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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上眉梢,恰似胭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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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遇刺
    漫天雪花飘絮,寒风萧瑟。



    乔宴打着油纸伞站在街头,看着街上寥寥几人匆匆行驶。



    “公子,怎就停滞不前了?”元川站在身后问道。



    乔宴恍若未闻,只是将手伸出去,落下的雪花在她掌心之处渐渐融化。



    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青衣华服,衣襟随风轻轻摇曳,却难掩其纤细的腰身和窈窕的身姿。发丝被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在寒风中肆意舞动,添了几分不羁与潇洒,乍一看,面容温润如玉,气质温文尔雅。但眉宇间的英气与眼中的冷冽,却无法令人忽视。



    她的目光逐渐冰冷,如寒霜般,眼眸深邃似幽潭的凝视着掌心的雪,嘴角轻轻勾起,一瞬间,眼中的冰霜便化为温和。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吧。”她五指缓缓紧握,心中默道。



    乔宴本应姓颜,然而二十年前,陛下的一道圣旨,让颜家八十七口鲜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夜。



    当廷尉大人率领羽林军对尚书府展开血腥屠戮之时,乔宴方才呱呱坠地。她的幸存,全赖乔书骅以命相搏,用自己夭折的孩子换回了她的一线生机。



    那一晚,乔夫人与颜夫人同时临盆;那一晚,一个孩子不幸夭折,而另一个孩子也在生死边缘徘徊;那一晚,颜夫人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含恨自尽,乔书骅虽心如刀绞,却也只能忍痛将剪刀深深刺入那早已冰冷的小身躯。



    是乔书骅拯救了乔宴,他是她的恩人,是她父亲,是最敬重的父亲。



    自此,她虽流淌着颜家人的热血,却只能如男子般乔装打扮面世,因为,乔书骅刚出生的孩子是男婴,她要代颜家所有人活下去,也要替逝去的乔宴而活。



    二十年来,在这盛京之中,无人敢提及颜家之人,众人皆惧触怒那位龙颜。



    “公子,您的手……”元川看着她被冻得通红的手,欲言又止。



    乔宴纷乱的思绪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她缓缓收回手,轻轻抖落衣襟上的积雪,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无妨。”



    登上马车后,她重新抱紧暖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如春花绽放般的微笑,轻声呢喃道:“阿母和阿姐想必是等急了。”



    马车缓慢行驶,危机也渐渐附了上来。



    乔宴眸珠流转,却未让马车停下。自小外界便传乔家公子体弱多病,日日以药吊命,此刻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长度不一、呈长条形状的金属,金属上雕刻着瑞兽的图案。



    这便是符节了。



    这符节不仅能代表君主出征与监察,还能传达命令和调遣兵将。



    今日父亲刚呈上辞官书,她便接到陛下传召入宫的圣旨,她想了种种可能,都没想到陛下传她入宫只为让她担任司隶校尉一职;还特意给她这等重要的东西,也不知陛下是何意?



    外面赶马的元川察觉到危险,全身开始紧绷,乔宴没有出声,他也并未停下。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街道中央便出现八名黑衣人,元川见状立即收紧马缰绳。



    “吁~”



    “你们是何人,竟敢当街阻拦乔老将军之子?”元川目光伶俐的扫过他们,还特意强调马车内的人是乔宴。



    要知道,当年乔书骅可是在战场上威名赫赫!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曾一举击败的炎国军队,让炎国从此对大昭俯首称臣,岁岁纳贡。自那时起,乔书骅的名号便如雷贯耳,响彻天下。



    然而,那几个神秘的黑衣人听闻此事后,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畏惧之色。相反,他们面无表情地迅速提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刃,毫不犹豫地朝着马车猛扑过来,发动了凌厉的攻势。



    见此情形,元川毫不退缩,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迎上前去与敌人展开激烈交锋。刹那间,剑光闪烁,刀影交错,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无奈对方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元川纵然武艺高强,但逐渐力不从心,开始处于下风。不过奇怪的是,尽管那些黑衣人的招式狠辣刁钻,但似乎并没有使出全力,并不想要取元川性命。



    没过多久,只听得一声闷响,元川一个不慎,被其中一名黑衣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中腹部。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马车旁边,扬起一片雪花。



    “公子,您快走!属下定当拼死拦住他们!”元川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然坚定无比,直直地望向那群来者不善的黑衣人,大声喊道。



    此时,坐在马车内的乔宴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喊声,心中不禁一紧。她掀开帷幔一角,向外望去。只见那几名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围攻之下元川已然险象环生。紧接着,乔宴的目光又落到了元川身上,仔细观察一番后,她稍稍松了口气。



    元川虽然受伤不轻,但好在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以元川的武功,寻常刺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想来这群黑衣人的来历必定非同小可。



    “小心些……”乔宴秀眉微蹙,面露凝重之色,轻声嘱咐道。



    随后她便驾起马车准备离开,这人武功虽高,但是并未下死手,应当不是来要命的。



    那些人留着三个人拖着元川,其余人便紧紧追着乔宴,就在转弯处,黑衣人便纵身一跳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宴并未勒住马缰,他眼神淡漠的看向那个人,就在马车快撞死那人时,乔宴向左拉住马缰绳,随后迅速放下,自己则躲到马车内紧紧扶住座椅支撑身子。



    黑衣人以为她会直走,没想到她会转弯撞向他;刹那,他便被撞倒在地口吐鲜血。而乔宴的后背也狠狠撞向后面,她紧抿的嘴唇说明她后背受到严重的撞伤。



    她来不及检查伤口,忍痛跳下马车,往小巷深处跑,后面的人见她下了马车也赶紧追上来。乔宴似乎是无头苍蝇般随便乱逃,黑衣人很快就追上了她。



    此刻,她已没了退路,而黑衣人的眼中却透露出一抹慌张。



    “动手。”其中一名黑衣人镇定道。



    话音甫落,那几人便举起手中武器,直刺向她。她紧握拳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慌乱,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慌乱并未深入眼底。



    剑刃将至她胸口之际,她稍稍侧身,手臂亦随之抬起,挡住了那一剑,其余人的刀刃则在她腿部、背部、腰间划过。



    她不能还手,即便这些人她能够轻易解决。



    她知道这些人并无杀意,仅是在试探她是否会武。



    她奔逃时,脚步踉跄,步伐毫无稳健与从容可言,再加上气喘吁吁,眼中尽是慌乱之色,活脱脱一副病态之相。



    他们止住手中的剑,死死凝视着倒在墙角的乔宴,似乎并不甘心,为首的男子眼神凶狠,扬起剑朝她胸口刺去。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乔宴想要一睹,却又惧怕自己赌输;剑尖刺破她身上的衣裳,刺入胸口时,她紧紧握住那把利剑。



    鲜血!一滴滴地滴落于地。纷乱的雪瞬间被染成红色。



    “为何非要取我性命?”她抬眼望向那黑衣人,眼中满是疑惑。



    恰在此时,对面的房门骤然开启,与此同时,一把注入内力的剑率先从屋内飞出。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其脖颈处便鲜血喷涌而出,那温热的鲜血溅洒在了乔宴的脸上。



    乔宴惊愕之余,眨了眨眼,黑衣人倒下后,后面的人警觉地转过身来。



    “盛京何时这般乱?竟敢行刺朝廷命官。”一道极淡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