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魔女的身份揭开了。
【赞歌的魔女】,相里婳影。
“相里氏是燎锦的老牌氏族,虽然比起以前衰弱了太多,但依旧不可忽视。”
鼠二曾经深入燎锦,有幸拜访过那里的诸多氏族和部落,他亲身体会过寻常牧民的淳朴,也同样见识过那些强大部族的彪悍。
燎锦不止一个氏族,相里氏只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魔女,或许相里氏只会越来越小,直到姓氏在某一天彻底失去了特别的意义。
正因如此,魔女对于相里氏来说,几乎意味着全部。
“为了魔女,相里氏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那种狂热,只有亲眼看到才会知道其中的可怕。”
鼠二这么说,也有抬高自己身价的意思,在形势严峻的当下,谁有一手的消息,谁就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所以鼠二兄弟的意思是,我们招惹的相里氏,连边境司的百夫长也不放在眼里?”
鼠二嘴角轻轻一勾,“我知道宋兄弟的意思,乍一看,边境司确实是动荡里唯一的靠山,但是,这对几位现如今面对的困境并无用处。
“陆汾的百夫长,杭百户,只能守在陆汾。哪怕是其他所有村子被踏平,他也只能死守县城。
“因为他的职责,是确保不会有大批的燎锦人攻破边境,边境司边境司,守的当然是边境重镇,若是魔女的军队假意围攻周边的村子,调虎离山,骗边境司出城而去……”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说清,陆汾这边并非如李道德等人猜测的那样,不是毫不知情,也不是为了自保而故意不救。
县衙力不足,边境司又不得出城。
宋胤面色难看,“鼠二兄弟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周边几个村子只能等死?”
“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
“鼠二兄弟不如有话直说,何必说这些没用的?”
鼠二清清嗓子,收敛表情,“接下来就是我想和贵村商量的事情了。
“我在的商队并未如宋兄弟所说的那样,从燎锦人手里抢了什么宝贝,如果是那样,我们直接逃到天奉,逃到天子脚下的首府盛天,魔女再厉害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们得到的只是个消息,但是这消息价值千金。”
宋胤眉头一皱,“我身上可没有千金,换不来鼠二兄弟的绝密消息。”
“宋兄弟这就见外了,一个消息而已,如果不能折现,不还是空谈废话?
“我觉得宋兄弟有缘,并非是让你拿真金白银来换,恰恰相反,我是想拉你共谋大事!
“我知晓贵村正面临魔女的威胁,和二位商量自然不会是为了落井下石,找你们是因为身处棋局才最适合参与进来。”
说了一通,宋胤心里难免意动,再一想,眼下这局势他也没什么好矜持的,便径直开口:
“还请鼠二兄弟直说,到底是什么事、什么棋局。”
上钩了。
鼠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摊开另外两幅画卷,一张画着风景,一张画着法阵一样的图案。
“宋兄弟可知,魔女的能力,是后天祈福得来?”
他瞥了眼宋胤脸上的犄角,呵呵一笑,“我看宋兄弟不是凡人,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宋胤点点头,不知道鼠二想表达什么。
“既然是祈福得来的能力,那一样的通灵物,一样的祷文,若是换一个人,是否还会有一样的结果?
“更进一步讲,相里氏的相里婳影也好,另外两个魔女也好,她们原本都是泯然于众的泛泛之辈,为何异军突起,就受赐成了魔女?这背后又有怎样的算计、又有怎样的传承?”
鼠二的眼中透出贪婪的光,“若是这魔女是人为制造,那这传承的知识是否还能培育出更多的魔女?甚至是……组建一支纯粹由魔女构成的军队?”
惊人的野心震到了宋胤,但他没忘了自己的本职,他守住心神,开口问道:“鼠二兄弟是想挖出背后的秘密?”
鼠二点头,回道:
“不错,在下所在的商队,有一位兄弟在草原深处窥见了一群行事诡秘的人,他将所见的位置用画记录下来,为的就是方便之后再去寻找。
“后来商队也有所调查,确定了那里藏着某种秘密,只可惜,那里位于燎锦腹地,我们寡不敌众,不得不退到此处。
“宋兄弟说我舍不得走,倒也不错,我确实是惦记着那秘密才一直停在此处,等一个有缘之人。”
宋胤的独眼眯起,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鼠二兄弟,你莫不是想让我们深入燎锦,替你探寻其中的秘密吧?”
“别误会,宋兄弟,这并非是我单纯利用你!”鼠二连连安抚,耐心解释道:“一来,我本事不济,孤身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其次,镇守那处秘密场所有不少守卫,恐怕都已经记住我的样貌,再去只怕行事不变。”
解释完自己不能去的理由,鼠二又给宋胤画起了大饼:“但是宋兄弟你不一样。”
“哪里不同,我去不也是送死?”
鼠二振臂一呼,声音高昂,“此言差矣!宋兄弟去这燎锦深处,有足足三个理由!
“其一,魔女的军队如鲠在喉,先不提相里氏之前为何要闯进村子,至少如今你们已经和相里氏结仇,日后必然再次被找上门。
“其二,宋兄弟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筹码,才能打动杭百户,打动边境司,甚至打动边境司背后的守密司……若是能引来援手,甚至是发动反攻,岂不是比现在等死要好上千万倍?
“其三,这隐秘就算不是传承,能被严防死守想来也很有价值,就算宋兄弟自己用不上,那卖给我也能换上一笔不菲的报酬。”
三条理由一列,说得好像宋胤就应该接下这任务一样。
鼠二见宋胤开始犹豫,当即趁热打铁,“这是合作!宋兄弟,我可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去或不去,全看你的选择。”
看似给人选择的余地,实际上话里话外封死了其他所有的退路。
一旦思路被引导,那就等于被鼠二牵着鼻子走,就算宋胤拒绝他,又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送出手的选择权,似是而非的退让,只是鼠二逼着宋胤做出那个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罢了。
宋胤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鼠二喜笑颜开,“此等大事,是该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