对此,他尝试过很多遍,还是不得寸进。但多日的苦思勉强让他找到符合现状的解释,那就是:他身体太弱了,这才是他该有的状态!



    对此,梁跃的父母也有些意见,也没有多说什么,仿佛觉得他差不多就是这样,相比于承认他的优秀,接受他是个废物的看法显得非常容易,似乎刹那间就做到了,或者该说,一直都是,除了拿他的学业成绩去跟别人炫耀的时候。



    当然,当下不能拿来炫耀了,他们甚至不好意思说出去。为此,他们多做了些事情,比如带他去见白胖的聪明表哥听经验,买些莫名其妙的低价‘营养品’,过年过节多加几块肉等。



    梁跃反感他们做的这些事情,反而觉得有必要让这种废物般的状态持续更长的时间,这样他能从中得到更多体悟,说不定能找到解决先前种种问题的契机……



    不知不觉,一年时间过去了,情况没有丝毫改善。梁跃成功变身为废物,体验偌久后,得出了个结论,现有的营养条件和环境弥补不了他在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东西,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年复一年,甚至会是一辈子!



    废物也有废物的烦恼,这是梁跃起初没想到的。



    除了作业、考试和课堂提问答错时的难堪,由于前尖子生的身份,他还要忍受那些以前成绩不值得一顾的人的鄙夷眼神,承班老师当众叫出去单独训话的尴尬,看着别人不断进步的无语。



    当承班老师说到别辜负父母期望的时候,梁跃内心的反感突然涌起,脸上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那老师看见了,忍不住叹息,再说几句话后,匆匆结束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他找不到新的路,又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算原路折返。



    然而,人的生存模式一旦形成,要摆脱,谈何容易?



    他一再按以前习惯的方式去记忆,去思考。可是,脑子不肯给与回应,就像它是陌生人养的。他再三尝试,再三失败……



    究其原因,是本能在抗拒那种痛苦的活法。



    然而,他身弱心伤,要么选择成为废物,要么选择痛苦地活着,眼前没有其他路好走,只能以这种方式活下去……



    整整一年后,情况终于有所起色。尽管两种能力比之以前犹有不及,人也过得更痛苦了,好歹不再是废物……



    最后半年,梁跃的成绩提升到班里的上层水平。可学业科目和内容繁多,人又营养不良,精力匮乏,精神压力重如泰山,反而过得更苦了……



    于是他顾此失彼,经常忘这忘那的。



    相信没有人会想得到,那时候的他最怕的是老师把书上的例题出在考卷上,有一次,他甚至考成了班上的倒数第二!



    这件事情看起来不可思议,他也从未跟别人说过,因为说出去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实际上却不难理解:课业的内容太多了,他发育滞后,状况不佳,没有足够的脑容量和精力同时处理那么多信息,以致于经常忘记教材上的某些内容。



    一旦忘记,意味着他要从头开始,自行推理出圣贤或伟人们的杰作……



    可书上那些‘杰作’自己都没有从头开始进行逻辑推导,梁跃要是能够让自己凭空‘创造’那些杰作,那他不就等同于圣贤或者伟人了么?



    书本上的内容还被人为分隔成孤岛,彼此之间互不相连,根本不教人怎么从问题的起始之处开始推导,而老师也只会叫人强行理解或者背诵……



    最后的大型考试快到了。



    最后那天,梁跃在成堆资料里发现一道很特别的大题,它的思路从未见过,他自觉解不出来,但直觉判断它会是大考的关键,于是他兴奋起来,鼓起勇气拿去问老师。



    未曾想那个老师说得很直白:“诶呀。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去解什么题了,安心调整心态就好啦。”



    考试前的一两天,老师们都提倡让脑子歇歇,毕竟它们长年累月的忙活,实在是太累了,这在学堂里也算是不成文的惯例。可梁跃的直觉很强烈,坚持道:“不是。陈老师,我想知道它的解法……”



    “都说了,怎么不听呢?你这个时候还做这些题目,过犹不及啊。”



    “不是。我……”



    梁跃还想继续说,陈老师连连摇头加摆手。老实说,有这拒绝的时间和心思都够他解两遍题目了。



    再三的请求依然被利落地拒绝了,梁跃看着陈老师那张冷淡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个老师发自内心地认为他对这届学生的教导职责到期了,就跟接下来的考试一样,或者像放弃一单交易那样,跟他不再有关系,哪怕是微末的关注或者帮助,都不再值得。



    梁跃不甘心,再次鼓起勇气拿去问擅长这科目的同学。



    哪知对方只看了眼,没解出来,甩出梁跃相似的说法。结果出乎意料,也许是因为这题的难度太高了吧!他难受之余,安慰自己。



    考场上,当做到考卷后面时,他匆匆扫过,有些失落。最后的大题就是那道没人愿意解答的题目!



    这件事也让他想起李月闲暇时经常讲的事情。



    当年印着答案的教材被亲哥当废纸卖掉,她解答不出来考卷的最后一题,结果考不及格,没法升学,只能嫁给相亲时一路尾随哭着哀求的梁跃父亲。她还时常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们,她早就逃离这个‘家’了……



    她边说边擦眼泪,每次都能勾起梁跃的同情心和保护欲,让他觉得对她落榜这件事情乃至她的人生都负有责任。



    然而,一个成年人存心要几岁的孩子对她负罪和负责,这是何等的自私和残忍?!



    年幼的梁跃怎么都想不到,他对家人的爱和善良会因此成为今后人生梦魇的一部分!



    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了。



    那名同学居然失手了,只考了个中上的成绩,可能是先去看最后那道大题,却又没能解出来,最后心态崩了吧……



    梁跃发挥很稳定,因为对他来说,大考的压力还不如他平时承受的大,这真讽刺。



    在他变身为废物期间鄙夷他的人考得也不如他。当得知他的成绩时,那些人轻笑着道:“你运气这么好的呀!”



    旁边梁跃曾经的同桌立马反驳道:“什么运气,明明就是实力!”



    梁跃没理他们,像以前那样,面对同龄人的羡慕和家人的不信任眼神,无从解释,也就没有了解释。



    更讽刺的是,当梁跃跟母亲提起这事时,她半信半疑,只回了句“哦”!



    “快点过来,参见金间城主!”桌子旁那个高瘦的男人热情地招呼道。



    “参见金间城主。”



    梁跃压下不情不愿的情绪,勉强对那华服的男人躬身,等那男人唔一声,接着说“舅舅好”,转身就走。



    那华服男子道:“听说,你跟那个灭了邪修的仙师一起回城。仙师可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呀?”



    梁跃平静道:“回城主。仙师吩咐过,不能跟其他人提起任何跟他有关的事物。”



    金代理城主为之语塞,仙师的忌讳他可不敢公然冒犯。他想了想,还是不得其门而入,便斜看梁跃的舅舅一眼。



    梁跃的舅舅会意了,道:“那仙师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吗?”



    “没有。而且仙师吩咐过,不可以跟其他人提起跟他相关的事物。”



    仙威难犯,众人默然无声。



    金代理城主几番扫视,像是看出了梁跃话里的破绽,道:“你们先出去,把门也关上。我有些话,要跟小兄弟单独说。”



    “是,城主。”李屈道。



    啪,门关上了。他朝梁跃招手,示意他坐过来,“你也是个聪明人,那我直说了。你知道我是代理城主吧?”



    梁跃面无表情道:“知道。”



    金代理城主恍若无视,反而凑近来,低声道:“能力范围内,我能保你们一家安然,甚至还能更进一步。只要……”



    梁跃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清楚他要怎么做,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金代理城主笑道:“哈哈,悟性不差。虽然仙师不准你提起跟他相关的事情,但是没说你不能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别人,对不对?”



    梁跃有些吃惊,好像是这么回事,正犹豫时,金代理城主瞅准机会,道:“你爹娘跟我说过,你这段时间行踪有异,想来是有所奇遇了……”



    梁跃苦笑,原来真是他们搞出来的。金代理城主看见他表情上的变化,眼神随之闪烁。然而,梁跃也察觉了他的变化,莫名生气,扫他一眼后没再说话。



    金代理城主立刻生出一抹不喜,但也没多说,反而从怀里掏出来瓶子,还有银子,“这瓶黄元丹是城主府珍藏多年的药丹,对筋骨损伤有奇效,也是修道或者练武之人不可多得的佳品,我相信你也有机会用得着。”



    “而我希望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我有一儿一女,你若能将仙人之法传授给他们中的任一个,你还可以再提要求。我呢,会尽量满足……”



    “只要你尽力而为,不管他们能不能练成,这瓶药丹和五两银子就送你了!”



    梁跃再看金代理城主,他脸色如常,似乎没有恶意。眼下各取所需不失为可行的办法,“修仙的前提是要有合适的灵窍。一个月后,我会上门检查他们的资质。如果合适,我会把我知道的传授给他们。至于条件…到时候再说吧。”



    金代理城主眼露精光,猛地一拍大腿,道:“好!一言为定。”补充道:“这些黄元丹一天吃两粒,最多连吃三天,你服用的时候注意哈。”



    “好。”



    金城主点点头,放下东西,径自去开门,寒暄过后,满意地离开了。



    众人回屋坐定,再度询问梁跃关于仙师的事情。



    梁跃怒瞪他们,道:“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差点引来杀身之祸吗?仙师的事情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我们是为了你好……”



    梁跃不为所动,冷然道:“在我在乎的事情上你们从不考虑我的感受,也不管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你们只在乎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以后,我不管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



    众人闻言讶异,随后沉默了。



    梁跃径自去洗澡,然后回到房间里,取出两粒黄元丹来看。



    丹药上黄色的丹纹绕成圈,表面圆润,还散发出明显的药香味和灵气波动,跟平常所见大不相同,像是仙师才能炼制的丹药。



    梁跃吞下了它们。



    希望有效吧。这段时日的经历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想尽快提升实力。



    他没去找人验证这颗丹药的安全性,却也不担心姓金的会在药丹上做手脚。眼下双方各取所需,害他对姓金的也没好处。何况他还有令人顾忌之处:他和通天谷仙师的关系无人知晓。



    没过多久,黄元丹的药力化开了。温和的能量透入身体,清凉的感觉沿着他的灵络蔓延,灵络的阻滞感和身体的紧张感减少了好些。



    这伤很快就能好了!他兴奋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