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宴低眸看着手中的金印,心中冷笑一声,“想用她,敢算计她,也不怕她把他龙床掀翻?”
在乔夫人靠近她时,她便用内力压制毒性,方才王公公已然瞧见她的指尖,陛下该是满意自己的杰作了。
“书骅,陛下拒绝你辞官,为何还让瑾颜任职?”乔夫人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更何况司隶校尉一职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做都会得罪人,他这是想让瑾颜给他做刀?”她又不满的说,虽然她不太明白朝堂上那些事,但在京城这么久,有些事情她还是能明白的。
乔老将军闻言也微微皱眉,不过年轻时与陛下共同征战沙场,陛下有勇有谋,对将士们,对百姓们都是珍视爱戴。
在世人眼中,乔家仅有她一个男丁,也是他的宝贝儿子,年轻时他便与陛下同生共死,陛下也不是那样的人。他思索片刻后,道:“瑾颜二十年来都未出门,刚传出大病初愈,陛下应当是要锻炼她。”
“而且,司隶校尉虽看起来不好做,但是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下属去完成,瑾颜只是任职。”他又继续解释道。
想起乔宴身上的伤,乔老将军看着元川开口,“怎么回事?”
元川细细将事情的经过道来……
乔宴边安抚乔夫人和乔霜边往府里走,她语气平淡,“阿娘不必为孩儿的官职烦心,父亲说的对,司隶校尉一职都闲了半年了,陛下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选,况且父亲与陛下曾经生死与共,也救过陛下的命,陛下不会害孩儿的。”
乔夫人点头,看到一身脏乱,却抹起了眼角的泪,“我儿二十年都未出府,进一趟宫便受了伤,若是让老娘知晓是哪个龟孙干的,老娘定抽了他的筋拿来跳绳。”
乔宴和乔霜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乔宴拉着乔夫人的手,娇嗔道:“待查出真凶,阿娘便抽了他的筋拿来给我跳,当是锻炼身体吧。”
陛下若是知道她娘想抽他的筋拿来跳绳,不知五官是否会移形换位?
这些年,父亲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母亲为乔府也无微不至,鞠躬尽瘁,他们一直以来以为陛下是位仁君。
在她八岁那年,贪玩躲到父亲房中,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她隐忍着,若想为颜家翻案,可能会连累乔家,若不为颜家翻案,她枉为人子。
所以这些年,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暗中调查当年之事,颜廷鹤任尚书令一职,一直以来勤勤恳恳,爱民如子,也深得百姓爱戴。
自从二十年前前往北境运送粮饷回来后,便被查出他勾结匪徒私吞军饷,被招进宫一趟后便传出畏罪自杀,而颜府也被羽林军重重包围。随着陛下一声令下,颜府一夜之间便消失在京城中,而陛下也下令不得提起颜家之人。
元川说完事情的经过时,他们也来到乔宴的院子。
“书骅,是不是你最近在朝堂上得罪了谁,瑾颜才遭这罪?”乔夫人询问道。
乔老将军坐下认真思索着,陛下有四子一女,大王爷覃暮润二十有六,自小便不得宠,如今在西境抵御蛮夷,是乔霜的未婚夫婿。乔家看起来是站大皇子那一党。
二王爷二十有二,在司空内府任职。
三皇子与四皇子年纪尚小,还未封王。
乔老将军思索许久,大王爷和二王爷这些年未做出任何争斗,不过陛下对二王爷甚是看重。
“除了与段大人时常针尖对麦芒,朝堂上并未开罪过哪位大人。”
听父亲的语气,乔宴赶忙打断他,“今日是段大人救了儿子一命,怎会是他所为。”她赶忙接话道。
“万一他先是遣人刺杀你,然后故作姿态让你欠下他的人情呢?”乔夫人当机立断接话道。
“阿娘,断不会是段大人的,今日我进宫乃是机密之事,无人知晓,我刚出宫便遭此劫难,段大人即便知晓我出宫了,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部署这一切啊。”乔宴将热茶轻轻递到她手中,柔声解释道。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想来老方应该是到了。
“阿娘,阿爹,你们无需为儿子忧心,王公公自会向陛下禀报,相信陛下定会彻查此事,咱们不必心焦。”乔宴又轻声细语地安抚道。
“嗯,京城已然安宁许久,如今竟敢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你,陛下必定会严查不怠。”乔老将军随声附和道。
话音未落,管家和方老便踏门而入。
老方瞥见她身上伤痕累累,满脸疼惜,他也算是看着乔宴长大的,这些年一直在乔府担任府医,乔宴的真实身份他自然心知肚明。她是女儿身这一秘密,唯有乔老将军、乔夫人和方老知晓。当然,元川也清楚,只是乔宴暗中所做之事她父母尚未知晓,故而元川一直将她视为公子。
“书骅,霜霜,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就交给老方了。”乔夫人紧紧拉住乔霜的手往外走去,尽管乔宴一再声称只是皮外伤,她还是心疼得紧,毕竟这二十年来都是自己含辛茹苦、悉心呵护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儿身。
他们出去后,老方准备给她把脉,乔宴立即开口阻止他,“方叔,我这些都是皮外伤,伤我的人似乎只是为了试探我是否会武,他们并未下死手,你开点药就好了,这些伤养几日便好了。”
老方闻言,仔细查看她身上的伤口,手臂上和背上的伤口都比较浅,唯独胸口和腰间的伤比较深,但确实也并无大碍。
“行,我药箱里倒是有金疮药和白芷散。但身上还是不要留疤的好,胸口这伤口得用雪凝霜,不然这疤会跟你一辈子。”
乔宴浅浅一笑,语气平静道:“我是乔家人,身上有点疤不影响什么。”
“何况将来我要撑起整个乔府,这疤倒显得我有独特的魅力之处。”说完,眉头一挑。
老方无奈点点头,给她手臂和后背上好药后便出了房间,剩下的乔宴便自己处理。
她换好衣裳后便安心躺着。乔夫人见老方出来后便问清楚乔宴身上的是否有大碍,多久会好之类的。得到老方的回答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方想起那道疤,还是忍不住提一嘴,“公子胸口上的伤口有点深,不过公子已及时止血,老夫开点药便无大碍,只是怕是会留疤。”
乔夫人闻言,脸色有些惊慌,瑾颜虽男子装扮,但是她是女儿身,本来这次辞官便回到桃花镇,那边山高皇帝远的,瑾颜假死恢复女儿身,再重新给她一个身份,找个好人家出嫁。若是留疤,她该会难过的。
“留疤?不行,那不行。”
“老方,什么药祛疤?我给你找来。”
“雪凝霜。”老方道。
雪凝霜珍贵至极,除了宫里的贵人能用得起,寻常官家都很难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