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啊!”
这诡谲一幕,众人如见神鬼,额尔登与乌格二人更是惊声破喉。
乌兰同样神色骤变,如临大敌。
她足尖轻点,身形疾退数丈,同时手中刀蛇,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森冷弧光,带着呼呼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将那数个叶歌羽残影一一洞穿。
然而,待残影如烟雾般消散,乌兰扫视眼前各处,始终不见叶歌羽的真身。
就在这瞬间,她脑海中一道寒芒闪过,仿若被一道雷劈中。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急剧收缩,浑身内力轰然爆发。
她身如雌豹,一个箭步向前,在即将抵达预判位置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手中银刀反握,刀势陡然横劈,朝着身后狂扫出一片刀幕,恰似汹涌的银色浪潮。
这凌厉一击,将身后的叶歌羽瞬间断成数截,可令人骇然的是,那碎块竟化为虚无,竟又是一道残影。
“怎么可能,人字一等的速度......不对,他的气息正在急速下降。”
乌兰望着右侧方重新出现的叶歌羽身影,她冷眉紧蹙,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叶歌羽全身都在冒血,却没有丝毫痛感。
他感受着自身变化,一股奇异力量正游走于体内经脉各处,只有自己心念一动,这股力量会自动引导自己发力,爆发出鬼神惊惧的速度。
他心中大喜,猜测必定是方才阿柔做的手脚,看来她心中还是不希望我这个大哥哥死的,看来之前自己的殷勤没有白费。
望着叶歌羽略显得意的面容,阿柔露出鄙夷之色,催促道:“大哥哥,你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哦,否则你失血过多,必死。”
她话音未落,叶歌羽再次施展十步幻影,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
眨眼间,六道若隐若现、透着诡异气息的残影在乌兰周围迅速形成,让她辩不清真实方向。
正当乌兰想要再次挥刀之际,脖颈处猛地一紧,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以一种巧妙到极致的姿势紧紧锁住她。
她几乎离地而起,一股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令她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奋力挣扎,体内内力如汹涌的暗流狂涌而出,震得身后紧贴自己的叶歌羽不停咳血。
但这般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越陷越深,她脖颈处被压得愈发紧,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几乎到了晕厥的边缘。
但是她依旧不肯放弃,手中之刀蛇般紧紧缠绕二人身体,意图以两败俱伤的决绝之势,求得那一线渺茫的脱身机会。
叶歌羽想起她先前的狠辣手段,强忍着心头怒意,毕竟是自己实力低微,怨不得他人。
过了快七个呼吸,乌兰原本整齐的马尾早已凌乱不堪,变为披头散发。
但此刻,她那略显狼狈的模样,却冷艳得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感。
叶歌羽闻着她发丝上的寒兰之香,感受着乌兰顽强不屈的抵抗,对比慧元三秒就晕厥的样子,他愈发欣赏这个女人。
对于这样一个强悍的女战士,叶歌羽不禁生出了一丝天生的征服感。
“我喜欢你的发香......和狠辣。”
同时,他愈发加大勒紧的力度,用暧昧语气在她耳畔说着他为数不多的词汇,意图在她心中留下一个极深的印象。
暖声入耳,乌兰感受着他带来的窒息感,以及从未感受到的异性触感,她面上滚烫。
微睁的冷眸望见众人惊呆的面容,面上转为羞怒,在晕厥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长刀猛地狂甩,刀光如电,精准将所有火盆毁熄。
一时间,斡耳朵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当哈雅费尽周折将火盆重新点燃,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只见乌兰已经昏迷不醒,衣衫褴褛地靠在叶歌羽怀中。
叶歌羽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哈雅见状,先一步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叶歌羽的羊羔毛外衣披在乌兰之身。
马特神色复杂地走上前,默默接过自己的女儿,一声不吭带着众人悄然离去。
巴岱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送出早有准备的药品,而后领着一直望着叶歌羽,却目露不舍的自家女儿丽蕾离开。
并留下一句:“安达大人若有困难,可随时来我官帐做客。”
叶歌羽满身血污,强忍着身体如千刀万剐般的剧痛,装作镇定,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一一目送宾客远去。
最后,叶歌羽向哈雅投去一个眼色,示意其屏退左右。
她察觉到叶歌羽面色愈发苍白,且神色有异,她略微思量,连忙朝其它几人厉喝道:“伊娜,乌格,莫合,巴勒你等还不各自回帐,还在这作甚?”
“可......”莫合与巴勒对视一眼,虽迫于哈雅夫人的威严,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叶歌羽面色愈发苍白,有气无力打断他二人道:“我没事,你二人回去照顾博杰,我今晚......有夫人陪。”
伊娜欲言又止,被哈雅瞪了一眼也不得不离去。
清场之后,此刻再也忍不住强行施展十步杀决的反噬,叶歌羽猛吐鲜血。
他强忍住晕厥,在哈雅搀扶下,瘫坐在主位上,暗自思忖,如果不马上消毒伤口,必定活不到明天。
哈雅目中再也忍不住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滚落,不忍问道:“歌羽,你......”
未等哈雅把话说完,他猛地抓起酒壶,将酒水径直浇在身上各处。
“嘶——”那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叶歌羽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地哀嚎一声,身子一软,重重地晕厥过去。
此刻,他的伤口撕裂得愈发严重,血肉模糊,显然是先前剧烈运动致使伤势恶化。
这般情形,若没有能起死回生的神丹妙药,恐怕在劫难逃,极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丢了性命。
“求万相尊者救他一命!”
哈雅见此惨状,心急如焚,“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在沉默不语的阿柔面前双膝跪地,俯身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哦?原来你早已认出我......”
阿柔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哈雅依旧保持下跪姿势,恭敬道:“贵门有线人来报,说是近期有您亲至,结合您会说汉话,小妇便已猜到。”
听完解释,阿柔面色陡然转冷,周身散发着丝丝寒意,哪里还有先前那俏皮可爱的女孩模样。
她意味深长道:“没想到昔日那高高在上的匈奴帝国公主,竟沦落至此,为了一个你族认为下贱的汉人,不惜下跪乞求。”
她稳稳坐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打量着下方埋头不起的哈雅。
“此地只有额勒部的哈雅,早已没有什么公主身份……恳请尊者念在我族为贵门充当眼线,出手救他一命,哈雅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哈雅强自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话语中仍难掩焦急与恳切。
“你心里明白就好,可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莫要泄露我宗与你匈奴王族的隐秘联系,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阿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世上,唯有我行会有能力庇佑你们。而让我救人,你得拿出你最珍视、最好的东西来交换。”
说罢,她漫不经心地夹起一个叶歌羽为她做的牛肉饺子,放入口中,大口咀嚼,腮帮鼓鼓囊囊的,模样甚是随意。
“不知尊者究竟想要什么……还望明示。”
哈雅秀眉紧蹙,略作思量,满心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柔见哈雅竟敢面露疑惑之色,心中顿时不悦。
刹那间,眼中幽蓝光芒一闪而过,一股无形的寒气在帐内迅速蔓延开来,帐内温度仿若瞬间下降了几分,就连那摇曳的火光也猛地黯淡了下去,显得阴森而诡异。
哈雅心中一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一旁的吉他缓缓拿起,双手捧着,恭敬地递给阿柔,眼神中满是期许。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阿柔只是双指轻轻滑过吉他,一层厚厚的白色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吉他表面凝结。
仅仅一瞬,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吉他不堪重负,瞬间爆开,化作无数冰屑,在阿柔手中如雪花般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这……”
哈雅吓得花容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连忙再次“扑通”跪地,惊慌失措地说道:“尊者息怒,是哈雅考虑不周。”
阿柔仿若无事发生,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片锅包羊肉,放入口中,“咔嘣”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突兀。
满意地咽下后,她这才缓缓开口道:“哼,这把琴的秘密本座早已了然于心。你可别天真地以为,你们四大王族就只传承了这一把龙城圣器。”
哈雅面露复杂之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再次轻叹一口气,缓缓从袖口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布帛,双手恭敬地递给阿柔,动作间满是无奈与不舍。
阿柔随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紧接着,她玉手轻轻一挥,一道冰寒之气瞬间笼罩布帛,眨眼间,布帛也化为冰屑,消散于无形。
见哈雅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笑道:“夫人尽可放心,十日之后,你的另一个请求,本座必定会帮你实现。”
话音刚落,阿柔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闪现于叶歌羽身侧。
刹那间,她浑身散发出滚滚冰雾,那冰雾如汹涌的潮水,迅速将她和叶歌羽彻底淹没。
紧接着,雾内传出她清冷的声音:“借夫人斡耳朵一用,速速拿干净的棉被来。”
随着冰雾渐渐散去,二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哈雅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担忧,立刻着手准备阿柔交代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