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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梦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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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树上的人
    进入翼州客栈。



    迎面而来的檀木气息令人身心瞬间一阵放松,拂去了近几日奔波千里的疲劳。



    环顾四周,客栈中央粗壮的红木圆柱上,盘踞着一条金黄色的巨龙,栩栩如生,圆柱支撑着四周。



    红木台阶旋转至楼上,扶手处镂空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四处高悬着金色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小二,还有客房吗?”庄泽宇用指尖敲了几下桌子。



    正在打盹的小二瞬间惊醒,目光打量着几位陌生的面孔。



    一位身着白色绸缎长衫,一头飘逸的长发高高束起,丰神俊朗,赋有诗书气质,身形强健有力,眼神冷厉,眸色深沉如夜,在本地是可不多见的人物。



    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衫,呈面容祥和,虽两鬓头发斑白,鹤发童颜,气宇轩昂,身形依旧健朗,气质一瞧就不同寻常老者。



    还有一位身穿一件深棕色的麻布上衣,领口和袖口损得有些历害,上衣的腰间束着一根粗麻绳,他的双脚穿着一双布鞋有些破旧,上面沾满了泥土,脸被晒得黝黑,嘴角挂着朴实憨厚的笑意。



    小二揉了揉眼睛,嘴角挤出笑容,连忙起身,“有的有的,各位客官,请跟我来”。



    小二带路走上了红木楼梯,走到了二楼,各自选了一间满意的客房。



    房间中间靠墙陈设着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副山水字画,墨绿色群山环绕,白色瀑布直下,左边的诗词字迹飘逸,相得益彰。



    庄泽宇吹灭床头的蜡烛,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在屋内覆盖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庄泽宇躺在床上,想起来了儿时跟哥哥一起在后山一起玩耍,爬树摘野果,在水池里抓鱼,那时每一天很美好快乐。



    “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大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下落不明了”,庄泽宇在心里暗暗懊悔,一定要找到哥哥,无论去天涯海角,哪怕能见最后一面也足矣。



    庄泽宇本是纯州人,为家中幼子,三岁时,父母在战乱中身亡,从小与年长三岁的哥哥庄泽言相依为命。



    自此以后,二叔庄之堂将庄泽宇和哥哥带到老家小燃村,一转眼,庄泽宇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和哥哥在村里读了几年私塾学堂。



    庄家世代在村镇行医,传到父辈,只有两个兄弟,父亲庄之义从小无心学医,一心痴迷于剑术,经常偷偷学着隔壁老李头舞枪弄剑。



    十五岁时,不顾祖父反对,独自外出拜师学武,学武三年后,武力略有小成,便辗转各地行侠仗义。



    父亲在定都结识了母亲林玉芝,母亲本是大家闺秀,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林家世代做彩绣生意,为定都最大的彩绣商户,每年生产的彩绣捡最好品质的供送到皇宫,其余的才发卖到各地。



    林家家底殷实,而父亲只是没有背景且浪迹天涯的搏命侠客,林家他们之间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只有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才能配的上母亲。



    林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母亲却执意如此,便与林家断绝了关系。



    后跟随父亲来到纯州,凭借手艺祖传的开了一家小绣坊作活,父亲也在纯州谋了份差事,结束了行侠仗义生涯,从此之后定居在纯州。



    二叔庄之堂则遵循祖训,继承家业,承救死扶伤之大任,游历各地行医。



    庄泽宇自从记事起,二叔就经常留下日常生活所需,外出行医。



    二叔历游了众多地方,见识颇广,如今年过五十,依然未婚娶。



    后来庄泽宇去外地求学,哥哥留在家打理照看家里的一切。几年后,庄泽宇接到二叔的信,说哥哥一夜之间突然失踪。



    庄泽宇和二叔在周边村子找遍了,毫无音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前一天还和领居大叔闲谈,一夜之间就不知所踪。



    庄泽宇和二叔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灾难性的消息,不久之后二人便踏上了漫长又遥远的寻亲之路。



    时至今日,已经在外辗转一年有余,依旧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



    ………



    洁白的云彩缓慢地飘飞在深蓝的天穹之上,纤细的小草碧绿一片,熟悉的屋舍在半山崦里若隐若现,屋顶飘出的炊烟渐渐消散。



    转眼间,流过屋前的小溪水面上弥漫出浅白的寒气,溪水消失在陡峭且艰险的山路边缘,远处小路上有一个背影渐行渐远,庄泽宇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就是大哥。



    那个背影转过身,依旧是英俊的脸庞,轮廓清晰,高高束起来头发扎着熟悉的发箍,庄泽宇第一次挣到工钱,就给他买了发箍,被哥哥视若珍宝,天天在村子里面炫耀。



    大哥只往这边望了一眼,便转身径直向前走去,然后消失不见,这一眼,隐约间看见他空洞的眼神,仿佛诉说着遗憾与不甘。



    “大哥,你别走!你快回来!”



    庄泽宇大喊着想追过去,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双腿沉重如铅,用尽全力也不听使唤。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消失在自己眼前,心情悲痛到极点,无法原谅自己,自责自己无能为力。



    在这悲痛之际,突然惊醒,猛的坐起身,原来是一场梦,庄泽宇已是满头大汗。



    可在这梦境中,自己的悲痛的心情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一切让庄泽宇久久不能回神,像是真实经历了这一番,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久久回荡。



    时间的齿轮旋转不停,如果这一切都成空,那些美好的和悲伤的记忆,将会永远印在内心深处,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庄泽宇起身站在窗前,盯着窗户上贴着一副圆形的剪纸,看的出神,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站在几根树枝上,姿态展翅欲飞。



    月色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俊美的轮廓,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不远处的一排树木中,有一颗树隐约间簌簌抖动了几下,这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过庄泽宇的眼睛。



    他将目光锁定这棵树,发现有一个类似人的黑影,半身挡在树枝后面,双手牢牢地抓着上方枝干,露出来一颗头,正注视着他们所在的客栈。



    再定睛一看,那道黑影已消失不见。



    盯了半晌,也未见异动。



    庄泽宇以为没睡好,看花了眼,恰好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脑袋有些许昏沉,去床上接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