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芽的手指在电梯镜面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雾痕。
当李燃刷开顶层套房的瞬间，她错觉踏入了流动的金色河流！
整面墙的威尼斯水晶吊灯将阳光折射成钻石雨，三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正在穹顶无声倾泻，智能管家感应到客人到来，落地窗的雾化玻璃徐徐透明，三十八公里江景猝不及防撞进瞳孔。
“欢迎来到我的空中花园。”
苗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今天的一天都让她觉得不适应，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李燃便一把将苗芽抱入怀中。
李燃解开袖扣，铂金表链擦过苗芽颤抖的肩胛。
她数着波斯地毯上手工刺绣的金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融化的琥珀上，智能温控系统让空气裹着雪松香氛钻进鼻腔，却熏得她眼眶发酸。
浴室传来水声时，苗芽正对着镶金边的智能控制面板发怔。
指尖悬在“星空模式”按钮上方，忽然想起上个月在便利店看到的价签——这里一个晚上的房费抵得上她父亲半年的工资。
磨砂玻璃映出李燃轮廓的刹那，她触电般缩回手，腕间红绳与墙面的镀金雕花形成刺眼的讽刺。
“这浴缸是整块孔雀石雕的，和我家里的是一样的材质，但却只有在这里才能泡出来感觉。”
苗芽不知该如何回答李燃的话，这里的一切原本就是和她的生活毫不相干，是自己无法触及到的领域，她看着玻璃镜面折射出来的自己，她想用轻松的眼神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做不到。
裹着浴袍的李燃从身后环住她，水珠顺着喉结滑进真丝领口，镜面天花板倒映着少女僵直的脊背，智能卫浴系统自动升起的香槟台上，气泡在水晶杯里不断爆裂，像极了苗芽胸腔里此起彼伏的细小恐慌。
当他的吻落在颈侧时，苗芽盯着悬空泳池下方六百米的城市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斑里，有她住了二十年的老式居民楼，此刻正在云端之下蜷缩成模糊的尘埃。
苗芽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享受这样的夜晚，她躺下的时候，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
“所以，她真的存在过吗？”
苗芽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让自己问出这一个问题，李燃微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她真的存在过吗？”
“谁？”
“那个叫李佳儿的女生。”
苗芽拿出手机，翻到自己拍的山山幼儿园墙壁上的照片，放在李燃面前，李燃立刻从苗芽身上起来，披上浴袍，点燃一支雪茄，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苗芽看着李燃淡定自若的神情，已经猜出来了答案。
“所以，你们认识，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认识她，不知道你问的这些问题是否和我有关。”
苗芽穿好衣服，打开酒店的房门，张洪峰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走进房间里，被顶层的奢华装饰震惊了。
“我去，这就是顶层，难以想象，第一次发觉自己穷的可怜。”
李燃看着走进来的张洪峰，又看看苗芽，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继续抽着雪茄，余光瞟了一眼窗外。
“你们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会把你们请出去！”
苗芽没好气的立即说：
“当然相信，但你觉得我们两个会让你打这个电话吗！”
“苗芽，我对你这么好，还是换不来你的偏心吗？”
苗芽看着李燃的神情，不知如何回复，她想着今天的事情，难听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张洪峰笑着走到李燃面前，他看着李燃说：
“你好，我是张洪峰，十多年前就在临江市御景街道派出所就职，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当时是在轻氧园，也就是那一次拜访你的父母，我的职位调动到了其它地区，我这样说，你应该有点印象，小时候的你就很机灵，说起谎话也是面不改色。”
李燃笑着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小的时候，可不会遇见你们这样的人，不过，轻氧园那里的公寓我倒是住过一段时间，对于幼时的我，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前来拜访的人。”
“不记得无所谓，现在可以慢慢认识。”
“可是，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们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的身份还是认为我这里有你们需要的答案？”
苗芽站在一旁，立即发问：
“你当真不认识李佳儿，你在撒谎，曾经李翰儿向我证实过，她有一个妹妹，就叫李佳儿。”
“那你们可以去问李翰儿，你猜她会不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李燃看着苗芽，继续发问：
“所以，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原因？”
“你不要装糊涂了，我们肯定是找到了你们关联的证据才会来问你，我希望你能配合。”
此刻，苗芽的手机收到了李翰儿发来的消息，她看着短信，有些震惊的看向李燃。
张洪峰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这还真是普通人见识不到的一面，可是坐在这里，还是忘不掉生活的烦恼。”
张洪峰站起身，来到窗旁，看着楼下的繁华与窗户旁的云雾，继续说：
“站在这里不知能不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不认识李佳儿，还请你们离开。”
其实，李燃此刻说了谎话，他记得张洪峰，他看着张洪峰如今的模样，比十多年前只是多了一些沧桑，因为，住在轻氧园的那段时间，张洪峰和张丽丽是唯一一个拜访他们的人，也是那天，父母要求他说谎，他怎么会不记得。
从那天开始，他也在慢慢寻找李佳儿，只是，自己的父母并没有给自己留下破绽，他看着眼前的人，一个是自己喜欢的苗芽，一个是和自己一样，为了寻求真相一直在努力的人，但他明白，他们继续调查下去会有怎样的结果。
于是，李燃一改之前的态度，拨通了客房服务，苗芽拿起自己的背包，看着李燃说：
“不用你来撵我们，我们自己会走。”
“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有时间，我还会约你出来玩。”
苗芽有些惊讶，出了这样的事情，李燃居然还是不肯说分手的话，她现在不明白，李燃到底对自己是怎样的一个态度。
张洪峰将自己的联系方式放在桌子上，叮嘱李燃想起了什么，及时给自己联系。
李燃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号码，陷入沉思。
司机吴叔在大门处等着，看到苗芽之后，立即迎了上来，张洪峰看着苗芽坐上车离开之后才出现在酒店门口，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