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洑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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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到访器界
    偌大的会议桌上摆满了佳肴,可围坐于桌的数位长老却无一人敢动口,只因阁主正站于透明落地窗前沉思着——他在等待一个人。吱——会议室的大门从外被推开,正是余长老带着炎目三人前来。阁主云长空蓦然回首,露出了一抹令人甚是捉摸不透的笑。



    “阁主,炎目丹尊前来。”余长老恭敬道。



    “请进。”云长空走到炎目跟前又道:“炎尊,算来我二人已有十余年未见。”



    “没错。方才刚收了个小徒弟,定要来器界吃糕点,想到咱们几个也有数年未叙,特前来。”炎目微笑道。



    云长空同笑道:“昨夜我观天象,与天雀楼的楼主谈上几句,料今日会有一个命中注定之人前来。”他指向炎目身后的羲洑灵问道:“这便是你近来新收的徒弟?”



    “正是。”炎目喜道,“岁纪轻轻却丹道五品,甚至比辰迟与苍青二人还要更胜一筹!”



    “哦?”云长空意味深长,“小家伙名甚?”



    羲洑灵拱手,恭敬道:“前辈,晚辈姓羲,名洑灵。”



    “好名字。”云长空点点头,“小家伙可会炼器之法?”



    “会一点吧。”羲洑灵说罢,露出一抹无邪的笑,“前辈这里可有炼器的房间许晚辈一用。”



    “唉——”辰迟欲言。



    云长空抬手制止后又道:“有,现在便可前去,内里材料随你所用。”



    “阁主,这……”其余诸位长老欲言又止,让一个外道人直入炼器室未免太过不妥了。



    “我自有主见。”云长空轻扫他们一眼,“这孩子是入我的炼器室,没有本阁机密,更没有触诸位的任何利益。”



    “可这孩子甚至从来没有炼……”一位长老道。



    “我是阁主。”云长空只放下一句,众人无不敢再言。“况且今观诸位很是闲致,人皇下近日不是定购一大批兵器吗?怎诸位如此不急?那批兵器不紧急么?”云长空面无表情,只身散发出一阵厉气,令得几位长老纷纷闭口不言。



    羲洑灵觉得这阁主好生威武,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喜悦与敬佩之情,差点儿就要奋手鼓掌了。



    云长空转身向炎目道:“炎尊先在此与长老们叙旧,我对这孩子很是感兴趣。”后又冲羲洑灵笑笑,“走吧,小家伙。你且随我前往。”



    “好。”羲洑灵点点头。



    云长空引着他走出会议室,只留下一群“木鸡”般的长老。



    “阁主,您就是云长空啊?”羲洑灵透出一股崇拜的神情。



    “没错,正是。”云长空和蔼笑道。



    “羽华是您锻造的!更认您为主,您是天下六大剑客之一的南冥?”羲洑灵激动,“您还有一把枪名:嗜冥,天下八大灵枪中的第三位!”



    “果然啊,你是未袁的徒弟!”云长空确定无疑。



    “谁是他徒弟!我与他再无半块灵石的关系!”羲洑灵恼怒道。



    “哈哈——”云长空笑,“未袁有时的确令人不可捉摸。”



    “您如何看出我认识那个坏老头?”羲洑灵道出心中疑问。



    “从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了。”云长空举起点了点手腕,“你手上这个就是出自我的手下。”



    羲洑灵闻言,望向手腕上那个精致的手环,“储物手环是您锻的?”



    “正是。”云长空点头,“当时我还疑惑这家伙为何忽来找我要一个储物手环,原来是给你这小家伙!”



    “既然您和坏老头相识,您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吗?”羲洑灵忿忿,“给我一袋子钱就跑路了,关键是我也找不到村子在哪!”



    “这我确是不知道了,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想找他除非他愿见你,否则你找不到的。”云长空笑着摇摇头,“距上次他找我讨要你那手环后我也是再没见过他了。”



    二人上了一层楼,四周没有人,因为这一层是众长老与阁主的炼器室,以防打扰。最尽头一扇黑漆的金属门所隔绝的房间便是云长空的炼器室。“到了。”云长空手轻触,门随之打开。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火炉,一个炼器的金属台,还有一众金属。室内光线也很是昏暗,六壁皆是暗灰的银墙。



    “其实叫你来并非因未袁,而是因你自己。”云长空从大拇指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柄八九寸长,五、六寸宽的小锤,上面流淌着赤金的纹路,“想锻个什么东西用它吧,这锤子是我早年锻下的,刚好与你相适配,今日便送于你。”



    “多谢阁主。”羲洑灵慎谨接过,这锤子手感温润,重量可是惊人,约有一百来公斤重,柄上刻有炽锺的字样。轻掂两下,很是顺手,“真是好一柄‘炽锺’锤!”



    “要何金属尽管提出,若不出意料定是应有尽有的。”云长空笑云,心中自道:这小子体魄了得,单臂受重一百公斤竟如此风轻云淡。



    “我要炼一柄剑,还请阁主给我一些玄铁。”羲洑灵说道。



    “都在那边堆放着,自己去找吧。”云长空手一侧向羲洑灵呈到一堆石头混合物,嘴上只有盈笑几分,心想:若这小子真是那注定之人,简单识些金属定是无疑的。



    羲洑灵蹲到一堆石头前,双手翻弄着,双眸专注地辨着。他要炼一把剑,既是他的本命灵器定要足够帅,足够炫,足够强,强到能与阁主的剑媲美。锻剑应先以玄铁为基,韧度适中而又不失锋利。很快地他便找到两块漆黑的石块,外表细看有微微银丝,正是玄铁。



    羲洑灵双手各拿起一块,掂了掂,重量不错,的确是够锻一把剑了。把两块石头并在一起敲了敲,声调尖锐不那么低沉,正说明杂质很少,算得两块极好的玄铁了。



    “想锻什么?”云长空问道,用手将锻器台上的碎屑拂掉。”兵器?”



    “嗯,”灵将选好的两块玄铁放到锻器台上,“锻一柄能与‘羽华’相当的剑!”



    看到羲洑灵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轻笑两声,道:“甚远的志向。”



    羲洑灵只一笑,并未反驳而是转身拿起百公斤的‘炽锺’。



    “玄铁可锻不出‘羽华’”云长空浅笑,便觉羲洑灵太过天真。



    “晚辈晓得。”羲洑灵转念又问道:“阁主的羽华剑是本命灵器吗?”



    “不是。”云长空摇头,“想起多年来我竟无个本命灵器。怎么,小家伙你想锻一柄剑做本命灵器?”



    “嗯,前辈为何锻造如此之强却无个本命灵器?”羲洑灵不解,本命灵器可使锻造师所锻灵器最大限度发挥威能,但只能有一件本命灵器。



    “未袁没和你讲过本命灵器的利弊吗?”云长空道。



    “没有,他没怎么同我讲过炼器之术,我与他相处不过半年而已。”羲洑灵摇头,又道:“他只予我几本典籍,再无其他资料了。”



    “他给的典籍你可得好好收藏。”云空笑笑,心道:当年千金难见的未袁手记竟随随便便给了这小子,看来这小子于他定是极为重要的。



    “看我心情吧。”羲洑灵浅道。



    云长空拉回话题,“这本命灵器是每人最独一无二的灵器,灵器认主并签订血契等于灵器与使用者融为一体,灵器潜力与威能提升到最高。”



    “这有什么弊端?”羲洑灵问。



    “灵器与物主相接,若灵器损灵师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而且本命灵器需以大量灵力与精血滋补,吸食天地灵气,吞噬其余灵器壮大已身,精力与钱财方面都是极大的消耗。”



    “没事,够强就可以。”羲洑灵毫不犹豫,这些事情是之后才能想的事情,眼下是以把剑锻好为目标的。走到哪一步看到哪一步,便可身无后顾之忧,体无心疾之患。这是他两年前走在道边听一位唱戏老人所讲。逍遥自在,从命运行事,万物皆有它运行的道理。



    “既然如此,我自不拦你,先炼吧。”云长空再无言,只站立一旁静观其变。



    羲洑灵奋起手臂,抡起锤子重重砸在两块相凑的玄铁上,锤与铁相撞,铁与铁相融,清脆声不绝于声,只打了几下那玄铁便相融,是因这“炽锺”锤有一种特性,撞击时表面温度升高故使金属软化。但羲洑灵却也是手臂腕酸软,有些疲乏。



    他忽想到未袁予他的玉简上记有一法:倚山锤法。



    所谓:倚山便是借力。锤子下落时,受重力作用产生向下加速度,锤子与铁块碰撞,会产生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反作用力传至人手,让人手掌酥麻。“倚”这两种力,在下落阶段放松手臂,让锤近似自由落体以获较大动能;碰撞瞬间,手臂借助反震力的冲量,配合肌肉发力上扬,实现动作循环。



    羲洑灵领悟极快,稍放出灵力护住经脉与手臂以减少反震波及。双腿定立于地面,腰部与下盘蓄力,以上体与肩带动上臂连动小臂,手腕绷紧,手指握紧锤柄再使上臂松驰,小臂泄力。“叮——”一声撞击声很是清脆,回响在炼器室中,如此下去的确是省力许多,羲洑灵心间不禁喜悦至极。



    云长空暗想:这小子先前还青涩的锤法呼吸间便愈发的熟练与精湛,像个老手一样,真不愧是被未袁所赏识的,果深测不已。



    会议室内,众长老与炎目、辰迟聊得很开。



    “阁主今日一回归倒怪了不少。”一银袍长老道。



    “何止是怪,简直是换了人一般。”又一长老道,“门内天骄何其之多,阁主都不会过问,这来一外道小子却如此相待。”



    “我看,阁主百年无徒要破例了。”一蓝袍长老道。



    迎上炎目三人的那位余长老笑起,拍拍炎目的背,“你这新徒弟恐怕不保了。哈哈哈!!”



    “不必你多说。”炎目阴沉着脸,“这小子是我半时辰前刚收的徒弟,颇有个性,比苍青还更胜一筹,同样都留不到身边啊!”炎目苦笑着微微摇头。



    先前银袍长老又道:“阁主此次回归似乎就是冲你这小徒弟来的。”



    “阁主回归有何异常无?”炎目疑道。



    “阁主是昨夜忽降。”一黄袍长老走向前,“昨日阁主不仅去了朱雀阁,去访占星殿的盛殿主。经他二人相谈,观天相议,卜得阁主命有注定之人降,即日到阁。按他们那套术语云就是,上天旨意你明日等待。还说这命中之人为一位小少年,身上带有信物,阁主一见便知。”



    “也难怪阁主令我今日下阁候待。”余长老恍然大悟。



    炎目轻皱起眉,当真如此玄乎?但占星殿的话又令他深信。



    “炎尊,这小子什么来头?”蓝袍长老问道。



    “不清楚。”炎目摇头。



    “不清楚?”蓝袍长老惊讶,“你的弟子你不清楚?”



    炎目苦笑,“此子天资过人,丹道百年难遇的奇才。我只得将他收入麾下,在我丹阁挂名。”炎目又想到羲洑灵问予的未袁,“诸位可记得未袁这号人物?”



    言毕,众长老皆面露怪异之色,纷纷踌躇不决,犹豫而无言语之人。顷刻间,只有那余长老小心翼翼地附在炎目耳边道:“此人乃五十年前崇州之难的魔头,万不可过问。”说罢又冲炎目狠狠摇了摇头。



    崇州之难!炎目大惊,若有所思,恍然间忽得又想起未袁的名字。崇州之难与濮州之难共为丹、器两界之耻,未袁就是几十年前的绝代天骄,以一人之力创伤丹、器两界!



    具体事宜乃是上一代的事情,三十年前丹、器两界所有当权之人全部宣布退位隐居。凡知晓两难内幕之人尽皆埋名,在人帝灵殿的封锁下,消息很快隐失。



    但按理说未袁应在四十年前就伏诛了,怎么如今又冒出?羲洑灵肯定是不知情的,那未袁授他又是为了什么?培养继承人,重新颠覆三界!炎目细思极恐。



    “炎尊,慎言。”又一长老道。



    人界主城,雒炀城,人皇居。



    “启禀主上,炼器阁已接单,二十日内必定交付。”一白衣男子单膝跪地,低头道:“炼器阁内线刚刚飞传:丹阁炎目尊者打听未袁之事。”



    “未,袁?”那白龙袍老者提起兴致,缓缓转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有些渗人。



    “那家伙三十年前假死脱身。五年前忽然造访云焰城,气息却不隐,故令我察觉。仅一天便退回他那牢若金汤的王城。”那苍老的脸上又现沉闷之色:“他那边疆处表面薄弱,实则插满暗线,独自栖身于王城内又派诸多高手拥护,实在无法捉摸,当今局面足扰我五年!”



    “主上,未袁没有被伏诛?”白衣男子小心道。



    “自然是,当年我与泽勒一同策划两州之乱,剿他们九人建起的宗门。呵,宗门没剿成,我与泽勒也是大伤元气才将他勉强‘杀死’。但两年后,他又向我发了信!那宗门也是混为今天下第一宗!!!”白龙袍老者长胡大颤。



    “凌云宗是……”白衣男子未说完。



    “亏你跟了我这麽多年。”老者眼中满是冷漠。



    “主上,未袁是否与丹阁有所勾结?”白衣男子小心道。



    “倒是不可能。只是这炎丹尊为何会问出此一番话倒是引人深思啊。”白龙袍老者淡笑着,金眸中若有所思。