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个月过去,童贯也听说河北其他地方有山东军出没,眼见得城下的军队也少了。
手下将领也有的劝他出阵,童贯一一拒绝,倒不是他多么沉稳或者是看穿了刘备计策,只是前者被打怕了,如今只想着援军。
再说朝廷,自从调集了童贯,赵佶便不再关心此事,每日里仍然是沉醉在李师师的温柔乡中。
这一日,忽然有人来报前线的战事,童贯在信上不敢说战败的事儿,只是遮遮掩掩的说前方贼人数量极多,自己率人固守城池,希望朝廷援军破贼。
赵佶叫来蔡京和高俅到偏殿里商议。
蔡京、高俅都各自有渠道得知了信上内容,见赵佶询问,高俅道:“这童枢密向来能征惯战,如今求援,定然是那山东贼人众多,陛下若是再调集兵马增援童枢密,一定会全胜。”
赵佶听了,觉得有理,刚要答应,就听蔡京道:
“童枢密能征惯战,这十万官军居然不能胜那蟊贼草寇的偏师,臣这里也有真定府、河北东路信,还没有来得及呈上,陛下请看。”
说完,就拿出真定府、河北东路各处的公文。公文上都写有山东贼人来攻,人数众多,到处劫掠。
赵佶看了,有些动怒道:“这贼人难道和蝗虫一样,到处都是?怎的我十余万北伐大军再加上大名府的守军,却奈何不了这山东贼人?”
蔡京不等高俅回话,马上接口道:“小人听说这山东军主力已经绕过大名府,留在大名府下的只是一个偏师。
微臣虽然不懂兵,但是料想这是山东贼人的计策,定然是用偏师牵制住童枢密的主力,然后主力去河北其他地方攻城略地,只是这童枢密身在局中不自知啊!”
赵佶闻言紧皱眉头:“这蠢材,被人蒙蔽了还不知道,居然还说什么固守大名府,速速命人到前线催战!”
高俅见这样,只得说了一句:“是否再去派兵增援?”
“还增援什么?眼下防备南方的军队还嫌不够,童枢密若是平定不了,便也不用领兵了。”赵佶丢下这句话,独自走开了。
留下高俅兀自尴尬,蔡京用眼角扫了高俅一眼,便甩了甩袖子也走了。
高俅独个在偏殿,寻摸一会儿,当下立刻找到总管杨戬,掏出几个珠子塞到杨戬手里,谄媚的说:“烦请总管,若是近日陛下想要玩玩蹴鞠,活动活动筋骨,一定告诉小人……”
杨戬得了好处,便留意赵佶的日常,这赵佶自打当了皇帝这些年,尤其喜爱花石鸟兽、古玩字画,最近更是偷偷溜出宫去会那李师师。
他作端王时候,有时候还喜欢马球蹴鞠,最近却是放下了,自那日派人催促童贯之后又过了七八天。
这一日赵佶在宫中烦闷,看着手里苏轼的字,临摹了几张,总觉得不得要领,有形而无神。
赵佶默默放下笔,他小时候曾经见过几次这苏东坡,当时苏东坡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那种豁达洒脱又略有玩世不恭的气魄,深得小赵佶的喜欢。
总归是这苏东坡在外地做官久,两人交集不多,十来岁时候,他曾经找苏家要字,那苏轼便逗他,苏辙却规规矩矩的跪拜。
两个大胡子,一个灵气十足,一个古板持重,自然这赵佶喜欢东坡先生。
苏轼对这顽童也是喜爱,还握着他的手教他运笔写字,两人一老一少全然不顾一边板着脸的苏辙。
如今朝堂之上却没有这样有趣的老头了,虽然这苏轼是旧党,为了消除旧党的影响力,他明面上焚毁三苏集,实际上自己却在后宫收藏了苏轼的笔迹。
赵佶临摹久了有些腰酸,便想活动一下,这时候在一旁伺候的杨戬适时的过来,给赵佶捶着肩膀。
“官家久坐,不如出屋子活动活动。”杨戬一副关心的样子。
“也好,只是没什么有趣的。”
“陛下,小的最近从高太尉那里学了几手,陛下想要活动筋骨,小人陪着。”杨戬故意说出高俅。
“高俅?他能教给你什么?莫非教你蹴鞠不成?”赵佶笑道。
“正是,高太尉说,他年轻时候蹴鞠天下无敌,这球比他儿子都听话,那日他拉着小人,教给小人几招,还说小人学了,这东京市井便没有了对手呢。”
“笑话,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早就领教过了,也就骗骗市井百姓,还敢跟你吹嘘,你去准备衣服,朕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好蹴鞠功夫。”
徽宗一时间来了兴致,让杨戬准备衣服,并叫来几个矫健的太监,就在这后花园的空地上玩起了蹴鞠。
这杨戬也有几分灵活的功夫,球在脚下窜梭灵动,只可惜往往临门一脚总是踢错了。
徽宗哈哈大笑:“这高老儿不教你真功夫。”
杨戬道:“全是陛下的龙威,就算是把太尉找来他也无计可施。”
“未必,他可比你这功夫强多了。他是三脚猫,你便是那无脚的猫儿,不对,你是被骟的猫,哈哈哈哈。”
说完笑了半晌,道:“速速派人把高太尉叫来,与你们几个玩耍,朕就是踢上一天,也见不得一滴汗。”
杨戬慌忙派人去请高俅。不一刻,这高俅穿着短衣襟就来了,赵佶便邀他下场。
但见这高俅,接到球之后,那球便像长在脚上,动作迅速,花哨异常,寻常太监和那杨戬如何争抢,都被他一晃而过,杨戬还被他晃得坐倒在地。
赵佶见了哈哈大笑,一番玩耍之后,几人有些累了,便到花园凉亭休息,赵佶命人端茶。
“高俅你的本领比当年还要精熟啊。”
“全赖陛下传球,小人这伎俩在陛下面前就是玩闹。”高俅谦虚道。
紧接着说:“陛下有所不知,那童贯枢密也喜爱在军中作蹴鞠游戏,他在这球上也颇有造诣。”
“哦,那厮也会?倒不曾和他玩过。对了,前几日令他出战,不知战事如何?”赵佶思路成功被转移到童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