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离开乌鸡国后,一路向西行进,骄阳高悬,酷热难耐,师徒们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个个汗流浃背,又累又饿。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树木繁茂,却不见一丝风,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涌起一片红彤彤的云彩,那云红得诡异,好似燃烧的火焰,还隐隐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妖气。孙悟空火眼金睛,立刻察觉到危险,大声喊道:“大家停下!有妖怪!”这一嗓子把众人吓了一跳,八戒慌忙举起钉耙,沙僧也握紧降妖宝杖,紧张地环顾四周。孙悟空则手持金箍棒,将唐僧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那片红云。
红云之中,正是想吃唐僧肉的红孩儿。他瞧着唐僧师徒四人,馋得直咽口水,可看到孙悟空三人保护得如此周全,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思索片刻后,红孩儿散去红云,跑到前方山坡上,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孩,赤条条地捆了手脚,吊在树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唐僧听到呼救声,心立刻软了下来,就要去救人。林黛玉也听到了这凄惨的呼救声,她本就心思细腻、心地善良,看到这孩子如此可怜的模样,不禁眼眶泛红,轻声对唐僧说道:“师父,这孩子看着实在可怜,咱们得救他。”孙悟空赶忙阻拦,说道:“师傅,林姑娘,这山里常有蟒蛇精,会用叫声迷惑路人,一旦答应,元神就会被吸走,千万不能上当!”唐僧皱起眉头,有些不悦:“悟空,你莫要乱说,哪有如此邪乎!”林黛玉也有些犹豫,但看着那孩子无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求情:“悟空,或许这孩子真有难处,我们……”孙悟空还想再劝,唐僧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不要说了,赶路要紧。”说着,抽了一下白龙马,准备继续前行。
红孩儿见第一次呼喊没人理会,心中不甘,又纵起红云,飞到离唐僧五百米远的地方,再次变成小孩吊在树上呼救。这次,唐僧听得更真切了,他生气地指责孙悟空:“你这泼猴,又来戏弄我!有人求救,怎能不救?还三番五次说有妖怪吓唬人!”说着,就要念紧箍咒。孙悟空无奈,只得任由唐僧走向那小孩。
唐僧来到小孩面前,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的慈悲心更盛了。红孩儿哭诉道:“师傅救命啊!我是西边枯松涧一村庄的孩子,我爷爷姓红,本是富户,大家都叫他红百万。可我爹四处结交朋友,到处借钱,把家产都败光了,大家便叫他红十万。后来遇到歹人,拿了钱还杀了我爹,把我娘拐走做了压寨夫人,还把我吊在这里等死,我才七岁啊,好可怜!”唐僧听了,眼眶都红了,赶忙叫八戒把孩子放下来。
红孩儿又说:“师傅,我乡下人,不会骑马,猴子叔叔背着我吧,沙僧叔叔一脸凶相,我害怕,至于八戒叔叔,打杀我爹的人就和他一样晦气,我不敢让他背。”孙悟空心中冷笑,知道这妖怪在耍心眼,但又不好发作,只得说:“我背你便我背你。”
红孩儿一爬上孙悟空的背,就暗暗发力,呼呼往四周吹了四口气。孙悟空顿时感觉背上好似压了千斤重担,他心中明白这孩子定是妖怪,却也不慌张,笑着说:“我的儿啊,俺老孙可背过三座山呢,你这点重量,还难不倒我!”红孩儿一听,担心孙悟空突然出手,连忙出了元神,立在空中查看情况。
孙悟空感觉背上越来越重,步子也越来越慢,心中火起,猛地把红孩儿往旁边一砸,还补上几脚,把那肉身打得粉碎。红孩儿的元神在空中看着,吓得冷汗直冒,庆幸自己早有防备。他恼羞成怒,施展法术,一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八戒和沙僧都被这阵仗吓得不敢抬头。孙悟空知道妖怪没死,赶紧跑回去找师傅,却发现师傅不见了。
八戒慌了神,嘟囔着:“师傅呢?这可咋办?要不,咱分行李散伙吧。”孙悟空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当务之急是救师傅!”沙僧也说道:“师兄们别吵了,咱们赶紧想办法。”林黛玉在一旁也焦急万分,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师傅定是被那妖怪抓去了,我们得快些营救。”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腾空而起,施展神通,召唤出当地的山神土地。不多时,六十名山神土地战战兢兢地出现,向孙悟空行礼。孙悟空问道:“这是什么山?可有妖怪在此?”众神回答:“大圣,此山名为号山,足有六百里。山上只有一个妖怪,住在枯松涧边上的火云洞。这妖怪是您结拜兄弟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所生。他曾在火焰山炼成三昧真火,牛魔王便让他来镇守此山,乳名红孩儿,人称圣婴大王。”
孙悟空一听,心中暗喜:“原来是我那便宜侄子,这就好办了!”沙僧却在一旁提醒道:“哥哥,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五百年你们兄弟都没往来,这亲恐怕不好认啊。”孙悟空摆摆手:“无妨,一夜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走,找那妖怪去!”
很快,他们来到火云洞前。孙悟空大喊:“谁留下来看行李?谁跟我去降妖?”八戒自告奋勇:“猴哥,俺老猪坐不住,我跟你去!”此时,火云洞内,红孩儿正命小妖扒了唐僧的衣服,准备把他洗干净后上蒸笼。听到小妖报告说有两个和尚在洞外叫骂,他冷哼一声:“还敢找上门来,小的们,把五行车推出去!”
只见小妖们推出五辆小车,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摆好。八戒一看,还以为妖怪要搬家,说道:“嘿,这妖怪怕我们,要分行李跑路了!”孙悟空却察觉到不对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红孩儿挺着一杆火尖枪冲杀出来。
孙悟空笑着打招呼:“贤侄啊,俺老孙和你爹是结拜兄弟!当年我们结拜,你爹牛魔王做了大哥,还有其他兄弟,二哥蛟魔王称覆海大圣,三哥鹏魔王称混天大圣,四哥狮驼王称移山大圣,五哥猕猴王称通风大圣,六哥禺狨王称驱神大圣,俺老孙身小,称为齐天大圣,排行第七。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红孩儿根本不听他这套,举起火尖枪就刺。孙悟空闪过枪头,抡起金箍棒骂道:“小畜生,不识好歹!”两人瞬间战在一起,一时间吐雾遮三界,喷云照四方,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芒。
二十回合下来,红孩儿虽然没败阵,但也只有招架之功。八戒在一旁看着,生怕孙悟空独自打败妖怪,自己没了功劳,大喊一声:“妖怪看招!”也冲了上去。红孩儿见势不妙,赶紧收枪落地,站在五行小车中央,用手捏着拳头往鼻子上哐哐两锤,顿时鼻子出血。
八戒还以为他在碰瓷,正想嘲笑,就见红孩儿嘴里念咒,呼地喷出火来,鼻子里也浓烟滚滚,连喷几口,大火烧空掩天,炽热的火焰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八戒吓得掉头就跑,边跑边喊:“好家伙,这是要把俺老猪烤成脆皮啊,撒点孜然倒舒服了!”
孙悟空向来不怕火,一头扎进火中寻找红孩儿。可那火是三昧真火,火光冲天,根本找不到红孩儿的踪影。红孩儿见孙悟空冲进来,又喷出一口浓烟,孙悟空躲避不及,被熏得眼泪直流。原来,孙悟空虽然不怕火,但眼睛却怕烟,当年在八卦炉里,眼睛被烟熏得通红,才练就了火眼金睛,可到现在还是怕烟。
孙悟空抵挡不住,奋力跳出火海。他双眼红肿得厉害,好似两颗熟透的桃子,不停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身上还带着刺鼻的烟火气息,衣衫也被火烧得破破烂烂。
林黛玉见状,不禁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忧虑与关切,莲步轻移迅速来到孙悟空身旁,伸出如柔荑般的手稳稳扶住他,声线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大圣,瞧你这模样,定是吃了大亏,可还撑得住?这妖怪着实太过凶狠,你也莫要再一味逞强,伤了自己的身子。”
孙悟空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挤出一丝笑容:“俺老孙没事,就是这妖怪的烟太厉害了,熏得俺老孙眼睛生疼。想俺老孙天不怕地不怕,却在这烟上吃了亏,真是气煞我也!”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眼中满是不甘。
林黛玉轻轻叹了口气,那如蹙烟眉微微颤动,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方绣着淡雅兰花的手帕,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地为孙悟空擦拭脸上的烟灰,似是怕弄疼了他分毫,半晌才缓缓开口:“大圣,我记得菩萨曾许咱们,叫天天应,叫地地灵。如今这妖怪如此难缠,以咱们之力,怕是一时难以取胜。依我看,不如让八戒前往南海,恭请菩萨前来相助。菩萨法力无边,慈悲为怀,定能降伏此妖,救师父于危难之中。只是这一路艰辛,也不知八戒能否顺利请来菩萨,实在令人忧心。”
孙悟空听了,心中一动,可自己受伤在身,法力也因刚才的打斗消耗不少,实在无法驾云前往南海。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犹豫,深知这呆子做事有时不靠谱,但眼下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转头对猪八戒说道:“八戒,这次可就靠你了。你去南海请观音菩萨,若见了菩萨,且休莽撞,只可低头礼拜,规规矩矩的。等她问时,你再一五一十地将这地名、妖名说与她,务必请她来救师父。你可千万要记住了,这事儿可关系到师父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要是出了岔子,看俺老孙回来怎么收拾你!”
猪八戒领命而去,红孩儿在山洞中猜测孙悟空定会去搬救兵,便派小妖打探消息。得知猪八戒往南海方向去了,他施展神通,抄近道变成观音菩萨的模样,在半路拦住了猪八戒。
猪八戒一路南下,忽然看到“观音菩萨”,也来不及分辨真假,赶忙下拜:“菩萨在上,弟子朱悟能叩头!”红孩儿扮成的菩萨开口问道:“悟能,你为何如此匆忙?”猪八戒便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红孩儿心中暗喜,说道:“那火云洞洞主不是个坏妖怪,一定是你们冲撞了他。起来吧,跟我去见那洞主,赔个礼也就罢了。”猪八戒一听,赶紧磕头谢恩,傻乎乎地跟着红孩儿进了火云洞。
一进洞,小妖们一拥而上,把猪八戒装进袋子里吊了起来。红孩儿哈哈大笑,现了原形。猪八戒定睛一看,张嘴就骂:“你这破妖怪,竟敢变做观音菩萨哄我,等我大师兄来了,有你好看的!”
另一边,孙悟空见八戒长时间不回来,心中起疑,只能咬着牙忍着疼去火云洞探查情况。他来到洞前,依旧先骂街,只是身子疲倦,不敢轻易打斗,早早变成一个布兜子趴在地上。小妖们出来一看,还以为孙悟空逃跑时落下的,便没在意,把布兜子拿进了山洞。
孙悟空又拔下一根毫毛变成布兜子,自己则变成一只苍蝇在山洞里飞。他看到一个袋子被吊着,飞过去一听,原来是八戒在里面大骂。正想办法救八戒出来时,红孩儿大喊一声:“六健将过来!你们去把我老爹请来说我这有唐僧肉让他长生不老。”孙悟空一听,心中一动,跟着六健将出了山洞。
出洞后,孙悟空摇身一变,变成牛魔王的样子,还拔了几根毫毛变出一群小妖,在山间放鹰逐犬,装出一副打猎的样子。六健将见到“牛魔王”,没看出破绽,乐呵呵地带着他回了山洞。
红孩儿见到“牛魔王”,满心欢喜,连忙行礼,邀请他一起吃唐僧肉。孙悟空心中暗喜,嘴上却说道:“孩儿啊,那孙悟空神通广大,咱们还是小心为妙,不如放了唐僧吧。”红孩儿听了,将自己如何对付孙悟空和猪八戒的事说了出来,还得意地说已经降伏了他们,不用担心。
孙悟空又说:“今日我正好斋戒,先不吃唐僧肉了,改日再吃吧。”红孩儿心中起疑,他知道牛魔王向来爱吃人,就算斋戒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唐僧肉。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套话:“父王,孩儿前些日子遇到天师张道龄,他说能为我算命,可孩儿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父王可还记得?”孙悟空心中一慌,含糊其辞:“我也忘了,回去问你娘再跟你说呗。”
红孩儿一听,确定眼前的“牛魔王”是假的,大喝一声:“你这泼猴,竟敢骗我!”孙悟空见计谋被识破,也不再伪装,变回原形,说道:“好儿子,你没道理了呀!敢打你爹!”红孩儿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孙悟空则化作一道金光走了。
孙悟空飞到南海,见到观音菩萨后,倒身下拜。观音菩萨问道:“悟空,你为何事而来?”孙悟空便恭恭敬敬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说到请龙王降雨时,观音问道:“既是三昧真火,你怎么先请龙王而不是来请我?”孙悟空赶忙解释:“菩萨,我本想请您,派八戒来请您,只是他被妖怪假扮的菩萨骗了。”观音一听,心头震怒:“竟敢变化成我的模样!”说着,举起手中的净瓶直接摔进了南海里。
孙悟空吓得毛骨悚然,正惊慌时,海水忽然翻腾起来,一只老龟驮着净瓶钻出水面。孙悟空脱口而出:“嘿嘿,原来是个看瓶子的。”观音回头瞪了他一眼,孙悟空立马低下头。观音说道:“你去把净瓶拿上来。”孙悟空上前去拿,却发现根本拿不动,慌得赶紧下跪。观音说道:“你这猴子只会说嘴。这个瓶啊,平时是空的,但刚才丢进海里之后,它已然装了三江五湖八海四渎共一海的水,你没有驾海的力量,所以拿不动。”
观音轻轻提起瓶子,又说道:“从我瓶子里取水灭得了三昧真火,只是让你拿走吧,你又拿不动。让善财龙女帮你拿着去吧,又怕你诓骗龙女,你得留点东西做抵押。”孙悟空一听,说道:“俺老孙进了佛门后早不干骗人的勾当了。要啥抵押呀,菩萨你看我身上衣服不值钱,棍子呢咱得拿着防身,非要说一个值钱的也有,俺这金箍是金的,要不菩萨拿去?”观音说道:“你这泼猴便是一毛也不拔罢了,我随你去吧。”
一出门,观音指着南海说道:“悟空,你先过海。”孙悟空不敢动,躬身说道:“弟子不敢走在菩萨前面,何况弟子筋斗云容易露屁股,对菩萨不敬。”观音听后点点头,让善财龙女去莲花池里摘下一片莲花花瓣放在海面上,又指着花瓣说道:“你坐那个过海。”孙悟空不敢推辞,小心翼翼地站上去,那花瓣瞬间变得比船还大三分。孙悟空心中惊叹,知道这是菩萨在施展神通。
临行前,观音叫惠安去托塔李天王那里借天罡刀。惠安得了令,上天庭借回三十六把天罡刀。观音将天罡刀丢出去,念动咒语,那锋利无比的天罡刀瞬间化成一座千叶莲台。观音就坐着这莲台出发,孙悟空和惠安紧随其后。
到了号山,观音轻轻一抬手,四方鬼神全都出来跪拜。观音下令把方圆三百里内所有生灵全部转移。做完这些,观音把净瓶一倒,哗啦啦流出水来,水流如雷电奔腾不息,漫过山头,冲开石壁。之后,观音拿出杨柳枝在孙悟空手上写下一个“迷”字,说道:“去吧,悟空,把红孩儿引出来。”
孙悟空飞到火云洞门口大喊:“妖怪开门!”红孩儿在洞内说道:“别理他!”孙悟空又喊:“好儿子,怎么把老子关在门外呢?”红孩儿还是不理他。孙悟空忍不了了,举起棍子给大门捅了个窟窿。红孩儿这下忍不住了,出门和孙悟空打了起来。孙悟空打两下,跑远两步,再叫两句“好儿子”。一连勾引了两三轮,红孩儿觉得不对劲:“猴子,你怎么老跑呢?”孙悟空说:“走远点,好汉子从不在家门前打人。”
红孩儿聪明归聪明,但不晓得成年人使诈,一路追赶到了观音跟前。孙悟空躲在了观音背后的光影里。红孩儿一瞅,猴子不见了,于是走到菩萨面前,睁圆了眼睛指着菩萨大喊:“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菩萨不说话。红孩儿又挺起长枪大喊:“喂,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菩萨依旧不说话。红孩儿急眼了,挺着枪就来刺。
观音见状,瞬间化成精光飞上九霄。孙悟空紧随其后问道:“菩萨,你就会欺负我罢了,你怎么还逃跑?还把莲台丢下面便宜了他。”菩萨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下面看。只见红孩儿洋洋得意大喊:“这脓包菩萨跑挺快,还把莲台丢下,让我也上去坐坐。”就这样,红孩儿有样学样坐在莲台上盘手盘脚。
就在此时,菩萨说话了,她说的第一个字是“退”。瞬间,莲台没了光彩,千叶莲台成了千叶刀刃。惠安见状,拿出降魔杵飞下去,对着红孩儿哐哐砸了千百下。红孩儿顿时痛得惨叫连连,双腿被刀尖刺得鲜血直流,皮开肉绽。但这孩子十分勇猛,咬着牙忍着痛,直接用手去拔刀刃。菩萨见状,又说了第二个字“安”。瞬间,天罡刀的刀刃都变成了倒钩。红孩儿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大喊:“菩萨饶命啊!”
林黛玉见观音菩萨施展法力,那千叶莲台瞬间化作千叶刀刃,红孩儿被刺得惨叫连连,鲜血直流,心中一阵揪痛,眼眶也微微泛红。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瞧着红孩儿这般痛苦模样,实在不忍直视。但她心思聪慧,暗自思忖,细细观察之下,发现菩萨虽手段看似狠厉,却巧妙避开了要害,并未真正伤其根本,心中便猜到菩萨或许有收红孩儿为徒的打算。
她秀眉轻蹙,眼中溢满怜悯之色,莲步轻移,款步走到观音菩萨身旁,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恳切:“菩萨,您瞧这孩子,疼得这般凄惨,实在是可怜见儿的。我虽一介女流,却也看得出,菩萨虽以法力惩戒于他,可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并未伤他性命根本。想来菩萨您心怀慈悲,定是另有深意。这孩子虽说犯下过错,可到底年纪尚小,懵懂无知,若能承蒙菩萨点化,入了佛门,潜心修行,以菩萨的慈悲与智慧,悉心教导,说不定日后能脱胎换骨,成一番大器。菩萨您一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倒不如就收他做个徒弟,一来能引这孩子走上正途,从此摒弃恶行;二来也可让世人皆看到菩萨的慈悲与恩泽,弘扬佛法。只是不知菩萨意下究竟如何,还望菩萨能念及这孩子的可怜之处,成全此事。”
观音菩萨听闻,心里本就想收红孩儿到身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点头,看向红孩儿说道:“你这孩童,今日林姑娘为你求情,也是你与我佛有缘。我且问你,你可愿放下这一身戾气,入我佛门,做我座下善财童子,从此一心向佛,改过自新?”
红孩儿此时疼得冷汗直冒,心中又惊又怕,听闻观音菩萨这话,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喊道:“菩萨,我愿意!我愿意!求菩萨饶了我,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好好修行。”
观音菩萨见他说得诚恳,便施展法力,收回了天罡刀。红孩儿重重地摔在地上,瘫倒不起。
林黛玉赶忙上前,想要扶起红孩儿,却被红孩儿下意识地躲开了。林黛玉轻声说道:“莫怕,你已答应菩萨,以后便会有正途可走了。”红孩儿抬起头,看着林黛玉,眼中还带着恐惧与疑惑,但也有一丝感激。
观音菩萨走到红孩儿身前,说道:“既已答应,便不可反悔。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善财童子。”说着,观音菩萨伸手轻轻在红孩儿头上点了点,一道金光闪过,红孩儿只觉得身上的伤痛瞬间消失,心中的烦躁与戾气也减轻了许多。
红孩儿站起身来,对着观音菩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菩萨不杀之恩,弟子以后定当潜心修行,不再为恶。”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转头对孙悟空说道:“悟空,你这一路降妖除魔,虽历经磨难,但也不可因此生了嗔怒之心。这红孩儿如今也算与你们师徒有了些渊源,日后相遇,不可再为难他。”
孙悟空挠挠头,嘿嘿一笑:“菩萨放心,俺老孙知道轻重。他如今做了您的童子,俺自然不会再找他麻烦。”
此时,林黛玉望着红孩儿,眉眼间满是感慨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声如莺啼般婉转又带着几分期许:“红孩儿,你如今能得菩萨点化,实乃莫大的机缘。往后的日子,定要潜心修行,莫要辜负了菩萨这一番慈悲苦心。佛门清净之地,修行之路漫漫,需你戒骄戒躁,一心向善。若能秉持此念,他日必能修成正果,也不枉今日这番波折。”
红孩儿抬眸望向林黛玉,眼中的懵懂与倔强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郑重,仿佛已将黛玉的这番话,深深烙印在心底。
诸事已定,观音菩萨带着红孩儿回了南海。孙悟空则找到看行李的沙僧,两人一起杀进火云洞。洞内小妖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四散而逃。他们顺利救出了八戒,又在厨房找到了被赤条条捆着的唐僧。
三人看到唐僧,一时间泪如雨下,纷纷跪在地上大喊:“师傅受苦了!”唐僧见到徒弟们,也是百感交集:“为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众人赶忙为唐僧解开绳索。之后,他们寻来衣物给唐僧穿上,又找了些米粮填饱肚子。
出了火云洞,师徒四人收拾好行李,牵着马,继续踏上了西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