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家族地处岭畔,消息相对闭塞。从岭畔的深山老林到交易的市镇,路途遥远且崎岖。不仅要雇佣足够的劳力和牛车搬运木材,还要防备途中土匪打劫、山路塌方、恶劣天气损坏木材等情况。
楚氏家族不仅经营木材生意,在钱庄领域也颇有建树。
楚氏家族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头脑和诚信的经营理念,在当地的钱庄市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家族旗下的钱庄,为往来的商客和百姓提供着便捷的金融服务,无论是存储、借贷还是汇兑,都有着规范的流程和合理的利率。
赵县丞身为朝廷命官,与土匪相互勾结,中饱私囊。但凡有商贾途径岭畔,都会被他视作待宰的羔羊。
而岭畔有个叫柳眉娘的土匪头子,虽是女子之身,但其手段却极为狠辣,且与赵县丞狼狈为奸。
柳眉娘身形高挑,身着一袭黑衣劲装,将其修长的身形完美勾勒,腰间别着的两把锋利匕首,寒光闪闪。她面容姣好,然而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恰似寒夜中高悬的冷月。
柳眉娘作为岭畔的土匪头子,手下纠集了一帮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有的是负罪潜逃的罪犯。
在柳眉娘的训练下,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
当商队踏入县城地界,赵县丞就会指使手下的衙役,拿着精心捏造的文书前来。
商队过往需缴纳“道路修缮费”“城贾熙盛助饷”和“邑商兴荣捐”等诸多名目的费用。
倘若商队不肯乖乖掏钱,不出几日,柳眉娘便会率领一众凶神恶煞的土匪,在荒僻的山路设下埋伏,将商队的货物洗劫大半。
商人们前往县衙报案,满心期盼着官府能主持公道。
赵县丞则假意受理案件,装模作样地安排人手去调查。
要是商队懂得其中门道,愿意奉上好处费,赵县丞也会履行所谓的承诺,保证商路上暂时的太平。
破晓时分,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岭畔的古老渡口便已人影攒动。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赤着膀子,青筋暴起,合力将一捆捆木材从牛车搬上渡船。
木材是在岭上辛苦砍伐、精心挑选的,纹理细腻、质地坚硬。
族长楚苍岳站在渡口边,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巡视。
楚苍岳思来想去,决定楚风去给赵县丞送礼。
楚氏家族与赵县丞本就相熟,过往也多有往来。
楚风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禀赋。于旁人而言,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他却能轻松领会。
楚风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能处变不惊,冷静应对。能凭借敏锐的洞察力与非凡的智慧,在谈笑风生间化干戈为玉帛,将剑拔弩张的矛盾巧妙化解。
楚苍岳把楚风叫到跟前,叮嘱道:“风儿,这次去,还是老样子,礼数周全些。”
“这礼要亲手递到他的手上,唠唠家常时,要顺便提提咱这趟木材生意。”
“这回备出六千两银子。头五千两,你寻个四下无人的稳妥时机,把这银票稳稳当当地递到他手上,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剩下那一千两,就由你全权做主。你知晓赵县令一家的喜好,挑些能让他们满意的物件送到他们心坎里就行。”
楚风微微颔首,言道:“我会寻好时机,保证礼数周全。”
楚风从楚苍岳手中接过那六千两银票,随手往袖兜里一塞。
楚风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朝着市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市镇,他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将行囊往房间一扔,便出门在街上游荡。
街道宽敞而热闹,青石板路在岁月的打磨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过往行人步履匆匆,两侧屋宇错落。
于这闹市一隅,小吃摊罗列排布,炊烟袅袅升起,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馄饨于滚汤中起伏,恰似小巧银鱼嬉戏,摊主娴熟捞起盛于青花碗内,撒上翠嫩葱花、晶莹虾皮,鲜香之味顷刻弥漫。
甜糯的糖糕整齐码放于案板,其表软糯,裹着一层薄细糖粉,仿若琼花覆雪。
楚风正觉腹中饥饿,他走向馄饨摊,语气平淡地对摊主言道:“店家,给我来一碗馄饨,半个时辰后送到我所住的客栈。”
摊主面露难色,本不想应下。
楚风见状,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接着,楚风又言道:“你再去旁边买几个糖糕,一起送过来。”
随后,楚风缓缓地迈开步子,朝着那花街柳巷走去,不一会儿便进了一家妓院。
只见一女子身着月白色的绫罗裙裳,下身的裙摆随风轻摆,若隐若现地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圆润的双肩似玉般光洁,风姿绰约。
她眉如远黛,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几分妩媚,眼波流转间,恰似秋波含情,脉脉不得语。
朱唇不点而赤,似有若无之浅笑,更添几分慵懒。
楚风看得心旌荡漾,心中甚是满意。
随即从怀中掏出好几锭银子抛向老板。
他眼珠一转,朗声告知龟公,自己所住客栈的名字和房间号。
“我叫柳随风,凌云客栈,天字一号房,酉时三刻!”
言罢,径直前往不远处的酒馆。
刚一踏入,店小二便留意到他的穿着。
楚风身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长衫,看似质朴,但其布料却是上乘的,质地细密,纹路精致。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上面镶嵌着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佩,随着他的走动,玉佩轻轻晃动,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虽无过多装饰,但其针脚细密,做工精良。
店小二热情地凑上前,拿起酒开始介绍:“客官,您瞧瞧这‘灵霄醉梦’。还有这‘碧海星辰’,酒液澄澈,香气馥郁持久,入口醇厚浓郁,回味悠长,实乃酒中珍品。”
“再者这‘紫云凝香’,历经多年陈酿,香气醉人。”
楚风听着介绍,心中已有了主意。
“平日里诸多拘束,好不容易能这般放纵,定要大吃大喝,尽情享受一番。”
他对店小二高声言道:
“小二,把你刚才介绍的那些酒,给我准备两份。每份每种都来一些,一份我当下就喝,另一份送到我住的客栈去。”
付完钱后,楚风忽然感觉有些疲惫,于是便动身回了客栈。
踏入大门,大堂内宽敞开阔。粗大的立柱皆由上等的楠木所制,支撑着雕刻精美的横梁。
四周摆放着数张檀木桌椅,每张椅子都配有柔软的锦垫。
墙壁上挂着的是古朴的山水画。
通往客房的楼梯由坚实的榆木搭建,扶手处的雕花细腻入微。
客房内布置典雅,雕花的木床挂着绣有吉祥图案的幔帐,被褥是厚实的棉布制成,触感柔软。
窗边摆放着一张黄花梨的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
透过糊着绢纱的窗户,能看到客栈庭院中的假山流水、绿树繁花,别有一番景致。
楚风回到客栈,享受了他点的美酒佳肴,与那女子共度了良宵。
不知不觉,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楚风悠悠转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思绪还有些混沌。
简单洗漱整理一番后,楚风便准备去买送给赵县丞的礼物。
出了客栈,楚风来到了一家珍宝阁。
他心里拿定主意,挑选了一尊价值不菲的翡翠玉佛摆件。
不过,楚风可不想按店家的标价购买。
他看向掌柜,直接言道:“掌柜,这翡翠摆件我最多出标价的一半,行的话我马上带走,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
掌柜一听,心中顿生恼怒,脸色变得阴沉。
向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欲将这不识趣的楚风给“请”出去。
掌柜与伙计那隐晦的眼神交流,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楚风先不言语,大剌剌地往客人的座位一坐,目光沉稳地盯着掌柜。
掌柜被他这气势一震,原本准备发作的心思顿时收敛了几分。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稍作迟疑后,掌柜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不知客官尊姓大名?小店本小利薄,实在经不起这般砍价呀。”
楚风微微仰起头,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傲慢,对掌柜的话充耳不闻。
须臾半盏茶的工夫后,楚风这才缓缓开口。
“我乃楚氏家族的楚风,与赵县丞交情颇深,常有往来。”
“你可知,这县城之中大半银钱皆存于我楚家钱庄。”
掌柜听闻,挺起胸膛言道:
“小店也是规矩经营,价格公道,断不能随意贱卖。”
紧接着,掌柜眉头紧皱,直视楚风问道:“客官,您这可是在威胁我?”
楚风此时意识到掌柜并非等闲之辈,他不再多言,在这店里缓缓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各类珍宝,心中默默挑选了几件商品。
掌柜瞧着他这般举动,满心诧异,暗自觉着他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纨绔之辈。
紧接着便开口言道:
“您要是想来赏玩,想喝杯茶,小店自然欢迎。但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强取豪夺呀。”
楚风没有理他,记住了这家店的位置,而后转身朝着衙门走去。
这衙门管事之人乃是王主簿。楚风和王主簿乃是忘年之交。
他见王主簿未在衙门当值,便扭头前往王家,抬手敲响了大门。
开门迎接的下人见来者是楚风,即刻跑去向王主簿禀报。
王主簿的宅子是个四合院,坐北朝南。
正房高大宽敞,乃是王主簿及其家眷的起居之所。
东厢房稍小些,用作客房,布置得简洁素雅。
西厢房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案几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南房则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还有一间用作厨房,烟火气息十足。
院子当中有一方石桌,四周摆放着几个石凳,角落里还种着几株花草,显得清幽雅致。
二人相见,彼此拱手作揖,互道问候。
而后,楚风与王主簿一同前往东厢房,坐下闲聊起来。
楚风语气严肃,言辞诚恳地言道:“王兄,近日城中那家珍宝阁掌柜行事乖张,我本正常挑选物品,他却对我诸多猜疑,还恶语相向。此事若不妥善处理,恐有损城中营商之风气。”
然后王主簿面露难色,缓缓言道:“贤弟,此事恐怕有些棘手。这珍宝阁背后似乎有些复杂的关系,处理起来需得从长计议。”
然后楚风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那掌柜不把我放在眼里。”
但是王主簿那故意展露的难色,加之楚风多年对其的深知,即刻就被楚风给察觉了。
王主簿而后言:“此家店铺虽刁难于人,然其未违律法。”
楚风微微一笑,道:“这违不违法,莫非不是你做主?”
王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楚风紧接着讲:“我听闻你近段时日想要购置一处新的田宅。”
楚风说道:“我恰好有一处闲置的田宅,我又不住,白白浪费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王兄吧。”
楚风在来此之前,就已将诸般信息做足了。
王主簿闻之,愣了片刻,心下暗思:“此子怎的事事皆晓?”
而后楚风话题复归至那个名曰珍宝阁的店铺,言道:“王兄,这珍宝阁之事,还需您多多费心。”
楚风道:“此店铺刁难于人,想必亦常偷税漏税。”
王主簿佯作恍然之态。
“我稍候即去查。恐怕是我未曾了解明晰。”
“多劳贤弟费心了。”
楚风微微拱手,回应道。
“王兄客气,此事关乎城中秩序,理应如此。”
吃过午饭,而后他们二人一同前往那家珍宝阁。
掌柜见他二人一同前来,不由一怔。
王主簿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你这掌柜,可知罪?”
掌柜心头一紧,额上瞬间冒出冷汗,颤声回道:
“大人,小的不知何罪之有啊。”
楚风向前一步,目光凌厉,喝道:
“你刁难于我,莫非以为无人能治你?”
王主簿环视店内一周,厉声道:
“有人举报你店偷税漏税,可有此事?”
掌柜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大人,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
楚风冲着掌柜言道:“莫不是你觉着是我在诬陷于你?”
王主簿怒声喝道:“究竟有无违法之行?随吾往衙门走一遭!”
“且等我将事情查个明白,你的店铺才可重新开业。”
而后,那掌柜闻王主簿之语,竟直接双膝跪地,朝着楚风连连致歉。
王主簿在一旁厉声道:“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还不老实交代!”
楚风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和王主簿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透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默契。
楚风走到王主簿身边,故意抬高声音言道:“王兄,看掌柜这个样子,也许他真的未曾匿税隐赋。不如等我审问一下?”
王主簿微微皱起眉头,言道:“楚贤弟,此事证据确凿,还能有假?不过既然你如此说,那便由你审问,莫要让他蒙混过关。”
王主簿说完便离开,楚风将他送至门外。
待送完王主簿回来,楚风重新面对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言道:“掌柜的,现在就咱们俩了,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楚风转过身,背对掌柜,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刻意压价言道:“掌柜,依我看,这东西也就值你所标价格的一半罢了。”
掌柜脸色煞白,连忙解释道:“哪能值一半之多呀?此乃朋友相赠,权当情谊,我才拿来售卖。如今我与您也结个善缘,索性将它送予您。”
楚风听闻,眉头紧皱,言道:“哼,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哪有这等好事!我看你就是心虚,故意编出这番说辞来哄骗于我。”
“依我看,根本一文不值!”
楚风揣着明白装糊涂,目光紧紧盯着掌柜,言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你那朋友为何要平白无故送你这等贵重之物?”
掌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掌柜见此情形,忙言道:“楚公子,小的这里还有一些碎银子,一并送给您吧。”
楚风冷笑一声,而后脸色一沉,怒喝道:“你这分明是想贿赂我,如此行径,足以证明你肯定有匿税隐赋之举!”
掌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慌忙言道:“楚公子,这只是小的一点心意,求您高抬贵手。”
楚风弯下腰,低下头靠近掌柜的耳边,缓缓地言道:“要老实交代,否则休怪我无情!”
掌柜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言道:“楚公子,小的还有不少银子,愿意都给您,只求您放过小的这一次。”
楚风听了,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装作愤怒:“你以为区区银两就能买通我?你犯下的可是大罪!”
楚风凝视着掌柜,发觉其已无更多可利用的价值,语气忽而一转,言道:“瞧您经营这小本生意着实不易,银子之事就算了。我本就是正直君子,挑几件您朋友相赠的物件便罢。”
楚风言罢,便旁若无人地在店内挑选起来。掌柜在一旁胆战心惊,屏息静气。
良久,楚风终于选定了几件,其中包括极为珍稀的千年何首乌、由画坛大师所作的《桃源仙境图》以及价值不菲的宣德炉古董。
对掌柜言道:“就这几件,明日给我送去赵府。”语毕,未等掌柜回应,便离开了珍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