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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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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副班长的烦恼
    甄庆宇见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说:“咱们班是一个优秀的班集体,这没的说。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好的班也会有不足,也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要想让咱们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同学们就必须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同时还要多从自身找找问题,并及时加以弥补和纠正。



    只有不断发现问题、整改问题,咱们班才能快速进步,永争上游。大家说对不对?”



    “对。”又是异口同声的响亮回答。



    “那么,咱们怎样才能实现这一目标呢?”甄庆宇继续说道。“除了靠大家的自觉自律,更重要的是咱们班要组建一个强有力的班委。有班委的组织协调,有各位同学的密切配合,刚才的目标才能实现。



    这几天,包括你们之前的班主任李老师在内的许多老师对我说,咱们现在的班委阵容强大,班长、副班长和各位委员配合默契。



    正是有班委的组织管理,咱们班才取得了今天的丰硕成果。因此我决定,在新的学年里,咱们班的班委维持不变。



    考虑到上级越来越重视学生的身体健康和体育的均衡发展,我建议,在现有班委的基础上,增加一名分管体育的副班长。同学们现在讨论一下,谁担任这名副班长最为合适?”



    话音刚落,花和尚王铁成大声说:“王栓柱最合适。”



    在王铁成的带动下,大家异口同声地附和道:“对,王栓柱最合适。”瞬间,整个教室沸腾起来。



    与之大相径庭的是王增光,他情绪低落地坐在座位上,在大家的裹挟下机械地鼓了几下掌。



    甄庆宇看着当前的情形满意地说:“好,就这么定了。咱们班的班委共有一名班长、两名副班长、四名委员。



    班长王增光负责班委的全面工作,副班长王成浩负责学习和纪律方面的事务,副班长王栓柱负责体育和后勤方面的事务,其他委员分工不变。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新一届班委顺利组建!”



    掌声过后,甄庆宇说:“好了,大家继续上自习课吧。王栓柱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栓柱随甄庆宇来到办公室,甄庆宇请他落座。



    他坐下后又重新站起,满脸通红地对甄庆宇说:“甄老师,你是对俺最好的老师,俺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谢谢你!



    昨天的事情是俺不对,不该当众顶撞班长,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俺今后一切都听你的,你安排什么,俺就干什么,绝对把班里的事情做好,你看俺今后的表现吧!”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这可不像你的风格,羞答答的,跟个大姑娘似的,平常的威风哪儿去啦?”甄庆宇笑着打断王栓柱的道歉。



    王栓柱用左手划拉一下歪着的脑袋,而后小心翼翼地坐下。



    甄庆宇说:“让你当副班长,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担着多少风险吗?你要珍惜这次机会,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王栓柱简直不敢相信今日这突然的大反转会是真的,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甄庆宇继续道:“栓柱,你既然当了副班长,往后就得改掉以往散漫浪荡的不良习惯,为自己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给同学们做好表率。



    再者,你的学习成绩也得逐步赶上来。我知道你小学基础薄弱,想快速把耽误的课程补上来,确实难度不小。只要你持之以恒地努力学习,踏实打好持久战,你的学习成绩必定会慢慢变好。



    这样吧,我先给你定个小目标,本学期达到班里中等水平,能行吗?”



    王栓柱见老师对自己这般器重,说话这般语重心长,便硬着头皮保证:“散漫浪荡的不良习惯,我今田就能改正,不必等到明天。



    至于学习成绩,从明日起,我定会刻苦学习,认真完成各科作业,保证在期末考试时不拖班级后腿。”



    “栓柱好样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今后看行动,期末见分晓!来,击掌为证。”甄庆宇说完,伸出右手掌,与王栓柱的手掌重重相击。



    王栓柱回到教室时,学校早已放学。



    在他们谈话期间,学习委员已把新课本发放给同学们,他的课本已经放在了课桌上。他看着厚厚一沓课本,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英语,密密麻麻小蝌蚪般的英文映入他的眼帘。



    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脑海里回响着向老师的保证,他立刻压力骤增,意外受到表扬和提拔带来的荣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所有新课本放进书包,背起书包心情复杂地迈出教室大门,然后锁好门,步履沉重地踏上回家的路。



    王栓柱走进家门,看到全家人都在院子里等候,妹妹王朝霞飞奔过来,一把拉住哥哥的手,高兴地边跳边喊:“哥哥,听说你当班长了。”



    其他人站起身来向他微笑。母亲赵彩云半信半疑地问:“柱子,听建设说你当班长了,是真的吗,怎么回事呀?”



    “是副班长。”王栓柱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呦,当班干部了怎么还不高兴啦,嫌是副的?”母亲追问道。



    “哪呀,你们又不懂,都别问了。”王栓柱没好气地说完独自进屋了。



    王更深看出了端倪,默不作声地跟进屋,走到王栓柱跟前,轻轻问道:“是不是有压力?”



    “可不是吗?”王栓柱有气无力地说。“突然宣布让俺当副班长的时候,感觉就跟天上掉下个金元宝砸到俺的头上似的,俺都晕了。



    可是,紧接着,甄老师就找俺谈话,谈了好长时间,他让俺别再瞎折腾了,这没问题。可是,他还让俺这学期把学习成绩赶上来,达到班里的中游水平,这可就把俺给难住了。”



    “是吗?你怎么说。”王更深问。



    “俺还能说什么,应下呗。俺向他保证一定做到。”王栓柱无奈地说。“这话一谈完呀,俺的压力可就大了。



    你想想,不打闹,不折腾,听老师的话,这些都好办。问题是,让俺这学期把学习成绩追到班里中等水平,哪有那么容易?这还不把俺给难死!爹,这可怎么办呀?”说完,他把书包往炕边一扔,赖呼呼地顺势仰面朝天地躺在了炕上。



    “傻柱子,这事好办。”王更深看着儿子如此痛苦,便凑到跟前出起了主意:“拿手的事儿多干,比如组织大家大扫除、冬天生煤火。至于学习嘛,俺觉得你脑瓜子不笨,先学起来看看,尽力而为,能学多少学多少,千万别愁得不长个儿了。”



    “又来了,除了长个儿你还能说点别的吗?”王栓柱烦躁地说。“你说的倒轻巧,大话俺也说了,保证俺也下了,到最后什么也兑现不了,你让俺的脸往哪搁?



    你是没见今天甄老师对俺有多好、多器重,俺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优厚的待遇呢。人家顶着压力抬举俺,俺怎么能掉链子?



    对了,今天的事情好奇怪呀,突然把俺表扬一顿,紧接着又让俺当副班长。爹,你说说,今天这皮裤套棉裤的事,到底是皮没毛呢,还是棉裤薄呢?你是不是给甄老师送礼了?”



    “哼,你见俺给谁送过礼?再说了,俺一没指望你当班干部,二没想让你考大学,俺送的哪门子礼?”王更深不屑地说。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分析事情的原委:甄庆宇虽然是同村人,但他家住在村东头,自家住在村西头,这么大的村子,见面的机会也不算多。即使碰到了,也只是碍于老师的身份打个招呼,没有什么深交呀……



    他思来想去,觉得甄庆宇是在效仿西游记里的唐僧,用副班长当做紧箍咒,把儿子紧紧地拘束住。这个甄庆宇,不简单呀!



    面对眼下情景,王更深不由得泛起一丝隐忧:王登科这老东西会不会还记恨当年俺俩的过节?



    当年,王登科是村支部书记,自己是村长。起初,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遇事商量处理。后来,王登科觉得自己的支书位置已经稳固,便逐渐霸道起来,总想一言九鼎,导致二人对村里许多事务意见不合。



    于是,自己暗中笼络其他村干部。毕竟自己站在正义一方,当诸多拿不上台面的事被一一揭穿,村干部们纷纷开始反对他。



    渐渐地,每逢开会议事,只要他提出的议题违反原则、搞特权,自己就带头坚持原则、按章办事,最终都被会议否决,弄得他有苦难言,支部书记的权威慢慢消失,自己掌握了村里的话语权。



    后来,地区来人到村里搞调研时,他厚着脸皮硬生生的攀上了个“表哥”,仗着“表哥”的势力把自己挤兑下来。



    之后,他吸取此前教训,行为收敛了不少,平时又注重培养自己的亲信。后来,他那个“表哥”竟然当上了县官员,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村干部们见风使舵,对有后台强的王登科趋之若鹜,言听计从。如今,王登科逐渐大权独揽,在村里一言九鼎。



    此时,万一王登科心胸狭窄,把之前的恩怨清算到儿子头上,那就把儿子给害苦了。



    当不当副班长是小,重要的是,万一在这件事情上让儿子遭受打击,会把儿子刚刚燃起的信心火焰瞬间浇灭,后果会很严重。



    他越想越担心。哎!先走走看吧。



    夜幕刚刚降临,王登科一家六口人,围坐在院子中央的饭桌旁,边吃晚饭边唠嗑。



    “增明,俺看咱家的诊所最近不太景气呀,门口整天冷冷清清的,怎么回事?”王登科问道。



    在蟠桃村,村民们感冒发烧,都要到十几里外的乡卫生院治疗,不少人家没有自行车,步行一趟耗时一上午,很不方便。



    王登科作为村支部书记,眼界自然开阔一些。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一商机却默不作声,只等大儿子王增明初中毕业后,让他在村里开个诊所。



    于是,他很快将开诊所的全部手续办理完毕。



    王增明去年初中毕业后,立即在村子中心十字路口的位置开了全村第一个诊所。



    凭借初中所学,王增明找些医学常识书籍补充知识,应对简单的感冒发烧咳嗽之类病症,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诊所开业即爆火,来诊所看病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尤其到了秋冬换季时节,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诊所如同一颗摇钱树,滚滚财源落到王登科家钱袋子里。当然,这也给老百姓带来不少方便。



    王增明抱怨道:“还不是王更深的外甥李建秋?他今年刚从县一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不知谁支的招,居然也盯上开诊所这发财的买卖。



    前两天,他在学校附近也开了个诊所,位置虽没咱家好,但规模比咱家大很多,而且距离学校近,有一些优势。



    前天俺让强子偷偷去看了一趟,他们的诊所开在临街的一家院子里,里面有好几间房屋,里面还单独设有处置室和司药室,看上去比咱家的要高档很多、正规很多。



    特别是诊所的装饰,弄得跟医院似的,雪白的墙,中间有一道绿色腰线,大门上方挂着一个仿古招牌,写着“扁鹊诊所”,门玻璃上还贴着大大的红十字。



    他的诊所开业当天,咱这儿就没人了,全村的病人都去他那儿了。俺这不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



    王登科听后将眉头一皱,半天没说话。他暗想:谁支的招还用猜吗,除了王更深还能有谁?他这不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断自己的财路吗?



    有王更深的头脑,加上他外甥的高中文化,强强联合不可小觑啊!



    哎!这么多年,他处处跟自己作对,事事压自己一头,自己都忍了。如今小辈儿也开始排着队欺负人了,竟然把自家的财路给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俺有四个儿子,他只有独苗一根,难不成俺还怕他不成。



    “他们办手续了吗?”王登科问道。



    “强子说仔细看了一圈,哪都没看到执照,估计没有。”



    王登科心想:开诊所没手续,说不是事,也确实不算个事,民不告,官不纠。说是事,也确实是件大事,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他想到这里,自言自语道:“如果他家没手续,哼!就别怪俺不客气了。咱们走着瞧!”



    王登科打算怎样回击王更深呢?李建秋的诊所还能继续开下去吗?请您接着看第七节《拜见教育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