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姥爷和姥姥的身影,我想要追上去,可是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下不能前进分毫,我看着那鹅毛大雪落在姥爷那满是补丁那棉袄是姥姥亲手缝的,很厚实,但是我却知道,它并不具备防水的功能。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背影,也是越来越远···
又是一股力量的拉扯着我,穿越一瞬黑暗又重见光明,我来到了‘大医院’的产房门口,所谓的大医院,不过是小镇上唯一的小医院,在那个破旧的产房门口站着三个人,那三个人分别是我的爷爷,大伯,父亲。他们守在门口满眼的期待和着急。
爷爷本名叫陈凌云,在小镇上上经营着一个产能不错的鞋帮厂,当时是小镇上地位最高的人,在小镇上有这么一个习惯,就是无论是谁家的有红白喜事,爷爷不到是不能开席的,地位可见一般,人们对爷爷的称呼叫陈大发,很少人还记得他的本名陈凌云。
此时的爷爷,梳着一个大大油头,头发上的头油,反射着产房门口的灯光,戴着一个方形镜框的黑色近视镜。与黑色的中山装搭配在一起尽显干练,外面披着一件军大衣用来应对风雪,手上戴着当时市值一万多的梅花手表,更是在那个万元户都稀少的年代里彰显了地位和实力的代表,脚下的皮鞋反射出他那一米七的身高和严肃的脸庞。
大伯叫陈纪福,是一个老实憨厚善良的中年人,身材有些胖,戴着一个和爷爷一样的近视眼镜只是眼镜的镜片要厚一些,镜片的厚度也许是和他拥有的学识是成正比的,他是当时小镇上那个年龄段里唯一的高中生,但是我却从未在他的身上感受过学识的渊博,更多的是简单,善良和乐于分享的性格,对比爷爷,大伯的穿着很是简单,只是一身厚厚的黑色棉衣棉裤和棉鞋。
站在他们最后面的是父亲陈纪青,父亲留着一头短寸,穿着皮衣和一个大大的喇叭裤,是当时小镇上有名的混混,这时的父亲还没有患上酒瘾症,还不是那个整日喝酒不务正业的人,其实现在的我很懂他,他只是幼年时便失去了母亲,又不得父亲的宠爱,在有了我之后压力倍增,可是却在我三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又在我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岳父,后来母亲和他的关系便很是不好,他便更加的不务正业,不知进取整日酗酒。母亲便总是打他,下手极为的残忍,后来在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因为医疗事故变成一个双侧股骨头坏死的残疾人。但是父亲这个把自己伪装起来成为坏人的烂好人,从来没有怪过别人,没有怪过医生的医疗事故,也没有怪过母亲对他的家庭暴力,他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耗当中,再加上运气一直不好,最终死于疫情那年的前夜,也许是上天不愿他这个善良的人再受人间的苦难,带他去了天堂。
此时的父亲还没有拄着双拐,我乖乖的站在他们的身后等待着我的出生。
这是的爷爷严肃的望着父亲对他说:“老四,你那婆娘,肚皮最好争点气,别给我继承了他们老白家那只生女,不生男的破肚皮,也别像老大家,生了四个女娃,到最后好不容易是个男娃,却是个煤球。”
大伯在一旁默默的退了退自己的眼镜,不敢去看爷爷,也不敢说话。
父亲回应着爷爷说:“希望是个大胖小子。”但是他的内心却希望是一个女儿,父亲很是喜欢女儿,他也总是打着穷养儿子富养女的口号,缺少对我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