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心焦间,门房带着两名医者模样的人喜不自胜的跑进大堂:
“严钦使,这两位自称是严国公派来的医者,专为两位小钦使伤病而来。”
一名四十余岁,手提药箱的老者上前一步,说道:
“严钦使,严国公让我转告--蛮楚洲情况他已知。
吕三山少爷现安全无忧,府内两位少爷我二人已发带丹药前来可保无忧。
他老人家十分满意你们此行表现,让你安心养伤,勿要多虑。”
听到吕少爷安然无恙,严明多日来的焦虑,像是所有担子突然落了地般轻松。
门房分明听见严明的声音都变得轻松起来:“快带二位医师去看看两位公子。”
先前老者放下药箱,从药箱中取出一物道:“严钦使不急,这是泷延草,长青派独门秘方。
每日清晨傍晚各一次,三日后你便可重见光明。
而后取出一木制似手臂之物,此为养魂木所制,虽比不得钦使原先手臂,但日常起居所用倒是无碍……”
话未讲完,众人确听到抽泣之声。
寻声间,却见已生白发的严明早已泪流满面,话语中带着哭腔:
“谢……谢恩公厚爱,严明辜……辜负恩公信任。”
一番言语安慰,待提及云华二人,严明才恢复先前模样,亲自领着二位入了内室。
“徐”字营大帐中,火光摇曳。一中年男子坐在刚搭的卧榻之旁。眼神空洞的望着床上躺着之人。
岚岚自语:
“敏儿,是为父的错,当初不听你的劝阻。错信了沈天的那帮贼人,以致今日局面。”
说完,骤然掏出一张纸,撕的粉碎撒于半空。
寒风透过未关的大营吹的纸屑四处纷飞,落入在火盆之中,使火光透明的营帐届时变得更加明亮。
撕完纸张的拉丹.扎木苏,好似将压力发泄完了一般冷静了下来,继续道:
“多年来沈天岛与中天岛皆无大规模冲突,未见兵卒,我竟愚蠢到相信这一纸协议。
也好,既已迈出这一步,便无回头路,来人!”
亲兵入账,再见他们的蛮王。
已是巨剑握于手,眼神坚定,斗篷飞扬,威风凛凛,一副王者模样。
“中天城的增兵现在何处?人马多少?由谁统领?”
主将见蛮王状态恢复如初,兴奋回道:“回王上,兵马先头部队已至丹霞山,精兵五万,由中天三柱国之一严从天统一调配。”
“我方现可战之兵将,是何情况?”
对答之人底气不足的回道:“精兵不足两万,另有约一万伤兵修整两日后,还能勉强参战。”
略微思考,拉丹.扎木苏好似下定决心一般,握拳捶于剑柄,挥手指向面前的沙盘道:
“即刻点齐兵马,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伤兵来不及修整了,三千围住驻军府,其余皆随大军而行。
就在伊慕莫城门前一决高下。”
“末将领命。”
做完部署,扎木苏捏了捏鼻梁,回头望了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诺敏,好似在给自己打气。
“敏儿,你一定不要有事,等我凯旋归来。”
阔步走出帐外,便不再回头。
凌晨的夜格外的冷,大军如期开拔。
终是赶在中天援军半个时辰前抵达了城门。
扎木苏门前列左中右军,每军阵万余人,伤兵皆于城墙之上严阵以待。
军旗飘扬,军容齐整,兵士们各个眼神坚毅,倒也是百战精兵。
今日的太阳好似有些扭捏,巳时两刻,蛮楚的天也未全亮。
严从天抽出多年未用的大斧,阵前喝到:
“小蛮子,当年严叔与你爹相战沙场的时候,你还是个黄口小儿。
陛下当年仁慈,未斩草除根。今日严叔我来亲手再来拔了你这祸根。”
扎木苏阵前倒是不怂,巨剑抗肩遥指严从天:
“哈哈哈,沈如一是没人用了吗?让个老头子前来应战。”
“黄口小儿,莫要猖狂。”
本就急性子的严从天,言毕策马出阵。
双斧携元气飞舞,旋转犹如游龙。
跃离马背,飞身而至扎木苏马前。
双斧如战龙出云,大喝一声:
“龙啸出云”
斧刃届时便紫电狂闪。
扎木苏不敢怠慢,双手紧握巨剑滑斩而出。
“砰”的一声,皆是蛮横招式的两人刀斧相接,届时阴沉的天气也为之闪烁。
未有片刻停歇,半空之中严从天空翻其身。
一招:“龙吟出海”
斧刃划出两道紫色元气,破空劈去。
“神女九剑”本就是搏命招式。
一声暴喝,迎着严从天的元气,扎木苏手中巨剑泰山压顶砍下。
一道紫气顺剑势而出,正面硬刚斧刃元气。又一声巨响,直震得阵前战马都为之焦急。
严从天的副将不由得惊叹出口:
“过瘾,这大开大合的对战来的真是过瘾。”
热血喷张……
趁着敌方主将被拖住,手举一柄开山大斧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我冲。”
刹那间,万马齐鸣,不待两位主将争斗结束,双方三军皆出。
大地在震颤,仿佛天崩地裂。数万大军如两股汹涌的洪流,从平原的两端奔腾而来。
铁蹄踏碎了沉寂的空气,扬起漫天尘土,遮蔽了天日。
战鼓轰鸣,震得人心发颤,号角声撕裂长空,激荡着每一个战士的热血。
两军相接的瞬间,刀光剑影如闪电般划破长空,金属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战士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长矛刺穿铠甲,利刃斩断筋骨,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大地。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的战士们前赴后继,眼中只有胜利与死亡的选择。
城墙上的箭矢从空中飞射而下,穿透盾牌,钉入血肉。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双方的惨叫与倒下。
渐渐的死亡的气息弥漫,生命的火焰在刀光中熄灭。
此次搏命般的死战,待到夕阳露出了云层方才停歇。
严从天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斧刃上的鲜血,望着满地的尸山血海不由得赞到:
“是群汉子。”
好似当初扎木苏在山崖之上做的一样,严从天对身旁之人吩咐道:
“都是些好男儿,好好安葬了吧。”
抬头望向城墙上升起的白旗,严从天拍了拍,倒在血泊里的扎木苏:
“好好睡吧,你的演出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