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璃岛虽然是一个旅游胜地,但岛上只有一个小乡镇,镇上真正的居民不过两百余户。
且其中的年轻人多是在外地打工或求学,也就是到了年关时,青璃岛上才会显得人多一些。
同样也是因为年轻人的回来,岛中原本暂时用作对外民宿的屋子也多转回自家的民居,只有一家名为安平的民宿还有空房间对外营业。
很巧,顾子谦和周玲走进了同一家民宿。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他选择的这家民宿正巧是周玲的家。
“欢迎光临安平民宿。”刚到前台,周玲就转过身笑着打招呼道。
“打扰了。”顾子谦平静地回了一声,继而在前台那位雄壮大叔的注视下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在他提着行李上三楼时,又听到这位大叔小声念叨,“小玲啊,你老实交代这男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就说大过年的,哪里还有人会来我们青璃玩。”
“老爸,你别瞎说。顾同学他真的是来我们青璃玩的,我和他也是刚在回来的轮渡上认识的。”周玲连忙解释道。
“真的?”周大叔依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林欣。当时她就在我边上。”周玲很是肯定地回道。
“好吧,我还以为你这丫头终于开窍了。唉~”周大叔说着叹气一声,不再理会自家闺女。
见这对父女不再谈论自己,顾子谦悄然地收回了原本留在前台的精神力丝线。
这丝线来自一个辅助精神感知的小法术。
刚才,他之所以在前台留精神力丝线,只是觉得那位大叔对自己太过关注,现在既然明白只是一个小误会,他自然是要将这丝线收回。
他的感知能力本就很是敏锐,无论是视力、听力、嗅觉还是那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力感知都远超常人。
在超凡觉醒后,这些又都变得强了。
幸好在前几天,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知能力的方法,同时也学会了几个比较实用的精神系小法术。
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到,将感知范围的误差控制在厘米级别,将精神力感知精度提升到宛若收看超高清电影的程度。
并且还能较好地控制感知内容类型,只想听声音就只有声音,只想看画面就只有画面,只想感知危险就不会有其他声音和画面的乱入。
十多分钟后,在他将所住的房间又简单收拾一遍后,外边已经是完全的天黑,然而他却带着相机出了门。
之前在路上,周玲他们曾说过今晚镇上有一个夜间小集市,他们三人赶着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去这集市里凑热闹。
这一点,在来的路上已经得到了确认,当时顾子谦就从一个小巷中望见了对面街上的热闹灯火。
禹洲这边集市,多是会在各个摊位前悬挂起样式各异的花灯。
这些花灯既能作为集市的光源,同时也能作为各个摊位的另一块招牌。
顾子谦拒绝了周玲的好意邀请,独自拿着相机将这岛上夜间集市的全貌、无人在意的角落、商家与客人的笑容、寒风中的香甜气息等等这些全都定格下来。
等想拍的都拍过一遍以后,他才按着记忆了去了周玲他们之前光顾过的那家挂着小老虎花灯摊位,买了两袋炸串。
然后是在挂着小兔子花灯的摊位买了两盒年糕,在小龙人花灯摊位买了一支和小女孩子脸庞差不多大、锦鲤样式的糖画。
最后他又从路过的老大爷那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当然,这样热闹的集市,不能只有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玩的、好看的。
此时正有一群人围在一个看起有些奇怪的戏台前。
这戏台像是一个细长的长方形,其他观众都围成半圆聚在台前。
顾子谦没有闯入拥挤的人群,而是在戏台不远处,一家卖甜水的摊位前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伴着戏曲声,悠然地喝着甜水,吃着炸串、年糕、糖葫芦,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感知已经帮他清楚地“看”见了台上的表演。
原来是禹洲东南地区曾经盛行过的木偶戏。
真正的演员是在幕布后,他们提着丝线、借着台前的一个个木偶小人演着一幕幕人生百态,唱着一出出悲欢离合。
好似他们成了这提线下的木偶,又似成了戏中的人物……
渐渐的,夜深了,原本热闹的戏台也散了场,这场夜间集市也悄然冷清了下来。
大家都在收着各自的物品,准备回家。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似是传来某种信号,令街上所有人都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顾子谦却只是抬头看了眼北边的夜空,今晚虽有云雾遮蔽,但明月依然透过云雾落下柔和的辉光。
望着明月,他似乎是在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某人轻声说话,“要下雨了。”
虽然青璃岛这边就算到了深冬时节也不算特别冷,但是深冬的夜雨依然足够冰冷冻人,就连本地人也不想遭那罪受。
然而顾子谦却不急不缓地走着,看着一个个商家骑着摆摊用的小车从自己身侧疾驰而过,他却依然一点也不着急。
就在他缓缓走着时,一道悠然曲声传入耳中,原是那几位本应提线表演的演员,在他身后低声演唱着未尽的曲目。
曲声悠扬婉转,似是涓涓溪流,又似依然铺就在青石路上的柔和月华。
不多时,柔和中又多了一道宛若清泉般甜美可爱的声音,不用回头,顾子谦也知道这声音来自那位被戏班围在中间的可爱小女孩。
这女孩,看起年约七、八岁,正抱着好多只木偶,又学着身侧之人唱着古老的曲调。
待到一处老旧大院前,顾子谦转过身稍等了戏班一会,却只是将手中的那支锦鲤糖画送给了那名穿着戏服的小女孩。
继而,他就挥挥手,转身离开。
等他进了安平民宿的大门,还未合上的门外正好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十多分钟后,当他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时,屋外已是大雨如幕,磅礴的雨水似乎要将整座海岛倾覆。
临窗听雨,也算是一番趣味。
“可惜没有酒。”
“罢了,她不喜欢我喝酒。”
“这样也挺好的。”
顾子谦举杯以茶代酒,敬了窗外的大雨。
此时虽是临近午夜十二点,但他依然毫无睡意,正拿着笔记本坐在窗台边上伴着雨声学习。
这本被标注为《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的学习笔记是卫之渝的哥哥,也就是卫之临帮他借来的。
之前的九个晚上,除了那场醉梦外,他全都是借着笔记上的内容入眠。
不是因为这本笔记的内容无聊,而是这本讲解精神系修行知识的学习笔记,看起来特别耗费精神力。
待精神力耗费多了,他身体就自然地会感觉到疲劳,如此就能够自己入睡了。
然而今晚,即使学到困意上涌,他依然不愿休息,因为他有感觉自己快要学会笔记上一个被标注为第三位阶的法术。
在禹洲修行体系里,无论是修行者的实力划定,还是法术、武技以及各种超凡物品的品质划定,都被共同纳入一套由禹洲官方颁布的“超凡十二位阶”的体系之中。
在这个体系里,第十二位阶最高,第一位阶最低。
此时,在顾子谦手中这本《精神系修行笔记(基础)》里边,仔细讲解的最高位阶法术也就只是第三位阶,且还只有三个。
之前在他在永宁时已经学过其中一个,今晚他快要学成第二个三阶法术。
正巧这个法术的名字,是【牵丝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