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云雾缭绕,却未有冬日的寒意。
初升的朝阳努力的穿透着厚厚的云层,四散出柔和的光芒。
朝阳透过云层撒在,带着露珠的青草绿叶上闪闪发光。
如梦如幻的景致,让吕三山有种仍在幻境中的错觉。
白仙姑正欲接话。
云雾中似仙女般的声音响起:“吕少侠,这倒是高看贫道了。”
寻声望去,除了略有些刺眼的阳光,便是漫天的云雾,看不真切。
吕三山只有对着云雾回道:“袁掌门,难道小辈说的不对?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哈哈哈……”一连串爽朗的笑声穿透浓雾而来。
紧接着。
仙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毛头小子,心思倒还不少,不过我喜欢。”
略有停顿,语重心长的郑重之声传来:
“两头下注却有之事,鹬蚌得利之说倒真是高看贫道了。
于我看来,中天蛮楚争权夺利--胜也罢、败也好,不过是过眼烟云。
逐先师之路,寻修元之道方才为我所求。
创门派不过是为真心修元之人,提供个平台、成长之所,免遭旁人欺辱。
两头下注,也不过是避免中天、蛮楚两方,转而忌惮我长青派之势。为求自保而已。”
听不出袁风仪话中的几分真假。
吕三山抛开纠结,更像是求个答案,接着开口道:
“袁掌门是如何看中天城与蛮楚洲多年的恩恩怨怨,是非曲直?”
袁风仪着实有几分欣赏,怜惜这个才满十岁的娃娃,耐心回道:
“风尘俗事,各有各理。都是苦命之人,为强者玩物罢了。蛐蛐相斗,为他人供乐子。”
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确有另一番不同解法。
吕三山为解心头之苦,继续求问道:
“中天城强占他人之地,屠他人之民又有何理可言?”
得利之人,反思己过,站他人之位发振聋发聩之音让袁风仪更是从心底生出了喜爱。
认真思索半晌,随着不断升起的暖阳,浓雾渐渐散开。袁风仪的声音少了些幽远之意,继续道:
“据我所知,当年沈如一刚到中天岛,虽是名正言顺统领各方。
沈如一为求和平相处,也是自降身份,竭力奔走各方,事事相商。
但自从沈天岛的人来之后,处处作梗--放大各方矛盾、挑起各方争斗、以至于最后兵戎相见。”
头次听说此等说法,让吕三山对蛮楚的满心愧意有些许好转。
既有前辈如此不吝赐教,吕三山自是顺杆爬:
“袁前辈,晚辈有言再问--既如此歃血盟用反抗中天城为旗帜。
何以能如此快的发展?短时间聚如此多的信众?”
袁风仪声音越来越近,淡淡回道:
“民意更多时候只是掌权者的工具,被大势所裹挟;
歃血盟也好,蛮楚官军也好,哥哥始终是要争权的,看似短时间实则筹谋了多年。”
浓雾渐开,一位30岁左右的女子出现在云端之上,像是由浓雾而生。
她轻抚长髮,洁白无瑕的冰雪披肩发发出温暖的光辉,外面包裹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裙,即使是围着众多云雾,她的美貌也不屈一丝。
眼眸清澈而明亮,看上去带着几分神秘和超凡的气息。
吕三山见袁风仪拨雾而来,恭敬的做了个揖起身道:
“前辈,修元也脱不了俗事,不过是上另一个平台,跟另一群人争,又有何意义呢?”
袁风仪远远虚扶,淡淡开口道:“
小小年纪这便要超凡脱世吗?
自古以来人与人斗,人与地斗,人与天斗。
你我皆凡人,争斗皆是为利。
为自己、亲人、好友;
为金钱、权力、名利;
为求道、求真、长生。
所求不同而已,而贫道修元但为求道、求真。
娃娃你年纪尚轻,更要深挖己身,所欲所求,方能攻坚克难。”
吕三山若有所思,并未言语。
“该说的该回的我都讲了,二位可自行选择,长青派大门随时为两位大开。”
袁风仪话讲完,身影便重新没于云雾之中。
白仙姑望着吕三山似仍有心事,贴心道:
“歃血盟之事勿忧,早些时日袁掌门已遣人至中天城汇报此事。
算着日子,中天城援军今日应该抵至蛮楚洲了。”
吕三山回头诧异的望向白仙姑,眼神中仍是疑问重重。
白仙姑连连摆手道:
“别这样看我,从始至终我只是听命行事。”
再有几番言语,吕三山决定暂住长青派安排“云雾山”半山腰的客房。
冬阳高挂,静静坐一旁候着黎小琪醒来的吕三山,思索着近来之事,盘算着今后如何行事:
【拉丹.扎木苏执意反中天,此轮叛乱自有中天来人方可解决。
袁风仪所讲当年中天与蛮楚的往事,应当不假。
如此看来,如今、而后尸山血海的局面,沈天岛才是得利渔翁。】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小小的长青派也能独立成为中天岛第三大势力,投注上桌左右局势。
袁风仪有意外放的元气来看,自己都能感知其应当是已入靛蓝的强者。
无论有何种机缘,这已经是自己接触到的修元最强者。
当务之急应待黎小琪醒来后,再次拜访袁风仪,尽快让自己二人在修元道上走稳。】
【抓紧回伊慕莫城与严明三人汇合,打扫干净残局。
再回长青派一是治疗严明,再者继续完成历练之路。】
此刻心头打定主意的吕三山,扫空了在崖壁上的疑虑困惑。
复又想起当初自己向格勒全力挥出的一拳,以及储物袋中的冰雕白马。
渐渐的入了神。
驻军府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已然失明的严明端坐大堂,这两日,一个消息让其又喜又愁的是:
接回报,三国公之一的严从天亲自领五万兵马已入蛮楚洲。
喜的是--严国公来,这场歃血盟的叛乱必能尽快平定;
愁的是--三位公子,两位至今未醒,一位下落不明。就算抵了自己这条命,也无颜面见恩公。
草原之上,已过花甲的严从天倒是宝刀未老,一脸英气模样,对身旁之人吩咐道:
“过了前面这座山,咱们就要与蛮楚的那帮人碰碰了。
还是咱们陛下运筹帷幄
借咱们这位新蛮王的手一次性解决了,驻军那帮居功自傲吃里扒外的蠢货;
与沈天岛大战前清理干净岛内养不熟的蛮人;
看清一向自诩不争的长青派。”
身旁五十有几的副将搭话道:“只是苦了严明和几位公子了。”
严从天倒是摆摆手说道:“历练就要有历练的样子。
不过此番几人空手而来,倒也将蛮楚搅得天翻地覆,着实令我惊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