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没想到,江予熙跟唐欣打了一架后,自家小弟竟然让步了。
他虽然身上青紫一大片,但竟然默认了江予熙是姐姐的男友,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像是斗鸡一样斗得快变斗鸡眼,好几次都惹得唐棠大发雷霆。
但江予熙没被打跑也没被吓跑,唐欣也逐渐习惯了这个讨厌鬼不时会上门来。
那天江予熙说的话,还死死地踩在他心里——你姐难道一辈子不嫁人?
江予熙说得没错,所以赶跑了江予熙,还有成千上万个江予熙,不如好好观察眼前这个江予熙,到底配不配当自己的姐夫。
他闷闷不乐地观察了三个月,只得出一个结论,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自家老姐那种窒息式的爱情,也有人能够当作珍宝一样拽在怀里,半点都舍不得浪费。他们只差没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两人一狗就是地球上的唯一物种一样。
江予熙简直把自家老姐的爱,当作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唐欣摸着自己的心自问一句,他做得到这样吗?答案是否定的。
他再忠犬,都受不了这种爱,他光是让唐棠念叨几句,就烦得想把耳朵割下来,更何况让姐姐的目光二十四小时在自己身上打转。
所以某天的中午开饭前,他走到江予熙面前,这讨厌鬼又来他家蹭饭了,他居高临下,还双手抱胸,一副施舍的样子,看着江予熙,沉声道:“你们结婚吧,我同意了。”
江予熙时差点没噎住,他们结婚还要这小子点头?他要娶的人到底是谁啊?
不过江予熙这辈子没什么优点,就是神经特别敏感,而敏感的人通常很会审时度势,所以江予熙扬扬眉,很是把还在读高中的唐欣当一回事。
他站了起来,严肃以待,“我发誓,这辈子不会让你姐伤心任何一次。”
唐欣点头,装模作样地走回自己房间——大哭一场。
他哭得伤心,声嘶震天,哭得那样悲痛,好像唐棠不是要出嫁,而是要出殡。
唐家爸妈和唐棠都不知所措,但江予熙认真地拦住了他们,莫测高深,“这是成长的必经过程。”
他们三人还真的被江予熙拦住了,让唐欣一个人哭了一个下午,然后揉着通红的眼睛出来吃晚餐。从那一天之后,唐欣就不再跟江予熙针锋相对,甚至叫了他一句“姐夫”。
唐棠意外之余,也终于答应了江予熙的求婚。
江予熙就在这种氛围下,给了唐棠一个简单的婚礼。
唐棠这边不用说,她爸妈经过欠债的经历,很多亲戚已经不来往了,而江予熙这边更简单,只剩姑姑江蓉一家人,表妹还在外地,无法赶回来。最后,竟然连主桌十个位置都坐不满。
两边家人相视苦笑了一秒钟,然后决定管他的,人少就人少吧!江予熙跟唐棠的幸福最重要!唐爸爸拿起酒杯,老夫聊发少年狂,喝了个满脸通红。一向严肃的江蓉,一脚踩上椅子,吆喝着干了干了!姑父和唐妈妈在一边鼓掌,一边大喊加油。唐欣拍着桌子大叫,“爸,你不行了换我来。”
江予熙跟唐棠被吓得不轻,两边这是啥节奏?他们各拉各的家人,搞到最后喜宴散了,他们也几乎累垮。好不容易送走了双方家人,他们才在江予熙家中,像是躺尸一样躺在床上。
“好累。”唐棠抱怨了起来,“我本来还庆幸桌数少,没想到累到我差点后悔嫁给你。”
江予熙低低笑起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支着下巴,看着躺在床上的唐棠,唐棠虽然换下了新娘服,但一脸妆容还精致得很,连一点眼线都没花掉,鲜艳的红唇娇嫩欲滴。
化了妆的唐棠看起来一瞬间大了很多,也更有女人味了。
“这么累就是要人不敢后悔,不敢后悔嫁给我,省得你还想着要嫁给别人。”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目光炙热地看着
唐棠。
唐棠嘟囔一声,“要是知道这么累,我打死也不嫁给任何人了。没想到我们的婚礼上,我爸还跟你姑姑拼酒,我爸妈真是太有闹场的天分了。”
江予熙稍微回想,也笑得有点胃疼,“别说你爸妈了,我姑姑还不是一样,她大概没想到我这辈子会娶老婆,开心得要命,简直把白酒当水灌,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她酒量好成这样。”
“就是!”唐棠沉痛地点点头,“以后我们两家相见的场合,谁都不许再提任何一个酒字。谁敢提起我就掐死他!”
江予熙哈哈大笑,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同时保持着纯真与通透两种特质,他低下头,将额头靠上唐棠,嗓音低沉,蛊惑着开口:“人生三大乐事,一是洞房花烛夜,二是金榜题名时,三是他乡遇故知。我们今天,似乎恰恰就是其中一种。”
唐棠的脸皮腾的一下红艳得能滴出血来,她推了推坚实的胸膛,“你今天不累吗?”
江予熙眨了眨眼睛,两人近距离的看着彼此,鼻尖内只有彼此的气息,他深深吸一口气,这世界上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了,这世上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守着彼此过了。
嗯,还有多多,两人一狗,就是一个家了。
江予熙心中忽然有点酸涩,他从未想过的幸福啊,闭上眼睛,靠着唐棠的颈间,掩饰自己微红的眼眸,“让我靠一下。”
唐棠卉轻轻环着他,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江予熙心中的感觉,她眨眨眼睛,将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她何其有幸,爱的人也爱着自己。
但这静谧又温馨的气息维持不了多久,唐棠惊讶地发现,这江予熙怎么越来越重,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了,她尝试推了推,“喂喂,你睡着啦?刚还跟我说话呢,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唐棠念叨着,耳边却传来江予熙平缓的呼吸声,她终于无奈地放弃了,平躺着看向房中的吊灯,人生三大乐事的洞房花烛夜是吧。
呵呵。
她的可真是别开生面,值得一辈子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