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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下之盟:解密战国诸侯特务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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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质子
    韩渐押了人回监政司,叫各处负责的人单独和她回了话,然后连夜提审犯人。



    李家的人很精明,大约是提前预料到要出事,提前遣散了家仆,又送走了家眷。这次抓来的都是新买来的奴仆,并不知道内情,韩渐一连审了十几个人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



    就在众人都有些烦躁的时候,牢房中传来一阵吵闹声,还夹杂着哭声。



    韩渐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人去看看情况,不一会儿雏瀛便带了人来回话:“是那个傻子,非要找爹娘。人带来了,部司要审吗?”韩渐点点头,那傻子书童便被带进来了。



    他还没进来就问道:“姐姐,李先生呢?”



    韩渐身后站着的一个白衣赤带的武士立刻道:“怎么说话的?谁是你姐姐?”



    那傻子结巴道:“总不能······总不能叫妹妹吧。”



    “称部司。”韩渐冷声道。



    “部司姐姐——”



    “叫大人!”韩渐有些恼了,“我问你些事,你如实回答,如果敢有半句假话——你就别吃饭了!”



    那傻子像被镇住了,本要说什么,听她这样说,立刻住了口。



    韩渐便开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着里李觱的?”



    傻子迟疑了一阵,开口道:“我······我不记得了。”



    韩渐又问道:“李觱的生意,你知道多少?”



    “什么生意,李先生是读书人,不做什么生意的。”那傻子道,“哦对了,李先生还有个朋友,也是斯文人,叫作,叫作仲衍的,你不信就去问问他。”



    雏瀛从后问道:“是陆大夫的儿子,陆仲衍吗?”



    “对!他姓陆,我记得他姓陆!”



    “他们二人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比如谈起别的什么人,给什么钱?拿什么货之类的?”



    “没有,但是——”他的眼睛贼溜溜地看了看韩渐身后的几个人,又看了看韩渐,“部司大人,你过来,我和你悄悄地说。”



    韩渐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就在这说。”



    那傻子缩了缩脑袋:“我不说。”



    韩渐身后一名白衣白带的武士低声提醒道:“部司还是小心些为好。”



    韩渐思量一阵,回头道:“不用怕,量他做不出什么。你们且先到门外等候。”



    她身后几人便都出了门,并将大门关上。韩渐便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说了吧?”



    那傻子摇了摇头:“不可以。”而后缩着头盯着韩渐。



    “还有什么事?”



    “我······我想洗脸。”



    韩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抬高声音对门外道:“打盆水来!”



    不一会儿有人端了水送来,韩渐接过水放在桌子上,重重关上门,抬一抬下巴示意他来洗。



    傻子抬了抬绑着的手:“这怎么洗啊。”



    韩渐绕到桌案前,微笑道:“你过来。”他退得更远了。韩渐将语气又放轻了一些:“过来,没事的,我给你洗。”



    傻子试探着一点点凑近,见韩渐没有反应,才终于大着胆子走了过去。韩渐将粗布浸到水中,象征性地拧了一下水,然后糊到了他的脸上,水就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大人,水流进去了。”他呆呆地说。



    韩渐不耐烦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忽然看见他的里衣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是素绸制成的,不由得心生疑窦,他一个小小的书童,怎么会有如此的待遇?疑虑间,伸手便扒他的衣服。



    那傻子大叫一声跳出去好远:“监政司的人都是这样查案的吗?白日里就扒人的衣服!”



    韩渐正色道:“大王许我便宜行事,在旬国,不要说扒你的衣服,就是扒了你的皮也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那傻子问道:“那大王敢不敢问?天子敢不敢问?”



    韩渐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忽听外面一人道:“部司,有急事。”



    韩渐只得出门来,叫人把那傻子送回去。



    旬王派人来传令,说是邻国泽阳国的质子要进京了,让监政司同将军黎亭一起护送质子进京。



    在韩渐身后一同接王谕的是当下最得意的两个执尉,其中的一个叫作敬阙,监政司建立之初便很是被人看好,他捅了捅另一个悄声道:“你说我们旬国有那么多将军大夫,大王怎么没让他们去接质子?”



    “肯定是大王更信我们呗。那些老古董也该歇歇了。”后开口的是个少年,“回头我也弄个什么将军大夫的来当当,到时候我就封你做我的参将,给我端茶倒水。”他叫做浮安,刚有十五岁,这个年纪当上了执尉,他是第一个。



    韩渐转过头来,佯装生气道:“你们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浮安立刻谄媚笑道:“怎么敢,要说做将军,肯定是部司您在前面。要是您做了上将军,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呀。”



    这时一个人走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部司,还接着审吗?”这人是叔鹗,监政司部司之下左右两位执司之中的左执司,做事最是沉稳缜密,韩渐也最是倚重。



    韩渐想了一阵道:“先不审了,也审不出什么了,先让大家都歇了吧。”



    浮安面露喜色:“今天这么快就歇了?”



    韩渐沉声道:“你留下。刚当上执尉就想偷懒了?”



    浮安立刻收了笑。韩渐又吩咐道:“几位执尉和执司都随我来。”



    监政司的部司之下是左右二位执司,左为尊,叔鹗典掌,右为副,烛起典掌;执司之下是六位执尉,不分高低,各领差使,分别是敬阙、浮安、公孙彼、雏瀛、昆都、宁旋几位大人;再下是监令长,再下常令。



    几人都到了,韩渐便开口道:“李家抓来的人犯恐怕是审不出什么了,只有从那两名要犯的口中才能问出点东西,可是又被楚厥良带走了。现下只有从那傻子口中得知李觱和陆家的陆仲衍有来往。各位都有什么看法,尽可畅所欲言。”



    昆都开口道:“直接抓了陆仲衍来问问不就行了。”



    宁旋立即驳斥道:“昆都大人是不是疯了,抓了陆仲衍不光要得罪陆家,陆家与相国的孙女刚刚定下了婚约,这样就连素家也一起得罪了。我们监政司本就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像昆都大人说的那样,抓了陆仲衍,以后我们在旬国还如何立足?”



    昆都怒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抓还是不抓都要看部司的意思,你又急什么?”



    叔鹗道:“两位大人稍安,我倒觉得二位说的都有理。便如宁旋大人所说,我们不能既得罪了陆家,又要得罪素家。但是陆仲衍也不是不能抓,好在素家与陆家的婚约现在还只是婚约,部司要是动手的话,可一定要赶在素家小姐出嫁之前动手。”



    众人都看向韩渐,等她拿个主意。韩渐沉思一阵起身道:“此事先不谈,李家的案子本就不是为了审出什么结果,大王的意思,是要借李家的事扯出别的人来。



    如今两名主犯不在我们手上,事情也难办,所以暂且搁置一阵。眼下最要紧的是护送质子的差事。



    泽阳国虽是战败,但国力尚在,旬国打了太久的仗,不能再打了,若是泽阳的质子出了什么差错,一定会再起战乱,到时候我们监政司便是整个旬国的罪人,我韩渐第一个没有好下场,各位也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我韩渐在这里拜托各位,此事一定要千加小心,万加小心!旬国的国运,便在我们手上了!各位!拜托了!”说着,韩渐向众人拱手抱拳,众人齐声道:“谨遵部司之命!”



    于是韩渐派烛起、浮安、昆都、公孙彼预先准备此事。几人领命而去,只剩下了叔鹗、敬阙、雏瀛、宁旋几人。



    叔鹗问道:“部司是真不打算继续追查此事了吗?”



    韩渐坐回位子上:“查是不好再查了。但是李家的事本就是为了对付那些老臣的,如今最重要的两名要犯却被楚厥良带走了。他与六卿的关系匪浅,决不能让他抢了先机。”



    敬阙上前一步道:“部司打算怎么做?”



    韩渐沉思一阵,转头对宁旋言道:“你的功夫最好,这件事你去办。一定不能让李家的两人在楚厥良的手中开了口。”



    宁旋领了命,几人就此散去。



    次日,韩渐带了叔鹗、烛起、浮安、敬阙、公孙彼几人去同黎亭将军会合,一同接质子进城。质子并没有露面,只有随行护送的泽阳国的将军介婴递交了国书。



    一行人进了城,过了内城的五水门。



    突然,城墙之上跳下几个人,其中一个正好落在质子的车驾之上。



    一柄长剑直直刺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