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雪白的幽影峰峰顶,阵阵寒风呼啸着卷起点点晶光。一身黑色锦袍的六欲宫掌教楚星河从涌动的云海中钻出,轻盈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朝矗立在远处云海中的五座孤岛环视一圈,疾步走向前方庄严的宫殿。
宫殿大堂内,六欲宫首席太上长老岳千秋手捧古籍,盘腿坐在大堂中央的宝座上,深邃的目光穿过宫殿大门向北方极远处延伸。
这时,宫殿外的石阶上传来楚星河急促的脚步声,岳千秋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古籍。
来到宫殿大门外,楚星河伸手拍去锦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跨入宫殿大堂。来到宝座前方丈许远处,他向岳千秋拱手道:“弟子见过师伯!”
岳千秋翻看着手中的古籍,缓缓地说道:“星河师侄,仙盟大比还有十年就要到期,准备得如何了?”
“禀师伯,自从阴阳宗覆灭,宗门领地扩张,加上内门各项奖励制度的改革,弟子这些年在内门中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只要加大这些弟子的培养力度,到时再让他们领队去参加仙盟大比,弟子相信一定会取得好成绩。”面对眼前这位师伯,楚星河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只有这些,外门呢?”岳千秋抬起头看向一脸忐忑的楚星河,不悦地说道。
“师伯?”楚星河不懂岳千秋这样问的用意,外门弟子大多是资质平庸之辈,仙盟大比还能指望他们。
看着楚星河脸上茫然的神情,一抹失望的神色在岳千秋白皙的脸上一闪而过,他缓缓地说道:“星河,你知道修仙除了资质,还需要什么吗?”
身为六欲宫的掌教,楚星河本身也是同辈修士中的佼佼者,但他还是不懂自家师伯这样问的意图,只好拱手道:“弟子请师伯赐教!”
“一个人想在修仙这条道上走得长远,资质固然重要,但见识、应变能力、性格这些个人素质的作用也不能忽视。”目光从楚星河变得愈发不安的脸上挪开,岳千秋继续说道,“多数内门弟子自幼年加入宗门便与外界少有联系,他们的修炼资质固然不错,但却缺乏与年龄相匹配的阅历。这次仙盟大比不再是擂台对决,而是秘境厮杀。所以你不能只把目光放在内门,也要适当地关注外门,争取从外门中也遴选几个。好了,你公务繁忙,回去吧!”
“是,师伯!”尽管岳千秋说得头头是道,但楚星河内心还是颇不以为然。
炼丹房第一排中间的白玉石台前,张执事手里拿着一个玉瓶朗声说道:“炼制白露丸对地火火势的要求更加苛刻,灵药投放的时机也不容易把握。虽说炼制难度提升了不少,但这也是一个你们提升炼丹技艺的难得机会。我说完了,都快去准备吧!”
“陆师弟,准备灵药这种小事我去就可以,你在这里安心坐着!”慕容冲伸手拉住正要往外走的陆九,指着旁边的椅子满脸笑容地说道。自从上次长屿药田任务回来,慕容冲虽然没有叫陆九大哥,但态度上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看着慕容冲迈出炼丹房的背影,祁门煜笑着说道:“胖子真是越来越自觉了。”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朱秀的肩膀,又说道:“我说你怎么回事,真成哑巴啦?”
与慕容冲的转变不同,本来话不多的朱秀变得更加沉默了。
“师姐,今年的考核如果不能通过,我决定申请退出宗门回老家娶妻生子。”看着祁门煜关切的目光,朱秀神情落寞地说道。
被朱秀的话语一惊,祁门煜拍向主修的右手顿时一僵;随即想到那日遇到筑基匪徒时朱秀的表现,本想开口劝慰,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朱秀说的话,陆九自然也听见了。只是人各有志,况且他与朱秀认识不久,也不好说什么。
慕容冲很快便从灵药房回来,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时间流逝,每月月末的休沐日又到了,陆九满怀期待地来到天工坊。这次负责接待的是一位身材丰满的貌美女修士,两人一番寒暄后,陆九得知她叫寒素素。
寒素素从柜台内取出两个木盒和一个储物袋放到柜台上,对陆九说道:“这是道友定制的两件法器和多出的阴玉。”
陆九拿起一个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根尺许长、颜色乌黑的纤细短棍,短棍灵光内敛,棍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与法阵。将短棍从木盒中取出,在手上掂了掂,轻若无物;陆九掌心灵光微闪,一小团黑红两色灵力隐晦得没入短棍。短棍瞬间变大变长,化为一根七尺长的的乌黑长棍。拿在手上掂了掂,与约定的重量没有差别;陆九单手握在长棍中央,横着向前用力一推,长棍两端以微小的幅度抖动起来,柔韧性也不错。
满意地将乌黑长棍收入储物袋中,陆九打开另一个木盒,伸手从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葫芦;放出神识仔细核查葫芦内外的细小符文和法阵,与《镇魂经》中要求的一般无二。具体威能在这里不方便展示,陆九决定回到洞府再好好检验,将黑色葫芦重新用木盒装好收入储物袋。
寒素素见陆九已经验收完毕,伸手递给他一张项目清单,微笑着说道:“这个是这两件法器的账目清单。葫芦法器的炼制损耗了两份阴玉和其它一些辅料,实在是抱歉!这些耗损的材料也都折价列在清单上,道友请过目。”
陆九接过清单仔细核对过,发现上面罗列的材料价格与市价没有太大的差别,材料数量也与预料中的差不多。放下清单,拿起桌上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看了片刻,陆九的脸色瞬间阴沉。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代工合同连同手上的储物袋一起拍在柜台上,伸手指着众多条款中的一条说道:“上次我提供了四份多的阴玉,怎么这里面只剩下半份不到,你不解释解释吗?”
听陆九这样说,寒素素脸上闪过一抹惊疑的神色。贪墨顾客提供的材料,她以前可从未遇到过这种荒唐事。伸手拿起柜台上的合同阅读了片刻,她又拿起储物袋仔细查看了里面的阴玉,尴尬地对陆九说道:“道友,你误会了。你提供的阴玉是未经提炼过的原矿,是不能直接用来炼制法器的。上次负责接待你的卢师弟没有和你明说,又按你说的数量签订合同,这是我们的失误,我向你道歉!”
经她这么一说,陆九心中恍然,但他心中的不快并没有就此消退,闷闷不乐地付了剩下的费用。陆九走出天工坊,又在坊市中闲逛了一会,便匆匆离开了。
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号洞府大厅内,陆九盘腿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端详着手里的黑色葫芦。拔去葫芦嘴的塞子,将黑色葫芦放到地上,陆九双手掐诀往葫芦一指,葫芦表面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接着,他的双唇开始快速开合,阵阵抑扬顿挫的念咒声从他嘴里发出;同时,葫芦嘴中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周围空气中丝丝阴冷的气息不断被吸入其中。一炷香时间后,大厅中的咒语声消失。塞上葫芦塞,陆九右手一招,黑色葫芦从地上飞起,随即钻入陆九的眉心被他收入识海。
心神进入识海,陆九的神魂伸出右手抓住黑色葫芦,左手轻轻地拍在葫芦上,葫芦塞自动脱落;丝丝阴冷气息从葫芦嘴中吐出,又被陆九的神魂吸入体内,霎时,一股清凉之感从神魂深处传出,迅速向全身漫延,陆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试过化魂壶的神异,陆九心神退出识海。他站起身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召出担山棍,右手掌心灵光一闪,一团灵力钻入棍身中。甩手将担山棍抛向空中,陆九右手手指往洞府墙壁一点。伴随着一声闷响,悬浮在空中的担山棍重重地撞在洞府墙壁的防御阵上。
右手一招,担山棍从空中飞回,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右手五指配合着手腕快速扭转,担山棍在他身前形成一朵密不透风的棍花;右手手腕停止转动,陆九双手握在担山棍一端,拨、劈、撩、戳、扫……他开始一遍遍地重复这些单调的招式。
一个时辰后,陆九满意地点点头,将担山棍收入腰间的储物袋。接着,他开始搬运体内气血,身体同时摆出一个个古怪姿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陆九停下《吞天炼体诀》的修炼,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肉食贪婪地吞吃着。此时,他体内的肠胃快速蠕动,肠胃表面布满点点黄芒。
次日早上,陆九刚到达药殿广场,便看见一群人聚在药殿大门旁对墙上的一张布告指指点点着。他走到人群后面向墙上的布告看去,原来是关于外门弟子试炼和宗门安排内门弟子轮流给外门弟子讲课的通知。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炼丹学徒也要参加试炼,这也太不公平了!”旁边传来一个女子不满的抱怨声。
“尤师妹,你看清楚了,是炼气七层以上的修为才要参加,我们两个都才炼气六层。”另一个女子开口说道。
“咦,还真是。太好了,我不用参加试炼了。”
陆九转身看去,原来是同一个炼丹房的尤莉莉和季巧兰。
“我终于也可以参加试炼了,听内门的师兄说参加试炼不仅可以收获大量修行资源,成绩优异还有宗门奖励。”
“和试炼相比,我还是对内门师兄的授课更感兴趣。”
“也是,你的修为卡在八层太久了,说不定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实现突破。”
……
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人群,陆九迈步向炼丹房走去。
十二号白玉石台,陆九看到身旁的三位同门都异常安静。他们三人中除了朱秀是炼气六层,其他两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
这一天的炼丹由于负责操控地火火势的祁门煜不时走神,导致接连炼废两炉丹药。不能及时完成当日炼丹份额的四人,直到深夜才散班。
接下来的日子,陆九白天去炼丹房炼丹,晚上则去九华殿听内门师兄讲授阵道、修行的课程,日子但也过得充实。
随着时间流逝,试炼日期逐渐临近,药殿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