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几盏灯火便足够明亮。
但对于歌衣王朝的百姓来说,像这样的灯火,还是远远不够的。
一想到如今火鼎只剩下两个,王雪黎就不由得露出和她父皇相似的担忧神色。印象中,他总是一个人待着,忧国忧民,处理各个地方的事务。对于他而言,自从王雪黎的母亲飘然离世之后,便一直是那样雷打不动的枯燥生活了。
但可惜,人力终究有穷时,处理得了国事,却不一定也能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得很好。皇族的子弟,近些年来实在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王雪黎叹息一声,然后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幻梦中醒来。
她安静地看着桌上摆在面前的厚厚的三叠纸,那上面详细地写了这次北上之行选定的三个人。
“陈西,是得罪了王泺。”王雪黎手指在陈西的那叠纸上停留片刻,他的资料她已经读的差不多了,总体而言还是满意的,若不是得罪了王泺,说不定现在还在江湖上继续他的江湖故事,偶有美名传出。
对于那个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家人,王雪黎说不上有什么好感,皇城当中他的荒唐事是最多的,可惜了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家威严,竟被这种人掌握在身。王雪黎轻轻摇头。
“至于林萧,则是被王梦繁诬告,唉,她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王雪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第三份资料,原因那一栏是空的。“那么你呢?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竟让父皇亲自参与到选人?”
林萧现在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就有些想笑,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就那么简单的挣脱开了现在正躺在地上的两个狱卒,一闪身到了高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来我还是被关的太久了啊……林萧深呼吸了一口,试图唤醒自己身体里潜藏着的江湖气,在见到了陈西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那一直以来的不舒服究竟是为什么了。
久久抑之,不得抒发。
他缓缓伸出手。
旁边两位魁梧的狱卒立马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今晚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可惜了,桃花已不再。”林萧神色悲悯地看向自己的掌心,纹路密密麻麻,像极了最近一团乱麻的生活。
“放心,我又不跑。”林萧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又换上一副欢天喜地的神色。
他突然扭过头,微微皱眉。
在陈西的房间旁边,还有另一扇铁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位身形有些佝偻的白发老人,若是忽视他门口的甲级铭牌,就是个寻常的老头,没什么特别的。现在他也正仰着头,那双沧桑的眼眸深不可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鹏来到陈西牢房门口的时候,整个极恶岛的狱卒们都出来了,本来就像个蜂窝的极恶岛内,此时更像了。
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狱卒,李鹏看了眼身旁的狱卒,没好气道:“叫他们起来!”
“是!”狱卒赶紧蹲下身,手指在地上两人的脑门上敲了几下。
两人悠悠醒来之后,便看到了那位比鬼神还可怕的典狱长,吓得他们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来。
“老……老大!”两人战战兢兢道。
李鹏忍住了打人的冲动,耐心问道:“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让一个才去过炼魄池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从你们手中溜走的?”这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往都能很快找到陈西,可是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道以前他都是在跟我闹着玩?
李鹏看了看周围。还好,另外两个人选还安静待着,没有什么要闹幺蛾子的迹象。
若是再多派些人来就好了……李鹏现在十分后悔。
“是我们大意了,我们想着他刚从炼魄池出来,没什么力气了,而且他还骗我们他动不了了,让我们抬他出去,没想到还没抬到门口便被他放倒了……”狱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愈发不足。
李鹏气的头疼,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可是今天那位刚好来,这不是撞枪口了吗?
“蠢货!我跟你们再三强调,你们负责的是甲级犯人,要小心再小心,你们把我的话都当屁放掉了吗?他再怎么样,好歹也是江湖榜第十的人物,这样的人,逃脱的手段只会……”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嗯?”李鹏转头看去,一个身穿粉衣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然后笑道:“江湖榜第十是我,他是第九。好了,我没事了!你们继续!”
“你们认识?”李鹏觉得有些奇怪。
林萧摇摇头,“江湖中人,萍水相逢,谈不上认识,哈哈……”林萧尴尬地笑笑,他可不希望自己凿穿墙壁的事情被发现,万一出不去就笑掉大牙了。
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不过李鹏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没工夫去关心别的事情。
“你们先带他们回去,等抓到陈西再说!”李鹏看了看两边,命令道。
林萧闻言,先是一脸苦涩,然后洒然一笑,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似的,转身自己走了回去,主动关上了监牢大门。那个不知姓名的白发老人,亦是如此。
“陈西老兄,你可得争点气啊,逃出去看看如何呢?”林萧背靠着监牢大门,轻轻笑着。
李鹏见人都回去,也松了口气。他伸出一只拳头举在半空,整个监牢内的狱卒都纷纷停步。
“全体注意!开启‘蛛网’!”李鹏厉声道。
“是!”狱卒们异口同声道。
巨大声音回荡在黑色的宛如迷宫一般的监牢内。
“可恶!又是这个‘蛛网’!”极恶岛某处,轻微响起了一声不满。
陈西此刻正靠在某处监牢门口,喘着粗气。虽然摆脱了那两个傻大个,但是他现在其实也不好受,才出炼魄池,浑身疼得要命,眼前的东西都是重影。
每次他都是因为这个“蛛网”被发现位置,无一例外。头疼之余,他也没摸索出什么避免被发现的方法,只能尽可能躲在一些他认为有可能的死角,试图躲过去,但可惜都失败了。
“喂!陈西,你说你这次能逃出去吗?”牢房内,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靠近了一些,看了看外面,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里都是一些丙级罪犯,监牢的大门不像陈西他们住的那种,是全封闭的,看不到外面,丙级的监牢大门都是一根根铁柱组成的拦网,除了带电,没什么不好的。
“鬼知道,光头,声音小一点,等会被发现了。”陈西看着高耸的焦黑石壁,极恶岛还真是构造复杂,每次他都会迷路,圈圈绕绕的,真是令人崩溃。不过上次在炼魄池里,他看到了一个很难见到的人——极恶岛的典狱长!他或许以为自己昏迷过去了,没有了意识,所以大意了,流露出了一丝气息,但是陈西从不会让自己在陌生环境下失去意识,所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男人的气息逐渐离去的位置方向。
大概……是那个方向吧?陈西眯了眯眼,仔细回想着那天自己感知到的方向。
如果有一个地方绝对不会被发现,或许那个地方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光头,走了,等会别跟别人说你见过我!”陈西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消失了。
监牢内,光头盘膝坐着,竭力忍着笑意。
还记得陈西刚到监牢内的时候,就住在他隔壁,那时候他整天都被隔壁的巨大动静给惊醒,几乎每天都没个好觉睡,但是看到这么一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做着自己一直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的时候,他也心生出几分向往。
还记得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只当笑话看他,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那时候,举报陈西曾经一度成为一众罪犯的乐趣,但是到了后来,随着看到那个男人次次失败,次次不放弃的孤勇行为,他们也渐渐不再举报他,反而想帮帮他,再到后面,他们比陈西自己还希望他能从这个地狱逃脱出去。
不知不觉间,陈西竟成为了大家心中的某个不可缺少的精神支柱,就好像架桥过河,陈西是桥梁,没有他,他们这些人都只能蹚水才能到达对岸。
忘了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如今外面的景象如何呢?
你替我们去看看吧!
光头缓缓闭眼。
陈西在黑暗中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即使知道了方向,这里面的路还是难走,他只能凭着直觉前行,周围能当做标记地点的地方,都给他虚假的判断,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些路口的石壁,竟然在逐渐变形,像是冰雪融化一般,变幻着自己的模样,只不过是漆黑的液体形态,这让第一次细致观察到这副景象的陈西实在是诧异,心中啧啧称奇。
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呢?自己以前混的江湖真是混到狗身上去了,居然连这样的“特产”都从来没有见过。只是陈西又转念一想,如果这东西是极恶岛特供的话,那自己还是不知道的好。
“诶?”陈西一愣。在他面前,本是一条死路的石壁,居然在此时缓缓露出一条裂缝,而且这个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原来这还有路啊?等等!陈西闭了闭眼,像是在感知着什么,随即又睁开,他的目光中有些不可置信,陈西咧嘴一笑:“就是这个方向!”
李鹏看着不断到自己面前回报情况的狱卒,“蛛网”已经开启了一段时间了,这回陈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在“蛛网”开启的状态下藏了那么久的时间。
“那个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李鹏急的汗都出来了,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周围的狱卒都不敢说话,只希望尽快找出那个永远在给他们找麻烦的陈西。
陈西悄然落在一条明显实心的黑色石壁上,刚才他踩空了好几次,有些看上去实心的地方踩下去居然全是虚的幻影,还好陈西反应及时,不然这一条命根本不够他用的。
前方隐隐有灯光闪烁,陈西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然后向着那个敞开大门的房间静悄悄地摸过去。
就是这里了!
陈西贴在门口的墙边上,心里默数。
三、二、一!就是现在!
他转身屈膝,纵身一跃,但还没等他握紧的拳头挥出去,动作便僵在了半空。
屋内几盏灯火,坐着一位模样清冷的白衣女子,此刻她正一脸讶异地看着陈西,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陈西飘然落地,不可抑制地咳嗽了几声,一脸不可思议。
哪里来的仙子?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王雪黎把面前的资料收了收,看着陈西正色道。
现在他不是正在被“蛛网”追踪吗?难道……?
陈西想了想,还是有些震惊地问道:“你是他女儿吗?!”
真的假的?那人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儿吗?!陈西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如果是真的他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咳咳咳……”被陈西这突然的问题呛到,王雪黎面色古怪地说道:“并不是。”
“哦,那我就放心了。”陈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笑道。
王雪黎皱眉笑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能坐在这里?”
“大人物呗,还能是谁?”陈西四处打量着,不以为意地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吃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陈西有些失望。
王雪黎看了看陈西身上的伤势,一身红衣,看上去全是被他自己的血染红的,但他却神采奕奕,好像并没有受伤似的。她印象中的江湖人士,和他有着很大不同。皇宫里,她也见过一些江湖榜上的人物,但他们都不像面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种天然的直接和松弛,莫名会感染周围的人。
“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去?”王雪黎问道。但是才问出口她便已经后悔,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本想撤回这句话,让他不用在意。但没想到陈西看了眼她:“不为什么,就是想出去。”陈西觉得这里实在是憋得慌,连带着整个人的心境都凝滞了,他总体还算是一个修行之人,渴望着成为那些御剑飞行的神人,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心境极为重要。而对陈西来说,他的心境需要整座江湖来去填满。
当然,这些有些文绉绉的话,他不好意思开口。他那故去的师父说他这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他当时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直想捂住他师父的嘴。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王雪黎愣了愣,随即微笑道:“相信你已经猜到了,你……”她顿了顿,又改口:“准确地说是你们,负责护送我去趟霜寒王朝的冰神都城,然后再把我送回来,你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之后你们想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再触犯律法,世界之大,你们随意就是了。”
“霜寒王朝的冰神都城……”陈西皱了皱眉,想起林萧跟他讲的火鼎被毁的事情,猜测道:“是去和谈的吗?”
“不错。”王雪黎笑了笑,能凭一己之力找到李鹏的常驻地点,她丝毫不怀疑陈西的脑子,除了在亲属关系的判断上显得像个傻子,他在王雪黎的眼中整体还是一个聪明人。
“至于你可能担心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的麻烦。”王雪黎看着陈西说道。
陈西疑惑道:“那家伙可是皇族子弟,你说话管用吗?”
“管用,”王雪黎稍稍靠在椅子上,“虽然我也不太愿意,但他见了我还是得叫一声姐姐的。”
“嘶!”陈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不会是公主吧?”
王雪黎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好吧,看来是真的了。”陈西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自己这辈子居然能见到公主?陈西觉得今天令他惊讶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对了,你刚才说的你们,除了我和你,还有几个人去霜寒王朝?”
“因为事关机密,出行之人不易太多,所以除了我和你之外,还有六人。”王雪黎微笑道。
“六加二,”陈西喃喃自语,然后咽了咽口水:“你是说我们八个人,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然后再平平安安的回来?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王雪黎摇摇头:“其实还好,我们过去是去和谈的,若是谈不拢的话,你们把我的尸体送回来就是了,我还不相信歌衣王朝会真的怕了他们霜寒,若不是马上入冬,为了百姓的话,我们何至于忍着恶心去北方和谈?”说到这里,王雪黎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危险的气息。不知为何,陈西突然就开口答应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你平安送回来,你帮我解决那个……你弟弟。”
“就这么答应了?”王雪黎笑道:“其实你还可以再讲讲条件的。”
陈西摇摇头,沉声道:“既然是为了百姓,那么……没有比这再好的条件了。”
王雪黎点了点头,脸上多了点笑意,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陈西面前。
陈西错开她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世人都说你身上侠气最重,如今一看,那些江湖上的传言也不都是夸大虚词。”王雪黎微笑道。
突然,陈西神色一变,闪身绕到了王雪黎背后,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喉咙处。
“你这是做什么?”王雪黎脸色一沉。
“别动!”陈西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他看向门口,“我要是手不小心一抖,你的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你!”王雪黎眉头紧皱,还未开口,便看到门口突然冒出了好几个黑衣人大喊道:“住手!”
李鹏站在前面,神色不定,咬牙道:“陈西,你可知道你手中的人是谁吗?你真的活腻了吗?”
“呵……”陈西笑了笑,“不就是公主吗?”
“……”李鹏被他这句话噎住,脑子里不停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你……你别冲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疯了吗?!”李鹏强忍怒意,脖子通红。
王雪黎此刻倒是神色平静下来了,她感受到喉咙处的那只手传来的温度,以及身后男人身上的血腥味。
他并没有杀意。那么……他难道只是单纯地想出去看一眼?可是为什么呢?明明他已经答应了,完全不需要这样就可以出去啊?
“你才疯了!”陈西没好气地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带我出去看一眼就行。”
“什么?!”李鹏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照他说的做吧。”王雪黎神色平静道:“这是命令。”
李鹏眉头紧锁,愁的想死,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是。”
他右手张开,背后的狱卒们让开一条道路。
“开启通道吧。”李鹏说道。他当了这么多年极恶岛的典狱长,今天是他最失败,最受到挫败的一天。
过了不知多久,当陈西终于带着王雪黎,以及一众狱卒们出现在极恶岛外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李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放犯人出去,他这个典狱长真的没必要当了。而且还被犯人劫持了公主,他这一个脑袋都不够斩的。
就这样吧,毁灭吧……李鹏失魂落魄地站着,强撑镇定。
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天空中星河流转,极恶岛岸边海浪激起许多欢快的浪花。
陈西“挟持”着王雪黎,背对着那些狱卒们,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贪婪地汲取着壮阔的海面吹来的海风。
“啊……”陈西不由自主地感慨道:“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其实你不用劫持我也能出来的,不是吗?”王雪黎靠着他的胸口,毫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疑惑道。
陈西摇摇头,手稍稍松开一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啦,刚才力道还是没控制好,”然后他咧嘴一笑:“我知道是知道,但还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雪黎有些不解。
陈西笑了笑,摇头轻声道:“不一样的。”
“好吧,”王雪黎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看够了吗?”
“差不多了吧,该回去……诶?”陈西正回答着王雪黎的问题,结果一个没留神,眼前景象瞬间倒转,只看到那个瞧着纤弱的白衣女子嘴角带着笑意,正轻拍着手掌,然后便脑袋栽到地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
陈西昏过去之前脑海中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是:
好家伙……她练过的。
极恶岛上,海浪依旧。
李鹏,包括全体狱卒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位白衣女子以迅雷之势颠倒了局面,然后拍拍手,就像是做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似的,平静地转身走向众人。
“今日之事,各位还请保密。”王雪黎微笑道。
“是!”众人低下头去,只觉得丢人。
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鹏沉了沉气,说道:“把那家伙带回去!”
“是!”狱卒们争先恐后地跑向陈西那边,其中就属负责陈西的那两位干劲十足。
你可让我们吃够了苦头啊,混蛋!
另一边,王雪黎看向李鹏,说道:“无需担心你的位置,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过就是了。”
“可……”李鹏羞愧地低下头,说道:“属下实在是失职……”
“不用自责,不过我确实改变了一些想法,”王雪黎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星光在她的身上大放异彩,可惜这样的动人风景无人懂得。她说道:“我决定在选定他们之前,先引入某种筛选机制。”“筛选机制?”李鹏疑惑道:“属下不解。”
王雪黎神秘一笑,嘴角微扬,“他们不是都说这极恶岛是个活生生的地狱么,那么……地狱自然有地狱的玩法。”
“地狱……的玩法,是什么?”李鹏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跟不上公主的思路了,与此同时,他心脏一颤,看着前面朝着他微笑的那位,总觉得她是想报仇,但是他没有证据。
王雪黎笑了笑,转过身去,缓缓走远。
“等会你就知道了,”她的声音遥遥传来,“对了,陈西醒来了的话,跟我说一声,有份大礼送给他。”
背对着众人的王雪黎,右手缓缓搭在自己的喉咙处,表情耐人寻味。
刚才……他就是这样“挟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