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顾子谦正在全神贯注地学习着笔记上的内容。
相较于之前学的那些单纯念力或单纯感知类的法术,这个名为【牵丝戏】的法术对施法者的念力综合性和感知操控能力都有一定的要求。
既需要施法者能够凝练出足够坚韧且又足够灵敏的念力丝线,又需要施法者能够将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延伸出去施加在被操控者身上。
当然这个法术是被明令禁止用于人类身上。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顾子谦自然是不会去违背这个禁令。
他此时的尝试施法对象,是自己手中早已事先制作好的施法道具。
这是他按着学习笔记中的内容,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一只差不多只有掌心那般大的小熊形状木偶。
又是一番准备后,顾子谦终于拿起木偶进行第一次施法尝试。
【一心一意,无负无悔】
刚刚念完咒言,他体内的精神力凝聚成一缕缕银白色的念力丝线,从指尖飞出一圈圈地绕在木偶身上。
而后,这些已经缠成银白色光茧的念力丝线,又全都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重新显露出本来面容的小熊木偶,此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仅可以自己飞起来,还能自己转转脑袋、动动手、踢踢脚。
而这只是需要顾子谦简单地心念一动而已。
用念力推开窗户,继而御使着被施加了【牵丝戏】的木偶,飞到正在下着大雨的窗外。
他想要测试一下这个法术,对于自己感知能力的辅助提升效果。
此世界修行者所谓的感知一般指的就是精神力感知。
而这并非什么玄妙的东西,用灵科的术语解释,所谓的精神力感知就是修行者通过自身发出的精神力波动探查一定范围内相关事物的一种行为。
按他自己的理解,这东西和前世的雷达有些像。
同理,环境因素也会对精神力感知造成明显的影响。
就好比,窗外这场大雨。
在这个世界,雨水中会携带着大量水属性灵气分子。
而今晚青璃岛上这场大雨又有些特别,雨水中的水属性灵气分子比顾子谦在永宁遇到的要更为浓郁,近乎要形成实际。
这些超出了一定数量级的灵气分子,会对精神力波动的扩散和反馈造成明显的干扰。
具体影响就是如今顾子谦自己的有效感知范围,从原本的方圆百米被压缩到了方圆三十米,同时他的精神感知精度也被严重压制。
在房间里边还好,但是过了窗户,他所感知到的画面清晰度差不多就是从超高清降低到了标清,而且还是视野里一直带着氤氲水汽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正好可以用来测试牵丝木偶对精神感知的扩展与辅助增强作用。
正巧,刚将牵丝木偶放出去不久,他就在“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光点从大雨如幕的街道上飘过。
这灰白色的光点,禹洲人一般称之为“灵”。
这所谓的灵,看似与魂灵相似,但他们却不是同一类存在。
虽然和魂灵一样,它们都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同样也与智慧生灵有关,但它们本身并非生者实际的遗留。
依照如今灵科研究发现,所谓的“灵”应是由某些灵气物质与精神力、生灵情愫或生灵愿力等在某种特殊条件下糅合而成的产物,此事在《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中亦有记载。
顾子谦指挥着自己的牵丝木偶跟着那只灰白色的灵,来到一座老旧的两层楼高的民居前。
灰白色的灵直接穿门而入,他的木偶却只能停在门外。
幸好他还可以用木偶感知屋内的情况,没有雨水的阻隔,这感知反而比街道上还要清楚许多。
只见那只灵飘荡进卧室,继而化作一名少女的模样坐在屋内那名已经熟睡的老妪床边。
似乎是在陪伴着这位独自一个人生活的老妪,陪她一起度过这漫漫寒夜。
或许她是老人的亲人,又或许不是,对此顾子谦并不清楚,他只是这里的一名过客、一名看客。
「看起来并非恶灵。」
又过一段时间后,发现老妪屋内一直都没有异动,顾子谦在自己心中如此判断道。
禹洲世界的灵有很多种类。
但世人一般依据诞生方式,简单地将之区分为自然之灵与幻想之灵,又依据所谓的善恶,再次简单地将之区分为善灵或恶灵。
顾子谦现在学识有限,还不能很好区分老妪床前这只能够化作少女模样的灵,具体是哪一类,只能简单地判断出她应该不是恶灵。
虽然如此判断,但基于安全起见,他还是将那只停在老妪门外草堆里的木偶设置为“待命警戒”状态。
如此,顾子谦才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出门前他总共做了五只这种木偶。
几分钟后,另外四只也都被他成功施加了【牵丝戏】法术,成为可供他随时驱使的牵丝木偶。
而在给最后一只木偶施加上【牵丝戏】法术时,一阵猛烈的抽痛感直冲他的大脑,这是他自己身体对他本人发出的严厉警告,是在催促他必须立即去休息。
放下手中牵丝木偶,顾子谦合上学习笔记,起身躺入松软又冰冷的床上。
虽然选择了休息,但他依然没有入睡,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几分钟后,他又放出了两只木偶去窗外游荡,一只向南一只向北,准备让它们先替自己好好逛逛这个小镇。
此时他脑海里正浮现着三幅景象。
第一幅是在那位老妪家的门口,趴在草堆里的牵丝木偶正无聊地望着被身前冷风吹乱的杂草、如透明帘布般的雨幕,以及只有雨水的无人街道。
另外两幅画面,都像是某个人在雨夜中漫步,一个向东南一路穿街过巷来到海岛的港口码头遥望海上的风雨。
一个向西北行去,直至行到山峦脚下,举目仰望山中的飞流。
今晚的夜,其实很静,只有雨声。
雨声盖过了一切。
直至东边的红日从海面下跃出,顾子谦才发觉那看似磅礴的大雨,不知已在何时悄然消散。
此时,在老妪家门口的牵丝木偶正好望到一点灰芒汇入晨光。
海边的那只在看日出,山脚的那只也在看日出。
就连屋里的这位还是在看日出。
四个画面、四个角度,这日出相同,又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