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洑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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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器道天才
    吾之剑,刃锋,无坚不摧;软韧,弯而不断!剑出龙吟不绝,仅势即可破竹,仅气即可断流!



    这便是羲洑灵对他自己那把惊世之剑的期望,以他现在的修为确实锻不出什么好剑,但他曾在人界某城的藏书阁中一本极其古朴的书中见:“兵器,可用凡铁锻其基体,以数种天地佳物复锻之,愈锻愈精,更可以精血喂养,筑本命之器,直至终而炼其精魄。此法曰:复锻之术。以炼器至天上地下无所惧,绝代神兵也!”



    虽不知这法子是否真实,这书也不是什么名人所著,更是被抛于一尘灰角落,书籍无名。他曾想将书借出细读再还,但奇怪的是书籍管理人员处并未记录此书,再观再品却更像是某人随笔之记。管理员允他私自带走此书,所以这书现在正在他那储物手环中。



    一声声有力的锤打声中,两块玄铁被羲洑灵生生锤为一体,现在是时候进行热锻的环节了。他拿起锻器台边的铁钳夹起大块玄铁放入熔炉中,熊熊的火焰顷刻将玄铁染为赤橙,再拿出用“炽锺”继续锤炼,反复灼烧与锤炼,塑剑之形体。



    云长空在一旁背倚着墙,默默赞许着,心道:这小子虽是首次锻器但却比寻常人锻百次都要更胜一筹。愈是想着,愈是有一个疑问更加的深刻:这么好的苗子,未袁怎么会令他如此流于世间?



    但他还没想到答案,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使得他立刻警觉起:来者是他的一名亲信。又一瞬,穿了壁,只留下专注锻剑的羲洑灵,清澈的眼眸中满溢着锤与玄铁碰撞的火花。



    炼丹房外,又一闪,云长空现身,左手一拂虚空没下一道隔音结界。低声道一声:“四下既无人,便出来吧。”



    言毕,一道灰影现,低头张口道:“阁主,王孟长老密传向人皇殿,方才炎尊在内提到未先生,人皇应欲拜访丹、器二阁。”



    “访便访,这种事与我道作甚?”云长空淡淡道,双手满不在乎的整着衣领,“正巧先前我有一事正罔然,适才见你忽明了。”



    “能令阁主罔然是谓何事?”那灰影道。



    云长空抬眸,只道一句:“这年头谁还没个亲信,没几个影子。”又将左手一拂散了结界以灵力扩音厉道:“隐着的那个,出来吧。就是你们主子来这儿,也要与我谈谈论论,在我器阁躲躲藏藏可是负了你们主子!”



    这一整层无人,这声音也是只有云长空,灰影与那隐匿者听到。



    那隐匿者心中一惊,随后瞬到云长空面前恭敬道:“末将川俞见过云阁主,同替鬼爷向云阁主问安。”



    云长空嗤笑一声,“你家主子可闲性的很,独自卧在他那王城里不知又憋什么怪招了。”



    “阁主还请慎言。”川俞面无表情,身着一身黑衣,面孔十分白净,背上一杆黑色长枪闪着冷光。



    “羲洑灵与你家主子有何关系,怎命你这三界第四神枪王一护就是五年。”云长空似笑非笑地望向他。



    川俞乃是三界数一数二的长枪手,身高八尺,修得“六步枪法”,枪烈的很,常可六招致人命。枪上煞气逼人,寻常人近不得,近便噬魂,落得魄散而亡。他那抢名:六煞,正是取自此意。



    “末将无可奉告,末将更不知情。”川俞道。



    “不愧是实实在在的‘影子’,真是忠诚。”云长空轻笑,“你出阁休息吧。有我在这儿,你家主子的宝贝徒弟一根毫毛也伤不到。”



    “末将难以从命。”川俞活刚出口又添得一句:“末将只从鬼爷。”



    “我与你家主子忘年之交。”云长空愠怒,表面却不显,只是那蓝眸闪了闪,更冷厉几分,“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川俞眸中冷冽几分,右手浅动了动,欲捉枪却又罢手道:“阁主实力深不可测,更与鬼爷忘年交,末将不敢动手,只是鬼爷下令:无论何时,保证小少主的人身安全。末将恕难从命。”



    云长空冷哼一声,又浅笑道:“不出阁?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这儿等着吧,别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虽说是‘影子’,倒也别真永做见不得人的‘影子’!”



    川俞思想片刻,终拱手道:“循阁主之意。”随即仍面无表情走到墙边立定,浑身散出一股肃列之气。



    云长空微微颔首,转身令先前那灰影退下,又穿墙回到炼器室。室内的温度更加灼热,灵已是满头大汗,干净的眸子里只映着那柄已有稚形的剑。剑脊凸起,剑刃还不那么锋利,剑身才被火灼通红,散出热烟来。



    云长空见其如此认真的模样,欣然道:“这剑锻得不错,若疲累了便休息半响。”



    羲洑灵听罢,只是摇头道:“热锻倾得一气呵成方可锻到剑体鼎峰,麻烦前辈打一桶水来。



    云长空用右手拇指蹭下左手拇指上银黑的戒指,凭空取出一玉桶,桶里的水寒气逼人,如水晶般蓝湛冒着白气,羲洑灵将玄铁剑放入,橙红的剑身瞬间消下,再拿出剑闪着凌冽的银光,剑刃更锋利些,剑脊也更加挺拔。“寒气逼人,好水!”羲洑灵叹道,“有点儿像书里讲的那种天山寒潭水。”



    “嗯,非也那种高级的寒潭水我所有也是十分稀少,这水是阴泉泉水,倒逊了不少。”云长空笑道。



    羲洑灵又将剑放入火中烧得通红,后又挥起“炽锤”砸上几锤,继续丢入泉水中降温。剑更亮了几分,重复几次,刚柔并兼。羲洑灵用食指与拇指捏住剑尖端,略用些力,那剑身便弯曲为九十度折角,再松劲,剑身便又弹回。倒是羲洑灵的食指被划出一道血痕。



    “剑不错,应可达斩竹之境。”云长空很是欣慰,“初次炼剑便可达斩竹,未袁未收你为徒,不如考虑考虑拜入我门下吧。”



    “有什么好处?”羲洑灵挑眉,如今在他看来,拜师此事是万利而无一害的事,见云长空身上好东西应该不少便略动拜师之心。



    “好处?”云长空一愣,随即又笑起来,“你这小家伙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这剑还未冷锻,这锤子又是火属,不得冷锻。”羲洑灵手轻拂着剑,又用右手一把拿起光秃的铁剑柄,“这剑柄握着真不舒服,硬的有些硌手。”说罢又轻皱起眉头,满脸哀愁地叹了口气,悲道:“待他冷锻完毕便得认主,契约了,养一个本命灵器的开销该是很大吧?”



    呵,句句未提云长空与想要之物,句句又皆隐含着某种含义;云长空只是微笑着用拇指蹭下储物戒指,羲洑灵也抬起头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您觉得呢?”



    那黑灰的戒指上符文淡淡一闪白光,一柄同“炽锺”大小相等的锤子,只是外表略有篮痕,锤柄刻有“寒澜”。



    “此锤名‘寒澜’同‘炽锺’一样的材质,只是一柄以冰元素极浓的灵矿造成,一柄则以火元素极浓的灵矿造成。两锤也算是双生子,一次锻成两柄。分别适用于冷锻与热锻。”



    羲洑灵欣喜,放下半成品的剑,双手接过了“寒澜”,口中谢道:“还是阁主善解人意。”



    云长空无话,戒指又一闪,一条宽莫一寸,长有数尺的黑色皮革垂在他手掌中,“此乃万年冥蛇王的皮甲,我那剑与枪上各绑上一段,余下这段便送于你了。”



    羲洑灵更是欣喜,腾出一手接下皮甲,软硬适中,韧度很高,便又放下锤拿起剑,将那段皮草缠到剑柄上,有模有样挥了下,握着手感很是舒服。微动体内灵气,那皮革便与那剑柄牢牢融为一体。



    云长空手上那黑灰戒指又一闪,一个很是精致的锦囊现于他手掌中,还没等云长空介绍,羲洑灵便小手一挥收入他那储物手环中,口道:“这里面定是灵石与稀有金属。”随即拱手,低头道:“弟子洑灵拜见老师!”



    “不诚垦啊。”云长空使一股温和的灵气将他托起,“无妨。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长空的徒弟了。”



    “谢谢老师。”羲洑灵又向云长空微鞠一躬,“老师,我现在要继续冷锻了。”



    “嗯。”云长空微微颔首。



    羲洑灵一手拿锤,一手拿着那半成品的剑,放在那锻器台上,卖力砸起。热锻是为了塑其形,炼其柔韧;冷锻则是为了压缩密度,使其硬度与韧度更进一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中,羲洑灵额头上浮现细密的汗珠,滴落到银灰的锻器台上。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羲洑灵手上动作慢下来,那柄三尺长剑更加亮了,只是外表略有粗糙之感。整个剑足被压缩了一小圈,泛着冷银的光。羲洑灵很满意地停下了,这剑如今已与那无名籍上所讲大体相似,“银脊,冷光散。锋利而又差仅分毫,不可映人影。终步须以平扁凡石磨其刃,脊已成,莫要磨损也。”



    羲洑灵从储物手环中落出一大袋扁平的灰石头,他从小酷爱打水漂,见到个静宜的河湖定要拾上几块好石头,不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书中有云:方磨得六十石断乃定其基。他拿起石头往那剑刃上轻划一下,那石上便溢下些粉碎,见观那石头上,创口一道很是明显。



    于是乎,又是一个时辰,一袋石头足七十块皆被剑斩而断。



    羲洑灵自知剑基已成,右手握紧剑柄,只一抖,一声细微的剑鸣荡漾开来,好剑!羲洑灵手腕轻动,以灵气注入剑体,虚空一斩,一声低沉的龙吟散开。果真好剑!仅剑基便也如此强横!



    剑体呈黑灰色,倒与云长空及川俞的枪剑有几分相似,但比起却是比不过,仍粗糙扑实了些。剑柄上光秃秃的只有方才缠上的黑皮甲,没有任何雕纹或刻字。“你就名:无渊”羲洑灵想到,又细细推敲了一遍,震慑万物,消除一切黑暗,世间再无深渊,好寓意。



    “老师,这剑名:无渊,如何?”羲洑灵问道。



    “无渊?”云长空细索一番,“妙哉,甚好。”



    羲洑灵大喜,见锻器台上有一刻刀,便拿起,认认真真地向那剑末刻了两个小字:无渊。小字写的极为秀气方正,这恐怕是他出生到现在写过最好的字了。



    “真的要以此剑做本命灵器么?”云长空还是诧异地问了一句,“以你的天赋今后定会锻出更强的灵器。”



    “嗯。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羲洑灵很是郑重道,“况且它今后定要伴我一同成长。”说罢,左手紧紧握住剑刃,右手将剑一抽,只觉手中一股温热,接踵而来的是一阵疼痛但他不顾那么多,只是将手中流出的那鲜红的血以剑脊接下,大滴大滴的红落到剑脊上被剑吸收,剑脊慢慢也变得赤红,汇成一道血线。羲洑灵不知失去多少鲜红,只觉头有些晕眩,低声道:“我以龙的名义呼唤你——无渊,命你从死寂中醒来,获得新生!”血还在流,剑身亮了,亮出赤红的光,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感受到某种共鸣。



    云长空见劝他不动便放出灵气,虽说这炼器室已足够封闭但还是放出结界,为他护法。



    那剑愈颤愈厉害,特别是“无渊”二字迸射出赤金的光,十分耀眼,羲洑灵继续道:“我以我羲洑灵的名义赋你动能与灵魂,与你分享我的身躯与灵魂,以此血为媒。”说着,他收回左手,用鲜血混上灵气在虚空中写上一个“契”字,身后一个很淡的金色龙影刹现,“契”字同样闪着赤金的光,随着羲洑灵灵气一推便融入剑身。剑身浮起,恰似有了灵魂般飘在羲洑灵面前,剑身由尖端处蔓延起金色的龙纹,而羡洑灵的额头眉心处一道金色的龙纹也现,他的眼眸变为金色。



    是错觉么,他恍惚间进入一片淡金色的空间,整个身体飘起,面前只有那把剑,他好像感受到了剑的喜悦之情,用手缓缓握住,“嘿,无渊,你激动吗?”剑身颤了一下,“你兴奋吗?”剑身又颤了一下,羲洑灵甚是欢喜,“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最棒的伙伴了。”剑身发出一声狭长的剑鸣。



    又一闪,羲洑灵脱离淡金色的空间,身体与剑的光芒尽皆收敛。右手持剑,左手血却没有完全止住,仍缓慢流着。只觉身体十分疲累,头脑十分晕眩,脚下甚至也有些不稳。



    再观云长空,眼中一片惊异之色,上前扶住他,手中变出一粒白丹捏碎助他止了血。云长空整个人有点飘,他观方才景象,那是灵主契约的最高融合,灵器与拥有者百分百锲合,千年未见!这也更加证明了羲洑灵炼器天赋之高,现如今这羲洑灵与这兵器的价值竟让他无法估量起来!



    “老师,无渊算是什么境界的灵器?”羲洑灵问。



    “灵器分破风,割茎,斩竹,碎岩,分金,拦流,断山,破空,万灭九个境界还有超脱这九个境界的神器,你这已达分金之境。”说着又揉揉他的头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个小天才!”



    “嘻嘻——”羲洑灵咧嘴一笑,“师父与大师兄他们如何?还在阁中吗?”



    “嗯。应是还在,现在去找他们吗?”云长空对这小子是更加宠爱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