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草争,白草争,村委有你的电话。”
“白草争,白草争,村委有你的电话。”
一阵又一阵大喇叭的声音吵醒了我!
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这个有一点点熟悉,又很是陌生的地方,我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应该晕倒在天台上了吗?这里是哪里?
在我思索间,一个裹着满身补丁棉衣的中年人,着急的从我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
等一下,他刚刚从我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他没看到我?所以我现在是人?还是鬼?而我也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他是我的姥爷,那个在我五岁便逝去的姥爷,白草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也没有时间去思索我的状态了,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我在他的身后,想偷偷的抱一下他,却又一次的扑了个空,只能是失望的跟着,希望能多看他几眼,我真的太想他了。
他的脚步很急,那破旧又不合脚的草鞋,踩的地上的积雪嘎吱作响,每迈出一大步,草鞋外都能看到他那冻得通红的脚跟,需要往前踢上一步,才能再次把草鞋穿上,这样就显得他的步伐很是奇怪。
来到了村委,那里是一个小卖部,有着村上唯一的一台电话,当姥爷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同样急切的声音,那个声音,我听的真切,只是同我记忆中的有一些年轻,但是我依旧肯定,那人便是我逝去五年之久的父亲,陈纪青。
他着急的声音,从那个老旧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大(父亲的意思)恁跟俺娘快点来吧,小霞快生了,现在人搁大医院里呢”
“中,中,中,孩,你先白着急,我跟恁娘,这都过去。”姥爷满是欣喜的说道。
电话就这样结束了,姥爷脸上写满了开心和激动,我知道那是对我即将出生的期待,而我也终于知道了,我回到了那里,那个我即将出生的大雪天。父亲和姥爷都很激动,但是他们好像都忽略了外面那鹅毛大雪和地上厚厚的积雪,我没有办法理解姥爷要怎么样,在这个大雪天徒步五公里到达大医院。
姥爷很是着急的往家的方向跑去,那不合脚的草鞋的弊端更加明显,他跑起来的步伐,也是更加的奇怪。
陈旧的木门,被重重的推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姥姥从东屋里出来,看着姥爷那开心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姥爷打断,并使出了他那收破烂时练就的一身狮吼神功对姥姥喊道;“显,快收拾东西,咱现在都去大医院,小霞,快生了。”
听了母亲快要出生的消息,姥姥很是欣喜,脚步匆忙的回到了东屋,开始收拾东西,很快三个布包便包好了。外面还套上了防水的尿素袋子,我看到那三个布包里全是姥姥对我的爱,最大的布包里是六套崭新的棉衣棉裤,小一点的是三床包被,最小的是姥姥在集市上,撕的新布,做成的尿片。
夫妻二人又套了一件破旧的棉袄,这是他们平时不舍得穿的,上面的补丁要少一些,又带上雷锋帽,姥爷也换了一双棉鞋,这是他收破烂收来的。姥爷拉着架子车,姥姥坐在上面,盖上被子和塑料薄膜,两人就这样冒着风雪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