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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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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王栓柱打架
    大年初二上午,王登科一家人正在忙着准备午餐,一会儿要请王增明的准媳妇来家做客。



    突然,村委会公安员田小山神色慌张地来到王登科家,一进家门便夸张地喊道:“老支书呀,不好了,你家的梨树全让人给削了,你快去看看吧。”



    正在睡懒觉的王增亮听到这话,“噌”的一下从炕上跳起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跑。王登科大喊一声:“增亮,你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到地里看看去呗。”



    “回来,先听小山说说情况。遇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田小山把他在地里看到梨树被削的情况详细向王登科叙述了一遍。



    王增亮听后火冒三丈,这可是他在烈日下辛辛苦苦嫁接好几天的劳动成果呀!他要马上到地里查出凶手,狠狠地暴打他们一顿。他这鲁莽举止被王登科厉声喝退。



    王登科沉默许久,对田小山说:“小山,谢谢你告诉俺。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讲,听见了吗?”



    田小山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回答道:“好的,好的,俺不再对任何人讲。你们忙吧,俺先回去了。”说完便离开了。



    王登科紧锁眉头,郑重地对全家人说道:“咱们遇事得沉住气,先动动脑子想一想,然后再考虑怎么办。



    一会儿儿媳妇要来,梨树的事暂且放一放,大家都冷静冷静,想想该如何处理。等儿媳妇走了咱们再商量。”说完,转身对王增光说:“增光,你悄悄去咱家地里查看一下情况,看能否判断出是哪天的事,现场有没有线索。记住,先别声张。”



    当天下午,王登科组织全家人在堂屋商议梨树被砍一事。王登科与老大、老二、老三三个儿子坐在炕沿上,赵彩芬和小儿子坐在炕头上。



    王登科对王增光说:“增光,讲讲地里的情况吧。”



    王增光说:“咱家地里的梨树一棵不剩,全都被砍了,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干的。看岔口和高度,像是两个人干的,用的都是镰刀。”



    王登科听后问王增明:“增明,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依俺看,李建秋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诊所的事估计知道是咱家干的。再就是十一队的李长海,还有六队的张海明,听说他们两人经常背地里骂你。



    要说是两个人干的,如果是李建秋的话,那另一个人会是谁呢?李建秋他爹肯定做不出这种事。”王增明推测道。



    “增亮,你说说。”王登科说。



    “依俺看,他们都有可能,干脆把他们都揍一顿算了。”王增亮气愤地说。



    王登科瞪了他一眼,转脸对王增光说:“增光,你怎么看?”



    “爹,你在村里当支书多年,哪有不得罪人的。刚才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可能干这件事的不只是他们三人,也许还有你不知不觉就得罪了的人。



    但是,俺还是觉得李建秋的可能性最大,因为诊所的事,他损失太大了,他做这件事的动机最强。要是说这事是两个人干的,俺猜,有可能是李建秋和他的表弟王栓柱。这两人啥都干得出来。”



    王登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王增亮说:“听着点,遇事多动脑子,别总想打打杀杀的。”然后对王增光说:“说了半天,你有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谁干的?”



    王增光说:“要是别人干的判断起来比较困难,如果王栓柱参与了就好办了。常言道:做贼心虚。等寒假开学了,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慢慢来吧。”王登科无奈地说道。他稍作停顿,接着说:“今天俺对这件事反复思考,觉得不能声张。要是让村里人都知道了,咱家脸上也无光。不管是谁干的,总归是有原因的,俺还得多反思,平常尽量少得罪人。



    就算有王栓柱参与,咱家一没证据,二没抓住现行,怀疑他也只是怀疑,不能把他怎样。再者说了,这小子跟张伟华家结了亲戚,那边有八个儿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对待王栓柱得谨慎。



    咱家不能树敌太多,不然,这种事隔三差五发生,咱家能有啥办法呢?因此,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谁也不许再提了。”



    很快寒假结束开学了。王增光来到学校,远远观察着王栓柱的表情。接着,他走到王栓柱跟前,漫不经心地告诉他,自家的梨树被人砍了。



    王栓柱毕竟还是个孩子,尽管之前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王增光当面一问,他的表情瞬间显得有些不自然。王增光暗想:砍树的人肯定是他。



    王增光回到家中,将今天的试探情况告知了全家人。王登科仍然主张息事宁人,不想与张伟华家族为敌。



    王增亮听后,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梨树可是自己冒着酷暑一棵一棵嫁接的,被砍了怎能就这么算了,那绝对不行!



    王登科看出二儿子不服气,为防他胡来,专门把他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反复陈述其中的利害关系。王增亮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极度不服。



    王增光早已看出二哥的心思,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教训一番王栓柱呢。



    自从王栓柱担任副班长,事事处处压制自己。前些天,李兰芳偷胡萝卜一事,王栓柱在同学们面前逞能卖弄,让自己狼狈不堪。像这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如今二哥跟他较上劲了,何不趁此机会,拉上二哥给王栓柱点苦头吃?



    父亲一直忌惮那八个儿子,这好办呀,只要事先征得他们的同意,再去教训王栓柱,八个儿子的威胁不就自然消除了?



    王增光知道,二哥跟张伟华的三儿子张彩河交情不错,二人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徒,他们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于是,王增光找到二哥,先是说了些梨树被砍很惋惜之类的话,然后对二哥说:“王栓柱砍了咱家的梨树,就这么便宜他了,你心里能过得去吗?梨树可是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嫁接的呀。”



    王增亮就像装好火药的爆破筒,被王增光把药捻一点,顿时爆炸。



    他暴跳如雷地说道:“就这么便宜了王栓柱这小子,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三儿,你鬼点子多,给二哥出个好主意,咱们好好教训教训王栓柱那个王八蛋。”



    “二哥,教训王栓柱其实不难。”



    “是吗?快说说。”



    “你不是跟张彩河是莫逆之交吗?你事先跟他说好,然后再动手,这样准没事。”



    “对对对。不过,俺要是告诉他准备打他未来妹夫,俺也说不出口,他也不会答应呀。”



    “二哥,嘴长在你身上,话怎么说还不由你?你就说,前些天王栓柱这小子老是纠缠玉婷,这样对他妹妹张彩虹影响不好,不如教训他一顿,一来让他打消这非分的念头,二来可以让他一心一意对他妹妹好。你这么一说,他能不同意吗?”王增光的坏水不停地往外冒。



    王增亮听后竖起大拇指,赞叹三弟足智多谋。



    过了两天,王增亮神秘兮兮地把三弟叫到一边,将嘴巴凑到三弟耳根旁,小声说道:“三儿,俺跟张彩河都说好了,他也答应了。不过,他说教训一顿就行了,千万不能伤到筋骨。今天下午放学,俺就准备在半路等着王栓柱,看俺怎么教训他。”



    “二哥,这可不行。你也了解王栓柱,他打起架来可是不要命,下手特狠。你又不能下狠手,那就被动了。”



    “那怎么办?”



    “这样,你叫上大哥,咱们三个一起在半路上等他。一旦交上手,大哥和俺紧紧抱住他的腰和腿,让他动弹不得,你再狠狠地揍他。既然不让伤及筋骨,那就专往他脸上扇,打他个口吐鲜血。”



    “好,一言为定,俺去叫大哥。”王增亮说完,就去大街十字路口的诊所找王增明了。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王增光第一个跑出教室,接着往校外飞奔。他们弟兄三人在刚进村的一个拐角处躲藏着,等待王栓柱到来。



    王栓柱没急着放学回家,而是在座位上琢磨今天刚留的作业。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他一人。天快要黑了,他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往家走去。



    他刚走进村子,就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拦住他的去路。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增亮。



    王栓柱懒得搭理这个二百五,准备绕过去。没想到,王增亮伸开双臂,说道:“站住。”



    王栓柱一看,原来是找茬的,便不紧不慢地问道:“怎么,想找事?”



    “对,今天俺是来教训你的。去年你对俺表妹纠缠不清,今天要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



    “哈哈哈,你表妹?你什么时候冒出个表妹来。谁是你表妹,来来来,让俺看看。”王栓柱轻蔑地说。



    二人说话间,王增明、王增光从王栓柱背后悄悄走过来。兄弟三人互使眼色,随后同时行动。



    王增光从左后方抱住王栓柱的腰,王增明从右后方搂住王栓柱的脖子,王增亮抬手准备狠狠抽王栓柱的嘴巴。



    王栓柱见势不妙,张嘴咬向搂他脖子的胳膊。胳膊入口,狠狠使劲,口中瞬间尝到浓浓的血腥味。



    王增明惨叫一声,迅速松开搂脖子的双臂,跳着脚、转着圈地惨叫。



    王增光那小身板死死抱着王栓柱的腰,可他体重太轻,对于王栓柱的虎背熊腰来说,就像腰里系着一条腰带,丝毫不影响他行动。



    王增亮与王栓柱厮打起来,互相揪着脖领子,狠狠击打对方。王增光像条尾巴在王栓柱身后甩来甩去。



    王增明忍着胳膊的疼痛,跑到临街一家院子里,抄起一根木棍跑出来,冲向王栓柱举棍便打。



    王栓柱眼见棍子打来,瞬间松开抓着王增亮脖领子的右手,一把抓住打来的木棍,同时抬脚向王增明踹去。王增明被王栓柱重重一脚踹倒在地。



    然后,王栓柱猛地一扭身,抬手朝着王增光的后腰就是一棍。王增光惨叫一声,松开抱着王栓柱的双臂,来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



    王栓柱手举木棍,浑身轻松地奔向王增亮。王增亮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王栓柱在后面紧追。



    此时正值吃晚饭时间,王增明和王增光的惨叫声,王栓柱和王增亮的厮打声,惊动了附近的邻里乡亲。他们放下手中的碗筷,迅速跑到街上一探究竟。



    大家惊奇地看到,老支书王登科的三个儿子,两个躺在地上痛苦难耐,一个被追得满大街逃命。此情此景,把乡亲们惊得目瞪口呆。



    这一天大的八卦仿佛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村。



    王更深得知儿子力战三雄的喜讯,简直乐开了花。憋在他胸中多年的闷气,终于被儿子给疏通了。这次儿子为他扬了眉、吐了气。



    他仔细检查儿子全身,发现毫发无损。他兴奋地让儿子讲述战斗过程。



    他对自己春节前到处随份子上礼之事颇为得意,若没有几十天的突击补充营养,哪来儿子如今这魁梧的身材和无穷的力量。



    自此以后,王更深走在大街上,腰杆挺得更直了。



    王登科得知此讯后大发雷霆,他把三个儿子叫到屋里关上门,指着王增亮的鼻子臭骂一顿。接着对王增光说:“不用问,准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



    随后,王登科对着三个儿子说道:“道理早就给你们讲得明明白白。三打一,打赢了不光彩,打输了丢人现眼。瞧见了吧,这次不但打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这回咱家的老脸算是被你们丢尽了,你们让俺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王登科扭头看见王增亮,顿时怒不可遏,一脚踹过去,说道:“要是增明、增光打架输了也就罢了,你小子整天咋咋呼呼,喊打喊杀的,这次打架你的能耐哪去了?你的手被人绑住了吗?别说是有你两个兄弟帮忙,就算你自己单打,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瞧你这点出息!”王登科越说越生气,不由得抬手扇向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