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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就是为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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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城与木器店
    日近正午,梁跃挂起了上衣,正晒着,有个人背着药篓走出来。他认得那个人,石建,明心药堂的学徒,道:“嘿,石建。”



    石建甚是惊奇,趋近看了,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梁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小心掉水里了,在等衣服晾干。”



    石建认真地看着他,还是有些吃惊,试探着问道:“你出了什么事吗?脸色不太好看啊!”



    梁跃触到他那不无关心的眼神,心头为之一暖,松去那口气道:“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哦。你还没吃饭吧?我这还有两个馒头,给。”



    石建将背篓挪过来,从中掏出纸包的大馒头,递给梁跃。梁跃伸手接过来,看着石建的脸,道:“那你呢?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今天运气好,早点收工,还剩下来两个。”



    “好。下次,我请你!”



    石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好。你走好。”



    梁跃目送他离开,不知不觉松了口气。不过寥寥几句话,似乎也能让他放松身体,甚至还能降低痛楚感。



    说实话,这种感受有些特别……



    不管了,先吃为敬。他拿着馒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感觉格外的可口……



    说起来,梁跃和石建不同村,也不算熟,只是在山上碰到过好几次,每次也就像这样说几句话。不过,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个时候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因此,常在山里走或海里赶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吃掉馒头后,他又去找了些野果来吃,困了,就回去巨石顶部睡觉。



    他醒来后,天际散发着黯淡的余光,时候不早了,便往决然城去。



    回到木器店时,梁跃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同村的李老二傍晚时分找上门来,声称因为梁跃兄弟只顾自己逃命,没叫上李大和李二,导致他们被害死了,要求梁跃家赔偿孩子损失费,还特意叫上在城里当护院的堂弟李老五,充作讲理的帮手。



    俩人纠缠了有小半天。梁角羊只是斟茶递烟,试图解释,但见他们坚持要跟梁跃和梁亮当面对质,说话的语气弱去三分。梁亮不能开溜,暗暗对他们俩翻白眼。



    梁跃刚进门,李老二看出来了,起身道:“梁跃是吧?”



    梁跃一头雾水,但也没好气,道:“干嘛?!”



    李老二招手道:“过来,得教育下你。邪修杀人那天,你没叫李大李二兄弟俩一起走,对吧?”



    李大,李二?欺负程兴那人吗。梁跃不是很确定,但观眼前人脸上多肉的特征,应该没错,道:“没有。”



    李老二逼近两步,大声道:“这你就不对了!见死不救,得赔我们家的孩子损失费十两银子!”



    梁跃诧异地停步,道:“照你这么说,城里死的人也要我赔咯?”



    李老二道:“那个不一样。乡里乡亲的,要相互照应!懂么?!”



    梁跃无视了他的说辞,道:“说了跟你们不熟。又没帮过我什么忙,凭什么就要我帮你。再说,这种事,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他边说边往房间里走去。李老二急了,忙喊道:“你给我站住!事情还没完嘞,走什么走,准你走了吗?!”



    李老二往前跑,不由分说地去抓梁跃的肩膀。



    梁跃早有防备,一闪而过,又往后跳去,结果跳进了房间里。外面李老五反应过来,迅速挡在梁跃的父亲面前。



    李老二欲再欺进,人突然定住了,接着惊惧地退后两步。



    梁跃的手里捏着一张精美的纸符,上面刻画着复杂又别致的纹路。那些纹路自成气势,足以让人震撼。



    这个纸符非是寻常所见的法符可比。李老二沉静下来,多看了眼后,居然有些眩晕,来之前就听说对方跟仙师有过接触,这张纸符怕不是仙师所传之物!哎,要不是看在他们一家子历来都是可欺之辈的份上,他也不想走这趟。



    梁跃从未用过符咒,但想起白袍人和黑衣人搏杀的画面,胆气一壮,反而往前迈步,道:“滚!”



    李老二大惊失色,急忙退后,不防动作过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回头拉上李老二就跑!



    废物!梁跃不屑地看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小声议论起来。



    吃饭时,李月忽然对梁角羊眨眨眼。后者开始堆砌笑容,就像平时那样。然而,这次梁跃直接移走视线,没理他。梁角羊有些愠怒,但又发作不得,侧过脸去了。李月见状就给梁跃夹了块肉,笑着问他用什么吓跑了李老二。



    梁跃随口道:“用小弩,上了毒药。”



    “那样太危险了。”



    “你们不说出去就不危险,又毒不死人!”



    梁跃没理她一脸的不相信,吃完后回去房间里待着,隐约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说话。



    “若能谋个官职,大把人来等着来送礼!”



    梁角羊的声音伴着莫名的兴奋高了起来。



    然而,梁跃从心里面抗拒那种活法,这样跟李老五那些人没什么不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不想管这些事情,只想好好歇息。



    他平静下来,却没止住思绪,想到他母亲不久前提过的事情。



    梁跃的父母想着搬家后田地没人耕种,打算把一亩多良田以一年一担谷子的价格租给村里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人一听说还要租金,都拒绝了。他们也感觉意外,又问了遍,确实没人肯接手,于是降低条件,只要承租的人把地税交了就行,依然没人愿意。由于梁跃家先前领取了城主府颁发的低价到镇里读书的福利,这些田地按规定没法自行买卖,最后唯有抛荒。



    当然,税还是要交的。



    即便如此,对于当今圣上英明这件事,梁角羊深信不疑。尽管屡受欺压,无处声张,还要一串千钱又一串千钱地给人送礼以办点正经事,也不曾动摇他的看法。



    更绝的是,他们瞒下了这世道的种种坏处,合起来,以这世道惯用的方式算计和打压他,强调他要做个对家里对城里有用的人,要吃苦耐劳,要省吃俭用,要理解家人,要感恩礼让,要诚实谦虚,要尊师重纪……



    年幼的梁跃基于对家人依赖和信任,想像帮助小伙伴们那样帮助他们,就天真又努力地按他们说的做。



    然而,无论他多么努力,也得不到起码的对待,反而因此遭受了数不清的精神打击,还被灌输了很多利他人而不利己的观念。



    于是,梁跃在与‘家人’的‘博弈’中不断败下阵来。



    为了形成自洽的生存逻辑,他只能强行‘理解’他们的行为,主动,预先,甚至过分地替对方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即使因此伤害到他自己,也摆脱不了这种病态的行为模式……



    当面对外人时,梁跃不时套用相似的处理方式,经常败下阵来,接二连三地吃亏,却难以改变。更恐怖的是他无法形成赚钱-花钱-激励-赚钱的正向反馈,无法积极主动地去争取任何能够助他脱出困境的东西,只能以内缩和内卷的方式拼命撑持。可意志总有衰弱的一天,那时他的状态就会一泻千里,甚至变成废物,再也无力创造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